第二天微容模特公司。
员工们窃窃私语。
昨晚平海之塔发生的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虽然魏家下了封口令，但各种小道消息在平海市的上流圈子里疯狂传播。
“听说了吗？昨晚魏家和曹家的订婚宴，被人给砸了！”
“有说是京都来的对头，有说是情敌寻仇，最离谱的是，有人说咱们公司的保安，把魏家家主都给打了！”
凌薇坐在办公室里，揉着太阳穴。
此时，秘书敲门走了进来，脸色难看。
“凌总，出事了。”
“什么事？”凌薇心里咯噔一下。
“我们最大的合作方，风华集团，刚刚单方面通知我们，中止了所有合作项目。”秘书有些紧张，“还有，之前谈好的几个新项目，对方也都临时变卦了。我们的几个主要模特，也被猎头联系。”
凌薇站了起来，“他们疯了吗！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单方面中止合作，他们要付三倍的违约金！”
“他们说违约金会照付。”秘书的声音更低了，“而且，银行那边也来了电话，要求我们提前偿还这个季度的贷款。”
一连串的坏消息，她瞬间就明白了。
风华集团是平海的老牌企业，一向和魏家走得很近。银行突然发难，也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们不想直接对沈扬动手，所以就把矛头对准了她。
“欺人太甚！”凌薇气得浑身发抖。
她自认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种不讲任何商业规则，纯粹用权势和资本进行降维打击的手段，头一次碰到。
微容公司虽然在模特行业是佼佼者，但论体量和根基，跟魏家这种庞然大物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资金链一旦断裂，银行再一抽贷，公司离破产就只有一步之遥。
“凌总，现在怎么办？”秘书焦急地看着她。
凌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先出去，安抚好员工情绪。对外就说公司正在进行战略调整。违约金的事情，让法务部去跟进。银行那边，我来想办法。”
“好的，凌总。”
秘书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凌薇一个人。
她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她立刻开始打电话，联系那些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合作伙伴和银行高层。
“凌总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唉，你也知道，我们小本经营，得罪不起大人物啊。”
“凌薇，这次的事情不简单，背后是魏家和……和京都曹家联手，我劝你还是……低个头吧。”
“贷款的事情……上面压下来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抱歉了。”
一个个电话打过去，换来的要么是委婉的拒绝，要么是直白的劝退。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抓起电话，直接拨通了保安亭的内线。
“沈扬！你给我滚上来！”她吼声很大。
……
沈扬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林老发来的名单，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
他在脑海中规划着复仇的路线图。
内线电话刺耳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听到电话里凌薇怒吼，他一点也不意外。
他慢悠悠地从椅子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保安服上了电梯。
一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一个青花瓷杯就迎面飞了过来。
沈扬头一偏，轻松躲过。
瓷杯摔在墙上摔得粉碎。
“沈扬！你满意了？”凌薇指着他，“我的公司，就因为你，快要完蛋了！”
“嗯，知道了。”沈扬的反应平淡。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更是火上浇油。
“你……”凌薇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她冲到沈扬面前，“你早就知道了？你明明知道会连累我，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因为他们该死。”沈扬抬起头，看着凌薇。
那眼神，很是冰冷。
“他们该死，所以就要拉着我的公司陪葬吗？”凌薇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沈扬，我不管你有什么血海深仇，那是你的事！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现在，我要求你立刻履行我们婚书上的另一条约定！”
沈扬眉头微挑：“哦？什么约定？”
“如果一方给另一方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另一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婚约！”凌薇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这是爷爷当初留下的婚书复印件！你看清楚！”
沈扬瞥了一眼那份文件，他当然记得。
当初林老拿出这封婚书时，他也觉得荒唐。他和凌薇素未谋面，却被一纸婚书绑在了一起。婚书上除了规定了双方的义务，也确实有这么一条“免责条款”。
现在看来，凌薇的爷爷，也并非完全不讲道理。
“所以，老婆大人这是要跟我离婚？”沈扬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问道。
“对！离婚！”凌薇说道，“只要我们离了婚，魏家和曹家的目标就只有你一个人，他们就不会再针对我的公司！这是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
她以为沈扬会拒绝。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沈扬沉默了。
他看着凌薇心里不是滋味。
他承认，选择接受这门婚事，一开始确实是把凌薇当成了一块掩护自己身份的挡箭牌。
可这三个月的相处，即便大部分时间都在斗嘴和互看不顺眼，但被她的魅力吸引了。
把她牵扯进来，非他所愿。
“好。”沈扬回答。
凌薇愣住了。
一瞬间，凌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就好像，一件原本以为很棘手的事情突然变得简单，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你……你说真的？”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当然是真的。”沈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凌薇，我们的开始本就是个错误。你说的对，我的仇，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离婚，可以。但是，不是现在。”
“你什么意思？又想耍花样？”凌薇警惕起来。
“不是耍花样。”沈扬摇了摇头，“现在我们去离婚，只会让魏家和曹家觉得你怕了，他们会变本加厉地逼你。而且，他们会认为你我之间已经彻底决裂，到时候，他们对付我，就更没有顾忌了。”
凌薇蹙眉。
“那你想怎么样？”
“给我三天时间。”沈扬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内，我会让风华集团求着你恢复合作，会让银行把贷款给你送上门。”
凌薇怀疑地看着他：“你凭什么？”
她不相信，一个连她都束手无策的困局，沈扬这个小保安，能用三天时间解决。
“就凭我叫沈扬。”沈扬坏坏的笑，“老婆大人，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凌薇的心狂跳起来。
她点了点头。
“好，我赌。”
……
深夜，凌薇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财务报表。
尽管白天和沈扬立下了赌约，但现实的压力还是让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相信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
或许，只是因为她已经走投无路。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趴在办公桌上，肩膀微微抽动。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正在公司巡夜的沈扬，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进去打扰她。
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再次拨通了电话。
“是我。”
“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回答道：“查到了，王。马风华早年靠走私起家，后来洗白上岸。他手里有几个见不得光的海外账户。这是账户资料和资金流向图。”
很快，一份加密文件传到了沈扬的手机上。
“很好。”
他挂断电话，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蝎子，是我。”
“王！您终于联系我了！我快想死你了！”电话那头激动万分。
“少废话。”沈扬命令道，“给你一个小时，我要这个海外账户里的所有资金，全部消失。然后，把这份资金流向图，匿名发到国际反洗钱组织的邮箱里。”
“小事一桩！保证完成任务！王，您什么时候回来看我们啊……”
沈扬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