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个月，京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中原联盟”的名义下，四家势力开始协力重建这座城市。毁坏的城墙被修复，烧毁的房屋被重建，街道被清理，流离失所的百姓被安置。

    风妄作为盟主，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各种繁杂事务。他需要协调各方利益，制定各项政策，还要处理层出不穷的突发事件。好在有诸葛青云和顾寒舟两位谋士相助，加上雨晴的智慧和威望，局面总算没有失控。

    这天上午，风妄正在临时盟主府——原天命阁的一处别院——处理公文，韩猛急匆匆闯了进来。

    “头儿，出事了！”

    风妄放下笔：“慢慢说，什么事？”

    “是那些恢复神智的百姓，”韩猛喘了口气，“他们……他们开始闹事了。”

    “闹事？为什么？”

    “说是要讨说法，”韩猛一脸无奈，“他们说被天命阁控制了这么多年，失去了亲人，失去了青春，现在虽然恢复了，但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要求联盟给个交代，还要赔偿。”

    风妄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

    那些被天命阁控制的傀儡卫，恢复神智后发现自己失去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记忆。有些人发现家人已经死去，有些人发现家园已成废墟，那种茫然和痛苦，不是简单几句安慰就能解决的。

    “有多少人？”

    “现在有几百人在府外聚集，而且人越来越多。”韩猛说，“公孙度的人想武力驱散，被我拦住了。真要动起手来，事情就闹大了。”

    风妄起身：“我去看看。”

    “头儿，要不让雨晴姑娘去？”韩猛建议，“她现在在百姓中威望很高，说话管用。”

    风妄摇头：“雨晴在‘天工院’主持净化仪式，不能分心。而且这件事，应该由我出面。”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书房。

    府外已经聚集了上千人。他们衣衫褴褛，面色憔悴，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愤怒。看到风妄出来，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盟主出来了！”

    “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们的家人死了，谁来负责？！”

    风妄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人群，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渐渐地，嘈杂声小了下去。

    “各位乡亲，”风妄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全场，“我知道你们心里苦。被控制了这么多年，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园，失去了最宝贵的时间。这种痛苦，我理解。”

    他顿了顿，继续说：“因为我也经历过。我的家乡听风镇，被姚兵屠了。我眼睁睁看着亲人、朋友死在面前。那种痛，那种恨，我懂。”

    人群中有人低声啜泣。

    “但是，”风妄话锋一转，“把愤怒发泄在联盟身上，解决不了问题。天命阁主李淳风已经死了，那些控制你们的人，也死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想要帮助你们的人。”

    “怎么帮？”一个老者颤声问，“我儿子死了，老婆也死了，就剩我一个孤老头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风妄看向他：“老人家，您今年高寿？”

    “六……六十三了。”

    “那您被控制了多久？”

    “十年……整整十年啊！”老者老泪纵横。

    “那您知道吗，这十年里，京城有多少人因为失控的傀儡卫而死？”风妄声音低沉，“至少三万。他们的家人，和您一样痛苦。”

    他看向所有人：“我们都有失去，都有痛苦。但如果因为痛苦就互相伤害，那这痛苦就永远没有尽头。”

    “那你说怎么办？！”有人喊道。

    “很简单，”风妄说，“一起重建。联盟会提供粮食、工具、住处，帮助你们安顿下来。我们会设立专门的抚恤机构，确认每个受害者的损失，尽最大努力补偿。更重要的是——”

    他提高声音：“我们会建立新的秩序，让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我们会清理各地的污染，消灭张道陵留下的祸患，让子孙后代能在一个安全、和平的环境里生活！”

    人群沉默了。

    他们在思考。

    “你……你说的是真的？”老者问。

    “我用我风妄的名字发誓，”风妄郑重地说，“如果做不到，天打雷劈。”

    古人重誓，尤其是风妄这样有威望的人发下的誓言，很有分量。

    人群开始松动。

    “我相信风盟主，”一个中年人走出来，“我亲眼看到，是风盟主和雨晴姑娘救了我们。如果不是他们，我们现在还是行尸走肉。”

    “我也信，”一个妇女抹着眼泪，“至少他们愿意听我们说话，不像以前那些官老爷……”

    渐渐地，人群散去。

    韩猛松了口气：“头儿，还是你有办法。”

    风妄却摇头：“这只是暂时的。真正解决问题，需要实际行动。”

    他转身回府：“召集各副盟主，还有管理委员会的人，下午开会。我们要制定详细的抚恤和安置方案。”

    “是！”

    下午的会议开得很激烈。

    公孙度认为应该以稳定为主，先给些粮食安抚民心，其他的慢慢来。孟获觉得应该强硬一点，乱世用重典，闹事的直接抓起来。韩遂则提出可以“以工代赈”，让那些百姓参与重建，既能解决劳动力问题，又能给他们活路。

    刘启秀一直没说话，等众人争论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风盟主，你怎么看？”

