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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1章 遗落药园,道伤难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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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粘稠的失重感如同附骨之疽,久久不散。桑吉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湍急的暗河,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中翻滚、撞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空间乱流留下的撕裂痛楚。他紧紧抱着怀中的阿木,少年冰凉的身体和微弱的气息是他仅存的锚点。

    噗通!

    沉重的坠落感终于传来,身下是厚实松软、带着浓郁腐朽草木与湿润泥土气息的触感。预想中坚硬的岩石或滚烫的岩浆并未出现。

    桑吉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久违的自然光线让他瞬间眯起了眼睛。他下意识地翻身,将阿木护在身下,警惕地扫视四周。

    没有蠕动的血肉,没有喷涌的蚀气,没有冰冷的竖瞳。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难以言喻的…**荒芜的生机**。

    他们身处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巨力硬生生从山体上撕裂下来的**盆地边缘**。盆地向内倾斜,地势逐渐走低。天空是灵界特有的、带着一丝淡紫的澄澈蔚蓝,几缕白云悠然飘过。温暖的阳光洒落,带着灵界特有的浓郁灵气,本该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处处透着诡异。

    目光所及,是**无边无际的废墟**。断壁残垣如同巨兽的骸骨,散落在茂密得近乎疯狂的植被之中。这些植物异常高大、扭曲、狰狞。墨绿色的藤蔓粗如儿臂,爬满了坍塌的宫殿石柱和破碎的玉质栏杆,上面开满了色彩艳丽到妖异、散发着甜腻异香的花朵,花心深处隐约可见细密的、如同虫口般的利齿。虬结的古树根系裸露在地表,如同巨蟒盘踞,树皮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泪般的树脂。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浓郁的、混合着药香与腐烂气息的味道。

    更远处,盆地中心区域,似乎有微弱的、不稳定的灵光在闪烁,伴随着隐隐的空间波动,那正是他们坠落的源头——一个正在缓慢弥合的空间裂隙残留。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郁得惊人,远超桑吉在矿场所能想象的极限。然而,这灵气却驳杂不堪,其中混杂着一股极其顽固、阴冷的**侵蚀感**,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不断试图钻入毛孔,污染经脉。这正是导致这片药园“荒芜”的元凶——**蚀腐之气**!虽然远不如矿坑深处和蚀界核心那般暴虐,却如同跗骨之蛆,缓慢而持续地污染着一切。

    “咳咳…”怀中的阿木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小脸痛苦地皱成一团,身体微微抽搐。

    桑吉的心瞬间揪紧,连忙将他小心地放平在一片相对干燥、没有妖异植物的空地上。阳光透过扭曲的枝叶缝隙,斑驳地洒在阿木苍白的脸上。桑吉颤抖着手指,轻轻搭上阿木的手腕。

    触手一片冰凉。阿木的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最让桑吉心胆俱裂的是,阿木手臂上那几道原本只是灰败萎缩的经脉,此刻竟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如同被烈火灼烧过后的焦炭,生机断绝!而且,这灰黑色的死气,正以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速度,沿着经脉向四周蔓延!

    **道伤恶化了!**强行催动净化本源对抗蚀心印枢纽、又被空间乱流和蚀腐之气侵蚀,这源自生命核心的创伤,在灵界这看似“安全”的环境中,反而加速了崩溃!

    “阿木!醒醒!阿木!”桑吉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仅存的几粒劣质回气丹,试图塞入阿木口中。然而,阿木牙关紧闭,丹药根本无法送入。他体内的净化本源微弱到了极点,根本无法自主吸收药力。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桑吉。历经千辛万苦,逃出矿场,摆脱玄骨和蚀界怪物的追杀,却要眼睁睁看着阿木在自己怀中油尽灯枯?

    就在这时!

    嗡!

    桑吉胸前的墨鳞,毫无征兆地散发出温润的幽蓝光芒!光芒并不强烈,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鳞片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此刻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玄奥,隐隐流动着一种…**空间的韵律感**?这是吸收了墨家血池遗泽后产生的微妙变化。

    更让桑吉心神一震的是,墨鳞的光芒并非随意散发,而是如同拥有灵性的触手,轻柔地**笼罩在阿木手腕那道灰黑色的道伤边缘**!

    嗤…

    一丝微不可闻的轻响。

    在墨鳞幽蓝光芒的照耀下,阿木道伤边缘那死寂的灰黑色边缘,极其微弱地…**退缩了一丝丝**!虽然范围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那令人绝望的灰黑死气中,却如同黑夜中燃起的一点星火!

