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殿的倒塌,在众神之域的边缘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暴。
原本连接在周围岛屿上的金色锁链,因为失去了核心拉力,正在虚空中疯狂抽打。
发出阵阵如雷鸣般的爆响。
钱多多正指挥着金刚尸,把那几根断裂的锁链往玄天界里拖。
“都给我使点劲!这锁链是‘捆仙金’做的,里面掺了定魂砂!”
“拿回去熔了,给咱们的囚室换道门!”
小胖子忙得满头大汗,却乐在其中。
许宁站在通天塔顶,手中把玩着那枚刚到手的司命符。
这符文内部的法则极其残缺,充满了拼凑的痕迹。
“三万年前,司命神君陨落,他的权柄被这群小偷瓜分。”
许宁指尖用力。
咔嚓。
那枚在上界被视为至宝的司命符,在他手中直接碎裂。
化作了一团精纯的绿色气旋。
许宁张口一吸,将气旋吞入腹中。
识海中,神格的稳补度再次向上跳动了极其微小的一格。
“界主,司命殿后方发现了一片林子。”
涂山月从虚空中走出,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她手中捏着一片半透明的叶子,叶子边缘还在滴落着晶莹的液滴。
“那里的树很古怪,每一棵都长着人脸。”
“而且,我看到不少神卫的尸体,被挂在树枝上当肥料。”
许宁接过叶子,真理视界开启。
叶片内部的脉络,竟然是一根根细小的血管。
“长生林。”
许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所谓的长生,不过是把生者的命,嫁接到死木头上罢了。”
“走,去看看。”
镇天舰缓缓移动,绕过司命殿的废墟,来到了岛屿的后方。
这里是一片被浓郁绿雾笼罩的丛林。
树木高耸,枝干扭曲。
每一棵树的树干上,确实都凸显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面孔。
这些面孔有的还在眨眼,有的则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空气中,一种诡异的甜腻味儿让人神魂昏沉。
“这……这哪是林子,这是刑场吧?”
钱多多跟在后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看到一棵巨木下,堆满了白森森的骨头。
那些都是被吸干了生机的修士留下的残骸。
“这些树,是‘吸髓木’。”
许宁走在林间小径上。
周围那些长着人脸的树木,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靠近。
无数根扭曲的枝条,像触手一样从高处垂落,试图刺入许宁的皮肤。
“滚。”
许宁淡淡开口。
源初之火的威压透体而出。
紫金色的光晕闪过。
那些靠近他三尺范围的枝条,瞬间变得焦黑、碳化。
林子深处,传来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尖叫声。
仿佛整片丛林都在颤抖。
“谁敢损毁老夫的长生果树?”
一道苍老而阴森的声音,从丛林最深处的大树内传出。
紧接着。
那棵足有千丈高的主树,树干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名浑身缠绕着绿色藤蔓、皮肤干瘪得像老树皮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司命殿的太上长老,枯藤老人。
合体后期修为。
他手里拿着一个碧绿色的葫芦,正贪婪地吮吸着葫芦里的红色液体。
看到许宁,枯藤老人的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好精纯的神性气息……”
“若是把你炼了,老夫说不定能再活三千年!”
他猛地拍了一下手中的葫芦。
哗啦啦!
一股腥红色的液体从葫芦中喷涌而出。
这液体在空中迅速扩张,化作了一片血红色的沼泽,向着许宁等人席卷而来。
沼泽中,无数双枯瘦的手掌伸出,试图将一切生灵拽入深渊。
“血肉法则?”
许宁摇了摇头。
“这种不入流的旁门左道,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许宁没有让萧火动手。
他抬起右手,指尖对着那片血色沼泽,轻轻划了一道横线。
“源初之水!净化。”
嗡!
一道幽蓝色的波纹荡漾开来。
那些原本腥臭无比、充满了怨气的红色液体。
在接触到蓝光的瞬间。
竟然开始迅速变色。
红色褪去,黑色消散。
短短几息时间。
那片足以让炼虚期修士化为脓水的血色沼泽。
竟然变成了一池清澈见底、甚至还带着丝丝甜味的……清水。
“这……这不可能!”
枯藤老人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葫芦当啷落地。
他的本命神通,竟然被人一指头给洗干净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长生。”
许宁一步跨出,瞬间出现在枯藤老人面前。
他伸出手,按在了那棵千丈高的主树上。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长生。”
“源初之木!剥离。”
轰隆隆!
整片长生林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长着人脸的树木,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一道道绿色的流光,从树干中被强行抽离,汇聚向许宁的掌心。
枯藤老人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生机也在飞速流逝。
他的皮肤开始崩裂,原本干瘪的身体变得更加干枯。
“不……饶命……”
许宁没有理会他。
他手中凝聚起一团拳头大小、呈现出深绿色的光球。
那是整片长生林万年积攒的生机精华。
也是那些冤死者的命数。
许宁随手将光球一捏。
咔嚓。
光球碎裂,化作无数道细小的流光,钻入了地底。
原本那些扭曲狰狞的吸髓木,在失去这些精华后,迅速枯萎、倒塌。
最终化作了一地腐朽的烂木头。
【神格稳固度提升:0.1%】
【玄天界获得特性:万物生。】
许宁转过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枯藤老人。
“钱多多。”
“在!”
“这老头骨头里掺了不少木精,硬度还可以。”
许宁指了指枯藤老人。
“带回去,送进神农圃。”
“让他负责在那儿松土。”
“什么时候把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命还清了,什么时候再让他死。”
钱多多笑嘻嘻地走上前,掏出禁灵环。
“走吧,老树皮。”
“咱们玄天界的土,可比你这儿的硬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