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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与墨惊鸿都站起了身,朝那边靠过去。
赵景低头打量了两眼,眉头微皱。
这拓符模样与先前并无太大分别。
“这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
“只是改了里面的禁制而已,外头当然瞧不出什么。”潇潇子将拓符小心翼翼收入袖中,一边往洞口方向迈步,一边催促道,“赶紧走吧,此处已无好处可捞,呆着也是白白耗费工夫。”
话音未落。
潇潇子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转头朝洞口方向望去,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沉。
“有人进来了。”
他压低声音,语调极快。
“我下在门口的禁制被触发了。”
赵景一怔,下意识侧目看向潇潇子。
好家伙。
他什么时候在洞口设了禁制?自己竟全然不知。
果然是个老油条,做事滴水不漏。
潇潇子没有半点迟疑,右手抬起,法力化作无形波动铺散开来,将四人的气机尽数遮蔽。
墨惊鸿反应极快,已经站起身往矿洞深处一条岔道指去。
“走这边。”
众人迈开步子。
可才走出不过数丈。
潇潇子骤然伸手,一把拦住了所有人。
“停!”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近乎气声。
“他速度太快了!”
潇潇子面色铁青,当即示意所有人贴墙站好。他从袖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符箓,手指捏住符头,法力一催。
符箓无声自燃。
一层极其微弱的透明波动从符箓残灰中扩散开来,将四人笼罩其中。
波动一闪即隐,连气味都没留下。
赵景后背紧贴粗粝的石壁,呼吸放到最轻。
不过十来息。
一道人影倏地窜入了矿洞深处。
速度快得离谱,像一尾穿梭在礁石间的黑鱼,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来人在那片堆满落云宗修士尸骸的石室中央停下了脚步。
黑金长袍,身形修长。
赵景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那个黑袍少年。
墨惊鸿也是脸色十分难看,翩翩来了个完全对付不了的。
云清不认得此人,但见前面三人同时僵住,心头也跟着一紧。
赵景脑海之中,倏然响起潇潇子的传音。
“你们三人切勿轻举妄动。”
“连传音都不要!”
传音到此戛然而止,像是潇潇子连多说一个字都不敢。
赵景一动都不敢动了。
眼珠转了转,瞥了一眼身侧的潇潇子。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赵景心底一沉。
石室之中。
黑袍少年皱着眉头环顾四周。
矿洞里的光线极暗,但他目力显然不受影响。
少年额头正中,那道先前施展大日金光留下的伤痕还未消退,裂纹状的灼烧痕迹蜿蜒至眉骨,隐隐还能瞧见焦黑的皮肉。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数千具姿态各异的修士尸骸之上。
有的趴伏在地,十指深深嵌入石缝。
有的仰面朝天,面容扭曲,死状极为狰狞。
所有尸体,无一例外,都呈现出一种朝着石室中央某处爬去的姿态。
黑袍少年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一幕显然出乎了他的预料。
半晌,他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八角铜镜。
铜镜古朴,镜面泛着暗沉的铜绿,八个角上各刻有一枚篆纹,纹路极细。
他将铜镜托在掌心,法力注入。
光华绽放。
镜面上浮现出模糊的流光,像水波荡漾,又像雾气翻涌。
赵景看不清镜面上的画面,但他看得清黑袍少年的表情。
黑袍少年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四道气机,三位熟人。
那笑容让赵景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断成两截了都没死?”
黑袍少年喃喃出声,语调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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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用他残肢推演,有了下文。”
赵景心里猛地一跳。
他在说墨惊鸿。
黑袍少年收了铜镜上的法力,镜面光华敛去。
他原本已经打算凭借那枚中枢玉符,直接离开这座秘境了。
可不知哪个天杀的,竟然把中枢阵盘给毁了。
玉符虽在手中,阵盘一毁,操纵大阵的权柄便成了废物。
他试过了许多法子,毁得太彻底,根本救不回来。
最后心思还是绕了回来,落到那个被自己斩成两截的人身上。
回头去寻那半截残躯,以秘法推演。这一推之下,倒当真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天机之上,此人分明已死,但痕迹尚存,只是去向模糊。
后来生机流逝莫名其妙停下了,他揣度再三。
此人一直在山脚地面活动,或许这落云宗的底层,藏着什么名堂。
果然经过一番搜寻,便找到了这处布有阵法的洞穴。
数千具尸体围着一个空空如也的中心。
那里原来摆着什么?
黑袍少年没有急躁。他重新将八角铜镜举起,法力再度灌入。
镜面上光华流转,像一汪被搅动的浑水。
铜镜微微震颤,嗡鸣声细若蚊蝇。
赵景能看到潇潇子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法宝在借气机搜寻方位。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
铜镜上的光华渐渐黯淡下去。
嗡鸣声消失了。
没有动静了。
黑袍少年眉头一皱。
外面有阵法与警示禁制。此处气机浓厚,明摆着前不久还有人在这里逗留。
居然寻不到?
难不成当真这般凑巧,被他们走脱了?
见他皱着眉头,赵景悬着的心微微松了松。
可紧接着,他发现黑袍少年并没有转身去追。
少年收起铜镜,蹲下身子,开始细细检查地上那些尸体。
他翻动尸骸的动作毫不避讳,像在翻检一堆废旧杂物。
从中间一具衣着稍显华贵的尸体怀中,他掏出了一枚精致的小印。
小印通体黝黑,上面刻着繁复的篆文,曾经大约是一件不错的法宝。
黑袍少年握了握那小印,手指一收。
咔嚓。
小印直接在他掌中碎成了一堆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灵机耗尽,连法宝都被腐蚀成了这般模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目光落在那些尸体围拢的中央地面上。
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有。
先前数千修士拼了命一般往那个方向爬,甚至连死了都维持着那种姿态。
他们在爬向什么?
那个东西去了哪里?
黑袍少年直起腰。
他没有再看那些尸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矿洞四壁,像在端详一幅画。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不疾不徐,可每一个字都在这幽暗的矿洞中回荡得清清楚楚。
“生机断绝,灵机耗尽而死。连这等法宝都被腐蚀成这般样子。”
他顿了顿。
“所以,四位,能不能与我讲讲——”
“为何是这样?”
赵景面色平静,没有出声,没有动弹。
身侧的墨惊鸿同样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而潇潇子更是好似没有听见这话一般。
唯独云清。
少女的脸色刷地变了,惨白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衣物划过身后的凹凸不平的石壁。
就这么一下。
赵景的脸色骤变。
墨惊鸿猛地闭上了眼。
潇潇子眼底闪过一抹绝望。
而石室那头,黑袍少年原本平静的面孔上,慢慢浮起了一层森然的笑意。
像一只耐心守在洞口的猫,终于听见了洞里老鼠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