    更奇异的是,就在那灰黑色退缩的微小区域边缘,一点比针尖还要细小的、充满生机的**嫩绿色光点**,如同破土的新芽,极其顽强地浮现出来!这绿意极其微弱,却带着阿木净化本源特有的纯净气息!

    **墨鳞在压制道伤的蔓延!甚至,在刺激阿木体内残存的一丝净化本源产生微弱的抵抗!**

    “墨鳞…”桑吉紧紧握住胸前的鳞片,感受着那份温润和传递而来的微弱力量,一股酸涩的暖流涌上心头。墨璃姐姐留下的鳞片,又一次在绝境中给了他们希望!虽然无法根治道伤,但这压制和刺激,无疑为阿木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有办法!一定有办法!”桑吉的眼神重新燃起火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四周。这里是灵界,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落脚,同时寻找救治阿木的方法。墨鳞能压制,但无法治愈。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珍贵的灵药!

    他抬头望向这片巨大的废墟盆地。远处,在那些扭曲的巨树和妖异藤蔓的掩映下,依稀可见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似乎曾有修士活动的痕迹。空气中断断续续飘来的药香,虽然驳杂,却也证明此地确实曾是一片药园。

    “药园…灵药…”桑吉心中一动。灵界灵气如此浓郁,即便被蚀腐之气污染,也难保不会残留一些珍贵的、或许能治疗道伤的灵植!墨鳞对灵物有模糊的感应,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依仗。

    他小心翼翼地将阿木背起,用布条牢牢固定。阿木的身体轻飘飘的,如同一片羽毛,却承载着桑吉全部的希望。他握紧墨鳞,幽蓝的光芒在掌心流转,如同指路的罗盘。他尝试着将意念沉入墨鳞,引导其感应周围的灵气波动,尤其是那些带着浓郁生机的存在。

    墨鳞的光芒微微闪烁,指向了盆地深处,那片灵光闪烁、空间波动尚未完全平息的核心区域。

    “那边…”桑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背着阿木,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这片被遗忘的废墟药园。

    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异常松软,每一步都陷得很深,发出“噗嗤”的闷响。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扭曲枝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自己粗重的喘息。空气中驳杂的灵气和蚀腐之气无孔不入,桑吉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运转着最粗浅的引气法门,艰难地过滤、排斥着那些有害的气息。这对本就疲惫不堪的他来说,是巨大的负担。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的景象更加破败。倒塌的玉石药圃围栏随处可见,里面曾经精心培育的灵药早已化作沃土的一部分,或者被那些狰狞的变异植物所吞噬取代。偶尔能看到一两株形态奇异的植物,散发着诱人的灵光,但当桑吉靠近时,墨鳞就会发出轻微的警示性颤动——那些灵植要么蕴含剧毒,要么已经被蚀腐之气深度污染,贸然接触只会引火烧身。

    “这鬼地方…”桑吉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真的找不到一点有用的东西?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深入时,墨鳞的感应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光芒稳定地指向左前方一处被巨大树根拱起的断墙之后。

    桑吉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绕过虬结如龙的树根。断墙之后,是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洼地。洼地中央,竟然顽强地生长着一小片奇异的植物!

    那是一种低矮的灌木,叶片呈现出病态的暗绿色,边缘带着不祥的锯齿。而在叶片簇拥的中心,生长着一颗颗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暗红色诡异纹路的**浆果**!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强烈麻痹和致幻气息的药香扑面而来,其中夹杂着桑吉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蚀腐之气**!

    **蚀腐草!**而且是即将成熟的蚀腐草浆果!这正是之前核查报告中提到,需要作为幽冥殿控制痕迹伏笔的关键物品!

    墨鳞的光芒微微波动,指向那些黑色浆果,传递出极其复杂的信息:危险!剧毒!污染!但其中似乎也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被扭曲禁锢的…**精纯能量核心**?

