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被如此戏弄,紫烛天龙彻底暴怒。
它仰天长啸,巨大的身躯从云海中完全腾起,长达不知几千几万里,遮天蔽日。
整个领域的规则都在这一刻被调动起来。
无数紫色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每一根锁链上都燃烧着熊熊的神火,专门克制一切邪魔外道。
锁链交织成网,将魔胎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整片天空都变成了紫金色。
无数颗雷球在云层中凝聚,如同即将坠落的星辰,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这已经不是斗法了。
这是天崩地裂!
魔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那双黑洞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认真。
它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
它身上的魔气骤然爆发,不再是之前的黑色雾气,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黑色液体。
那些液体粘稠、腥臭,带着极强的腐蚀性。
滋滋滋!
紫色的秩序锁链一旦沾染上这些黑色液体,立刻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魔胎身形如电,在那密集的锁链网中穿梭。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空间的束缚,每一次闪烁,都会留下一道残影。
砰!砰!砰!
无数魔气化作利爪从它身上涌出,朝着四周扑来的雷球抓去,每一次碰撞都能将空间打得粉碎,将那些逼近的雷球直接轰爆。
一时间,整个云海世界乱成了一锅粥。
紫色与黑色交织,天威与深渊碰撞。
赵景躺在玉台之上,哪怕只是余波的震荡,也让他整个人意识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散架了。
不,是要碎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两个大佬打架的余波中时。
那魔胎似乎终于玩够了,又或者是不想再纠缠下去。
赵景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股魔气瞬间将他包裹。
紧接着,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几根冰冷、坚硬的东西死死缠住。
那是魔气所化的利爪。
没有任何温柔可言。
下一瞬,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来。
呼!!!
他整个人被魔胎直接提了起来,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朝着那道天空中的裂缝极速飞去。
“吼!!!”
身后传来紫烛天龙震怒的咆哮。
轰隆隆!
无数道粗大的紫色雷霆,如同愤怒的狂龙,咆哮着追了上来。
那威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显然并不想就这么轻易的让赵景离去。
魔胎却是根本不回头,它手中轻举,另一只手向后猛地一挥。
哗啦!
无穷无尽的魔气从它体内涌出,在赵景身上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屏障。
砰砰砰!
紫色雷霆势如破竹,接连轰碎了数道屏障。
每一道屏障破碎,赵景都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冲击力传导到自己身上。
哪怕有魔气护体,他都能感觉自己还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啊!啊!
赵景再也忍不住,他痛苦的哀嚎起来,这等剧痛已经超越了肉体极限,他只感自己全身上下每一粒细胞都在被撕裂.
纵使痛苦至极,赵景都不敢乱动。
现在他就是个挂件,若是被甩下去,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魔胎似乎也察觉到了赵景的状态极差,那些原本只是粗暴缠绕的魔气,稍微变得柔和了一些,将他裹得更紧。
嗖!
赵景也终于被魔气拖到了那道裂缝之前。
此时,裂缝已经在天地规则的修复下,缩小了许多。
魔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带着赵景一头撞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云海、宫殿、紫雷、巨龙,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旋转翻腾的魔气旋涡。
这是魔胎所在的无尽虚空。
此时的魔胎脸上笑容依旧,看来这次玩的比较开心,就是身上翻腾的黑暗之间,丝丝雷霆闪烁而出,显然它也并不好受。
伴随着紫烛天龙,愤怒但越来越遥远的吼叫声,赵景只觉得自己像是一颗流星,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下坠落。
赵景原本紧绷的心神,也是在这坠落之中渐渐放松了。
也就在赵景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只见到一道紫金鳞片的遮天巨爪,猛然刺破无尽虚空生生划出了一道裂痕。
紫烛天龙的怒吼再次传来,与之相伴的是身处主场的魔胎,兴奋的欢呼声。
黑水泽中,一片死寂。
浑浊的泥水中,几只腐鸦正落在一截枯木上,歪着头,用浑浊的眼珠打量着下方的空地。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人。
但现在,空空如也。
只剩下一地狼藉。
地面上残留着大片焦黑的痕迹,仿佛被烈火焚烧过一般,周围的泥土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化。
在那焦黑的中心,散落着几样东西。
一把通体血红、散发着淡淡煞气的长刀,静静地插在泥土之中,刀身微颤,似乎在呼唤着主人。
旁边不远处,一个精致的金环半掩在泥土里,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光。
还有一枚造型古朴的镯子,孤零零地躺在积水中。
四周散落着大块的焦黑血肉,唯独没了赵景的踪迹。
......
七日之后。
府城,通幽司。
顾明正端坐于堂内,手中捻着一卷信报,眉头微皱。
堂内燃着一炉安神香,青烟袅袅,混杂着书卷的墨香,本是清心静气之所,他此刻心头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信报上的墨迹,来自周边数州通幽司的同僚,乃是各州之间互通有无的情报。
其中几条消息,看似寻常,却让他格外在意。
周边两州的人仙阁,近来都安静得有些过分,平日里那些明里暗里的动作,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尽数蛰伏了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明的指节无意识地在梨花木桌案上轻轻叩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庭院中那棵老树上,眼神幽深。
那周锦衣,如今还关押在通幽司最深处的密牢之内,只等着运州总司那边派人前来提审。
按规矩,凡是犯下大错的通幽,其最终的审判定罪,皆需由总司裁决。
难道说,人仙阁这番异动,是想来劫人?
顾明缓缓摇了摇头,心中又觉不太可能。
纵然周锦衣与那赤九炼私交甚笃,可人仙阁的规矩森严,等级分明,岂会容许他们为了一个通幽,便在方州地界上这般胡闹。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为求稳妥,他已在三日之前,便传了玄鸽密信,将所有在外的通幽尽数召回了府城。
只消再过几日,总司的人一到,将这烫手的山芋接走,便再与他方州通幽司无甚干系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明眼帘微抬,不必看来人,便知是李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