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过！”
严宽的声音终于舒展了一些。他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对所有人鼓了鼓掌。
剧组里响起一阵轻松的议论声。
陆远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艾曼纽。
“休息二十分钟，准备下一场。”严宽拿起毛巾擦了把汗。
艾曼纽接过水没有喝。她走到监视器前，和严宽一起看刚才的回放。
陆远走到秦岚身边。
“无聊了吧？”他问。
“没有。”秦岚的眼睛还在片场里巡视，“感觉……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秦岚摇摇头，“可能是我多疑了吧。”
陆远走回场地中央，苏雅拿着剧本走了过来。她现在是陆远的生活秘书兼剧组制片助理，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在嘈杂的片场里显得很干练。
“陆总，这是下午的拍摄安排。”她把一份文件递给陆远，“还有，刘氏集团那边又开始在网上带节奏了，要不要让公关部处理一下？”
她今天似乎喷了新的香水，一股清淡的兰花香气混杂着她身体的温热气息，钻进陆远的鼻腔。
“嗯。”陆远接过文件，翻看了一下，“告诉曼妮，让她安排人去处理。”
“好的。”苏雅低下头。“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拍摄继续。
这是一场吻戏。
场景是在仿造的塞纳河畔，背后是巨大的绿色幕布。
陆远和艾曼纽站在“桥边”。
按照剧本，陆远会捧起艾曼纽的脸，然后吻下去。
“准备……”严宽的声音很紧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陆远伸出手，他的手停在艾曼纽的脸颊边。
他看着艾曼纽的眼睛。
艾曼纽也看着他。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像一片安静的海。
在片场高处的维修通道上，那个灯光助理正透过通风口的栅格，用一个高倍望远镜看着下面。
他正是塔纳托斯派来的杀手，代号“蝎子”。
他的视线中心，是陆远的心脏位置。
他在计算角度和距离。
这里的视野很好。一枪毙命。然后从另一侧的通道撤离。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三十秒。
他的手指在身边的工具箱上轻轻敲击。那里面是一支狙击步枪。
下面，陆远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艾曼纽的脸颊。
他们的嘴唇越来越近。
“蝎子”的呼吸平稳下来。
就是现在。他准备从工具箱里拿出他的“工具”。
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这是警报。
有人正在靠近这条通道。
“蝎子”的动作停住了。他看了一眼通道的入口处，那里一片漆黑。
他没有犹豫，立刻放弃了行动。他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收起望远镜，沿着通道的另一端消失在黑暗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秦岚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入口。她手里拿着一个微型热成像仪。屏幕上，一个正在远去的人形红点，温度在慢慢降低。
秦岚没有追。她知道自己追不上。
她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所有人注意，目标很警觉，立刻派人从另一边围堵他。”
耳机里传来韩秀雅的声音：“收到，已经在路上。”
…………
另一边，刚才的吻戏已经拍完了。艾曼纽走到陆远身边，她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陆远笑了笑。
“你的心跳的很快。”艾曼纽看着他，“我感觉到了。”
“和大美女拍吻戏，紧张不是正常的么。”陆远说。
艾曼纽看着他，没再说话。她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室。
陆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然后把目光投向了高处那个黑暗的通风口。
矿泉水瓶在他手里被捏得变了形。
…………
酒店总统套房的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了几盏壁灯，在墙壁上投射出温暖的光晕。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繁华的夜景，车流像金色的河，在高楼大厦间蜿蜒流淌。
艾曼纽·贝阿洗完澡，穿着一件丝质的浴袍，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她金色的卷发还有些湿，随意地披在肩上。她走到落地窗前，端着一杯香槟，看着窗外的夜色。
浴室的门开了，陆远也走了出来。他同样穿着浴袍，手里拿着毛巾擦着头发。
他走到艾曼纽身边，从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艾曼纽的身体动了一下，靠在他怀里。
“这里很美。”她说。
“是不错。”陆远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同一片夜景。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远没有说话。他抓住了她在他胸前的手。
“你不相信我？”艾曼纽问。
“不是。”陆远摇摇头，“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比如，有人想杀了你？”艾曼纽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远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艾曼纽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慵懒。
“陆，我不是刚出道的傻白甜。我在好莱坞见过的事情，比你在电影里看过的还要多。恐吓、威胁、绑架……甚至更糟的。”
她把手里的香槟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你不用瞒着我。”她的另一只手抚上陆远的脸颊，“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能不能应付。”
“如果不能，我也多少有一些人脉的。”
陆远看着她的眼睛笑了。
“放心，小场面。”
艾曼纽踮起脚，吻了上去。
许久，唇分。
“那个叫秦岚的女孩，是你的保镖？”
“是。”
“她很专业。”艾曼纽说，“我喜欢她。”
“她会保护好我的。”
“我知道。”艾曼纽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我只是在想，既然危险解除了，我们是不是该做点……有情调的事情？”
她浴袍的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湿润的发丝垂在锁骨上，水珠顺着肌肤的弧度滑落，消失在深邃的沟壑里。
空气中的香槟味似乎都沾染上了她身体的温度，变得甜腻而诱人。
陆远笑了，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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