    桑吉心头凛然。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善类,碰都不能碰。他正准备绕开,洼地另一侧的茂密藤蔓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以及几声粗鲁的低喝。

    “…哭!哭什么哭!晦气!再哭老子把你扔进黑泥潭喂腐骨藤!”一个沙哑而凶狠的男声骂道。

    “王…王管事…求求您…再宽限两天…我娘她…她快不行了…需要‘净尘草’根须熬汤吊命…就…就差最后三株…”一个稚嫩的女声带着哭腔哀求道。

    “净尘草?呸!那玩意儿现在比灵石还金贵!你当老子是开善堂的?规矩就是规矩!今天交不出十株‘蛇涎花’,你们爷俩这个月的‘清瘴丸’就别想要了!等着蚀气入骨,烂成一滩脓水吧!”被称为王管事的男人声音充满了不耐和残忍。

    桑吉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伏低身体,借着茂密植被的掩护,缓缓靠近声音来源。

    拨开一片巨大的、边缘带着利齿的墨绿叶片,眼前的景象让桑吉瞳孔微缩。

    洼地边缘,一小片被人工清理出来的空地上,站着三个人。

    一个身材干瘦、穿着破烂灰色短褂、满脸褶子如同风干橘皮的老头(李老头),他佝偻着背,双手布满老茧和新鲜的划痕,正死死护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同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小女孩(丫丫)。丫丫脸上挂着泪痕,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紧紧抓着爷爷的衣角。

    在他们对面,站着一个穿着相对“体面”些的褐色皮甲、腰间挂着一个鼓囊囊皮袋、手持一根藤鞭的三角眼汉子(王管事)。他下巴微抬,眼神倨傲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正用藤鞭指着地上一个破旧的藤筐,里面稀稀拉拉地躺着几株颜色暗紫、形状扭曲、散发着腥甜气息的植物——正是蛇涎花。

    “李瘸子,别给脸不要脸!”王管事用藤鞭戳着李老头的胸口,力道不小,戳得老人一个趔趄,“要不是老子看你们爷孙可怜,赏你们在这‘废园’里刨食的机会,你们早就被外面的狼妖抓去当点心了!十株蛇涎花,这是狼头大人定下的份额!少一株都不行!要么现在补齐,要么…嘿嘿…”他淫邪的目光扫过丫丫瘦小的身体,“拿你这孙女抵债!狼头大人最近正缺个暖脚的小丫头!”

    “不!不行!”李老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愤怒和血性,一把将丫丫死死搂在怀里,“王扒皮!你…你敢动丫丫一下!老子跟你拼了这条老命!”他枯瘦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插着的一把豁了口的采药短刀。

    “哟呵?老东西活腻歪了?”王管事被李老头的反抗激怒了,三角眼中凶光一闪,手中的藤鞭高高扬起,带着破风声狠狠抽向李老头的脸颊!“老子今天就教教你规矩!”

    鞭影快如毒蛇!

    李老头下意识地闭眼,用身体护住孙女。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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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一声脆响!

    藤鞭在距离李老头脸颊不足三寸的地方,被一只突然伸出的、布满污垢却异常稳定的手,死死攥住!

    王管事只感觉鞭梢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他惊愕地抬头,看到一个同样衣衫破烂、浑身血污泥垢、背着另一个昏迷少年的陌生少年(桑吉),不知何时出现在李老头身前。少年眼神冰冷,如同寒潭,正死死盯着他。

    “哪…哪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王管事又惊又怒,试图抽回藤鞭,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焊死了一般。

    桑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王管事。他初临灵界,本不欲节外生枝。但这王管事欺压老弱、图谋幼女的丑恶嘴脸,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让他想起了矿坑中那些监工的暴行!更何况,他需要了解此地的信息,这对爷孙可能是突破口。

    “小子!松手!否则…”王管事色厉内荏地吼道,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皮袋,那里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否则怎样?”桑吉的声音嘶哑,带着矿洞深处磨砺出的冰冷杀意。他手腕猛地发力一拧!

    咔嚓!

    那根坚韧的藤鞭,竟被他硬生生拧断!

    “你!”王管事吓得后退一步,看着手中半截断鞭,又惊又怒。他猛地从皮袋中掏出一个黑乎乎、拳头大小、不断蠕动的**肉球**!肉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冷蚀气!

    “蚀心虫?!王扒皮你疯了!”李老头看到那肉球,脸色瞬间惨白,失声尖叫,一把将丫丫拉得更远,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快躲开!这虫子沾上就完了!”

    蚀心虫?!桑吉瞳孔骤缩!这名字他太熟悉了!幽冥殿控制矿奴的核心手段之一!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幽冥殿的触手已经伸到了这片遗落的药园?

    就在王管事脸上露出残忍狞笑,准备将手中蠕动的蚀心虫掷向桑吉的刹那——

    嗡!