    风妄一直在听，在思考。

    “各位说的都有道理，”他缓缓道，“但我认为，我们应该做得更多。”

    “更多？”公孙度皱眉，“风盟主，联盟刚成立，百废待兴，哪来那么多资源？”

    “资源不够，可以想办法。”风妄说，“首先，成立‘抚恤司’，专门负责核实受害者情况，发放补偿。补偿不仅包括粮食、银钱，还包括土地、住房。”

    “其次，建立‘善堂’，收容失去所有亲人的孤寡老人和孩子。让他们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第三，开展‘以工代赈’，但要有合理的报酬，不能像奴役一样使唤人。”

    “第四，设立‘申诉院’，百姓有任何不满，可以到这里申诉，联盟必须受理并给出答复。”

    他一口气说完，看向众人：“我知道这需要大量资源，但如果我们连自己治下的百姓都照顾不好，还谈什么结束乱世、重建秩序？”

    刘启秀眼中闪过赞赏：“我支持。”

    “我也支持。”孟获拍桌子，“虽然麻烦，但这样搞，百姓才真心服你。”

    公孙度沉吟片刻：“可以试试，但需要详细规划，量力而行。”

    韩遂笑了笑：“风盟主仁义，韩某佩服。不过……钱从哪里来？”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风妄早有准备：“几个来源：第一，清理天命阁和影卫的遗产，他们控制京城这么多年，肯定积累了巨额财富；第二，向各地商贾募捐，承诺未来给予政策优惠；第三，联盟各成员按比例分摊。”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门扉的研究成果，未来可以转化为实际利益。净化‘幽’之力污染的技术，治疗各种疑难杂症的方法，提高农作物产量的秘术……这些都可以创造价值。”

    提到门扉，众人眼睛都亮了。

    这才是真正的金山。

    “好，”公孙度最终点头，“那就按风盟主说的办。”

    接下来几天，联盟开始全力运作。

    抚恤司、善堂、申诉院相继成立。风妄亲自监督，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公开透明。顾寒舟被任命为抚恤司主事，林墨协助他处理具体事务。苏娘则负责善堂的医疗工作，小石头也跟在她身边帮忙。

    百姓们看到联盟真的在做事，怨气渐渐平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重建队伍中，京城的恢复速度明显加快。

    这天傍晚，风妄难得有点空闲，来到“天工院”找雨晴。

    天工院设在原国师府地下，那里有最完善的实验设施。雨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研究门扉的力量，开发各种应用技术。

    风妄走进实验室时，雨晴正在调试一个复杂的阵法。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研究袍，长发简单束起，专注的样子格外动人。

    “忙完了？”风妄轻声问，怕打扰她。

    雨晴回头，看到他，露出笑容：“差不多了。这个‘净化阵’改良版，效果比之前强了三倍，而且消耗降低了一半。”

    “厉害。”风妄由衷赞叹。

    这三个月，雨晴已经开发出好几种实用的技术：净化污染的阵法，治疗被‘幽’之力侵蚀的药物，检测源石品质的仪器……每一项都对联盟的发展至关重要。

    “累吗？”风妄走到她身边。

    “有点，”雨晴靠在他肩上，“不过很充实。你知道吗，昨天我们用新开发的药物治疗了一个被污染三年的孩子，他今天早上醒过来了，还认出了他母亲。”

    她的眼中闪烁着光芒：“那种感觉……真好。”

    风妄握住她的手：“辛苦了。”

    “不辛苦，”雨晴摇头，“能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这是‘新钥’存在的意义。”

    她顿了顿，忽然说：“风妄，我这几天在研究门扉记忆时，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关于‘天外’。”雨晴语气变得严肃，“门扉连接的，确实不止我们的世界。在那些发光的门户后面，有各种各样的世界。有些很美好，有些……很危险。”

    她看向风妄：“李淳风当年封印门扉，不只是为了防止‘幽’之力泄露，更是为了防止某些‘天外来客’进入我们的世界。”

    风妄心头一凛：“你是说，门扉可能被从另一边打开？”

    “理论上有可能，”雨晴点头，“不过现在门扉完全由我掌控，没有我的允许，任何存在都无法通过。但问题是……”

    她犹豫了一下：“门扉本身在发出某种信号。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定位。”

    “定位？”风妄皱眉，“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雨晴摇头，“那种信号很微弱，很模糊，但确实存在。我担心，在遥远的某个地方，有某种存在正在寻找我们的世界。”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如果雨晴的猜测是对的，那他们面对的就不只是乱世的问题了。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风妄沉思后说，“免得引起恐慌。你继续研究，有进展随时告诉我。”

    “嗯。”

    两人相拥而立，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但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了。

    韩猛又一次急匆匆闯进来：“头儿！不好了！”

    “又怎么了？”风妄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西北！”韩猛脸色难看，“韩遂的探子传回消息，说在西北荒漠深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地坑。地坑里……爬出了很多怪物！”

    风妄和雨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张道陵留下的烂摊子，开始显露狰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