    桑吉胸前的墨鳞,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强烈的幽蓝光芒!这一次,光芒中蕴含的不仅仅是秩序之力,更带着一丝源自血池遗泽的、微弱的**空间波动**!

    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水波般瞬间扫过王管事手中的蚀心虫!

    嗤啦——!

    那不断蠕动、散发着阴冷蚀气的肉球,如同遇到了克星烈阳,发出一声凄厉的尖鸣(精神层面),表面瞬间腾起大片黑烟!它疯狂地扭曲、挣扎,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细密的孔洞中渗出粘稠的黑血!王管事只觉得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怪叫一声,下意识地将那冒着黑烟的蚀心虫甩了出去!

    蚀心虫落地,抽搐了几下,竟不再动弹,表面焦黑一片,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什…什么?!”王管事捂着自己被灼伤起泡的手掌,看着地上死透的蚀心虫,如同见了鬼一般,难以置信地盯着桑吉胸前那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奇异鳞片!恐惧瞬间压倒了他的凶戾。能瞬间灭杀蚀心虫的东西…绝对不是他能招惹的!

    “你…你给我等着!狼头大人不会放过你的!”王管事撂下一句毫无底气的狠话,甚至顾不上地上的藤筐,连滚爬爬地转身,朝着盆地深处一处冒着袅袅炊烟的简陋聚居地方向,亡命逃去。

    直到王管事的身影消失在扭曲的林木之后,李老头才如同虚脱般,抱着吓傻的丫丫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看向桑吉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深深的敬畏。

    “多…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李老头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被桑吉伸手拦住。

    “老人家不必多礼。”桑吉收回墨鳞的光芒,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冰冷。他看了一眼地上死透的蚀心虫,眉头紧锁:“那虫子…真是蚀心虫?幽冥殿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李老头闻言,脸上露出苦涩和恐惧交织的神情:“唉…小兄弟是刚落到这‘废园’的吧?难怪不知道…这里…早就不是以前的‘荒古药园’了…”

    他指着远处那简陋的聚居地炊烟,声音充满了无奈:“那地方,现在叫‘狼窝’。管事的,就是刚才那王扒皮的主子,一个投靠了附近‘黑风狼妖部’的人族败类,自称‘狼头’。他们仗着有狼妖撑腰,霸占了这片废园里残存的、还能勉强采点草药的地方,逼着我们这些无路可走的采药人替他们卖命…”

    李老头指着藤筐里那几株扭曲的蛇涎花:“像这种被蚀腐之气污染变异、但还有点药用价值的毒草,就是他们要我们上交的份额。交不够,就克扣‘清瘴丸’…那东西能暂时压制蚀腐之气的侵蚀,没有它,在这废园里活不过三个月!”他眼中满是悲凉。

    “狼妖…幽冥殿…”桑吉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矿坑中的经历让他瞬间将两者联系起来。幽冥殿能控制蚀界之力,狼妖部盘踞此地…蚀心虫的出现绝非偶然!这看似遗落的废园,水比想象中深得多!

    “爷爷…娘…”丫丫这时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小嘴一瘪,又哭了起来。

    李老头心疼地搂紧孙女,老泪纵横:“丫丫不哭…爷爷…爷爷再想想办法…”他看向桑吉,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小兄弟…你…你本事大…能不能…能不能再帮帮老汉?我…我不要净尘草了…能不能…能不能借我半株…不,一点‘蛇涎花’就行?我老伴…她…她快熬不住了…就差一点…就能换半颗清瘴丸…”

    桑吉看着老人绝望哀求的眼神,再看看藤筐里那几株散发着腥甜毒气的蛇涎花,心中五味杂陈。他自身难保,阿木命悬一线,哪里还有多余的草药?更何况,这蛇涎花剧毒,根本不能救命。

    “老人家,这蛇涎花有毒,救不了人。”桑吉沉声道,看着李老头眼中瞬间熄灭的光芒,他话锋一转,“你刚才说的‘净尘草’…是什么?它能治蚀腐之气?”

    李老头眼中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净尘草!对!那是废园里最珍贵的宝药了!以前药园没毁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它的根须熬汤,能有效驱除蚀腐之气!可惜…现在太难找了…只有废园最深处、靠近空间裂缝残留的‘瘴气林’边缘,偶尔还能找到一两株…但那里太危险了!毒虫、变异妖兽,还有…还有狼窝的守卫盯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力感。

    净尘草?桑吉心中一动。能驱除蚀腐之气?那对阿木的道伤呢?阿木的道伤根源之一就是蚀界力量的侵蚀!这净尘草,会不会有点效果?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瘴气林…在哪里?”桑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李老头看着桑吉眼中坚定的神色,又看看他背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阿木,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颤抖着手指向盆地中心那片灵光闪烁、空间波动最剧烈、植被也最为扭曲茂密的区域:“就…就在那边深处…小兄弟,那里太危险了!连狼头都不敢轻易进去!王扒皮回去报信,狼窝的人肯定很快会来…”

    “多谢。”桑吉打断了李老头的话,从怀中摸索了一下。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早已在逃亡中遗失殆尽,只剩下一小块在矿洞深处捡到的、蕴含微弱灵气的矿石边角料。他将这块灰扑扑的石头塞进李老头粗糙的手中。

    “这个…或许能换点东西。”桑吉的声音低沉,“带着丫丫,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找到净尘草,或许能帮上你老伴。”

    李老头看着手中那微带灵光的石头,又看看桑吉年轻却布满风霜和决绝的脸庞,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兄弟…千万…小心啊!”

    桑吉不再多言,背紧阿木,握紧墨鳞,幽蓝的光芒再次亮起,坚定地指向盆地中心那片被称为“瘴气林”的死亡地带。为了阿木,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闯!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踏入更深邃的废墟丛林时——

    “等等!”李老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喊道。

    桑吉顿住脚步。

    李老头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悸,压低声音道:“小兄弟…如果你真要去瘴气林…千万…千万要小心一种草!”

    “什么草?”

    “一种…开着小花的藤蔓!紫色的…很不起眼…”李老头的声音带着恐惧,“它…它会散发出一种甜香…闻到的人…会看到…自己最渴望的东西…然后…然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们都叫它…‘**黄泉引**’!比蛇涎花毒一百倍!”

    黄泉引?惑人心智的妖植?桑吉默默记下,对着李老头点了点头,身影迅速消失在茂密扭曲的植被阴影之中。

    看着桑吉消失的方向,李老头紧紧攥着那块微温的矿石,搂着孙女,脸上充满了复杂的担忧。他喃喃自语:“唉…又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娃儿啊…那瘴气林深处…据说…有比净尘草更珍贵的东西…叫什么来着…哦对…好像…是‘**生生造化莲**’?那可是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重塑道基的仙药啊…可那地方…进去的…就没见出来过…”

    他摇了摇头,拉着丫丫,准备找个隐蔽的石缝躲起来,等待未知的命运。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脚下厚厚的腐殖层边缘,一株毫不起眼的、开着细碎惨白色小花的藤蔓嫩芽,正悄然探出头,无声无息地蔓延着…

    与此同时,在桑吉和李老头都未曾察觉的废园另一侧边缘。

    一片被巨大山岩遮挡的阴影里,空气微微扭曲。三个身着紧身黑色皮甲、脸上覆盖着惨白骨质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但动作整齐划一,气息阴冷而内敛,赫然是幽冥殿的精英——**影卫**!远超矿坑中那些蚀骨卫的存在!

    为首的一名影卫,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罗盘**。罗盘中心,一根细长的骨针,正剧烈地颤动着,针尖死死指向桑吉和阿木坠落的方向——盆地中心!

    “目标确认,生命信号微弱,但‘蚀源印记’(指沾染的蚀腐之气和阿木道伤中的蚀界残留)反应强烈。”为首的影卫声音冰冷,毫无感情,如同金属摩擦。

    “玄骨大人有令,目标体内可能蕴含‘钥匙’线索,必须活捉。另一目标(阿木),身负特殊净化本源,对蚀心锁有克制,威胁等级甲上,必要时…就地格杀!”另一名影卫补充道,面具下的眼神闪烁着寒光。

    “行动。狼妖部的人…若敢阻挠,一并清除。”为首的影卫收起罗盘,身影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水,无声无息地朝着桑吉消失的方向潜行而去。另外两名影卫紧随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遗落的药园,短暂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一边是身负道伤、寻求生机的少年,一边是阴魂不散、索命而来的幽冥殿影卫。而在那危机四伏的瘴气林深处,传说中的仙药与致命的黄泉引,正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访客。石坚生死未卜的微光,如同遥远的星辰,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墟上空,投下了一道难以捉摸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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