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冲进来的是影卫。
五十多个黑衣蒙面的精锐，如同鬼魅般从雾气缺口涌入。他们显然训练有素，一进来就分成三队——一队直扑祭坛上那块已经破碎但能量四溢的碎片残骸，一队冲向发狂的赵虎，还有一队……直奔风妄而来。
“保护将军！”韩猛大喝一声，带着仅存的几十个黑风营士兵迎了上去。
刀剑碰撞，鲜血飞溅。黑风营虽然疲惫不堪，但在这绝境中反而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结成简单的战阵，死守不退，硬生生挡住了影卫的第一波冲击。
但影卫太多了，而且个个身手不凡。很快就有黑风营士兵倒下，防线出现缺口。
就在这时，谷外又冲进来一群人——是那些黑甲士兵，看装束是刘启秀的人，但领头的却不是赵阳，而是一个陌生的将领。
“奉诸葛先生之命，前来支援风将军！”那将领高喊道，带着两百多人加入战团。
影卫的压力骤增。
但局势并没有好转，因为第三拨人也进来了——那几个道士。
这些道士看起来仙风道骨，但出手狠辣无比。他们不直接参战，而是绕到祭坛周围，布下一个奇异的阵法。阵法一成，祭坛上破碎的碎片残骸竟然开始缓缓聚合，散发出更加恐怖的波动。
“是国师的人！”姜老脸色大变，“他们在强行聚合碎片，想直接在这里打开‘门扉’投影！”
风妄心头一沉。野人谷的碎片虽然破碎了，但蕴含的能量还在。如果让国师的人成功聚合，很可能直接在这里打开一个小型的“门扉”投影，到时候整个山谷都会被吞噬。
“阻止他们！”他喝道。
但影卫和黑甲士兵混战在一起，根本抽不出人手去对付道士。而赵虎那边，已经被影卫包围了——他在疯狂地攻击每一个靠近的人，但影卫显然有备而来，用特制的锁链和网罩限制他的行动，眼看就要被制服。
“韩猛，你去帮赵虎！”风妄下令，“灰鸽，你带人去对付那些道士！”
“是！”
韩猛带着十几个人杀向赵虎那边。灰鸽则带着几个身手最好的斥候，悄无声息地摸向祭坛。
风妄自己则直面剩下的敌人。
影卫头领是个独眼大汉，手持双刀，招式狠辣。他死死盯着风妄，狞笑道：“风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风妄冷冷道。
两人战在一起。
独眼大汉的双刀如同旋风般席卷而来，每一刀都直奔要害。但风妄的刀法更加简洁高效——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劈、砍、刺，配合灰金本源能量的加持，竟然压得独眼大汉节节败退。
不过风妄心里清楚，自己不能恋战。他的目标是祭坛上的道士，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对手。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假装体力不支，刀势一缓。独眼大汉果然中计，双刀齐出，想要一举斩杀。
就在刀锋即将临身的瞬间，风妄忽然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侧滑，避开双刀，同时长刀自下而上撩起，灰金光芒在刀尖凝聚，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气！
嗤——！
刀气直接劈开了独眼大汉的护体罡气，从他左肩一直斩到右肋！鲜血喷涌，独眼大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然后缓缓倒地。
解决了最强的对手，风妄不敢耽搁，立刻冲向祭坛。
此时，灰鸽他们已经跟道士交上手了。但那几个道士显然不是寻常角色，他们组成的阵法极其诡异——看似站在地上不动，但周围的空间却在扭曲，灰鸽他们的攻击要么落空，要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反弹回来。
“这是‘乾坤颠倒阵’！”姜老在一旁喊道，“不要硬闯，找阵眼！”
阵眼？
风妄凝神看去，只见那几个道士站的位置确实有讲究——他们脚下都有一个淡淡的符文印记，呈七星排列。而祭坛正中央，有一个最大的符文，应该是主阵眼。
但主阵眼被道士们层层保护，根本靠近不了。
风妄一咬牙，从怀里掏出那块暗金色晶体。既然这碎片能跟其他碎片共鸣，那能不能……干扰阵法？
他调动本源能量注入晶体，暗金光芒大盛。然后，他将晶体狠狠砸向祭坛中央的主阵眼！
嗡——！
晶体与阵法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整个“乾坤颠倒阵”剧烈震动起来，那几个道士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阵法被干扰了！
“就是现在！”灰鸽抓住机会，短刃脱手飞出，精准地刺穿了一个道士的咽喉！
其他斥候也纷纷出手，眨眼间就干掉了三个道士。阵法瞬间崩溃。
但剩下的道士并不慌乱，他们同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落在祭坛上那些聚合了一半的碎片残骸上。
轰——！
碎片残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红光芒！光芒中，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门扉虚影缓缓浮现——虽然只是投影，但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让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完了……”姜老面如死灰，“门扉投影……要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忽然冲向了门扉虚影。
是赵虎！
他竟然挣脱了影卫的束缚，带着一身血污和疯狂，冲向了那个刚刚成形的投影。他胸口那块“钥匙”结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与门扉投影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不——！”风妄失声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虎一头撞进了门扉投影中！
嗡——！
投影剧烈震动，暗红光芒疯狂闪烁。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投影中爆发出来，疯狂吸收着周围的一切能量——包括那些碎片残骸，包括赵虎体内的“钥匙”，甚至包括……风妄怀里的暗金色晶体！
风妄感觉怀里的晶体在剧烈震动，仿佛要被吸走。他拼命压制，但吸力太强了，眼看就要脱手。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孩子，放弃抵抗。”
是守石老者的声音！
“可是……”
“相信我。”老者的声音很平静，“让碎片进去。只有集齐所有碎片，‘门扉’才会真正开启。而真正的‘门扉’……不在投影里。”
风妄一愣，随即明白了老者的意思。
投影只是投影，真正的“门扉”本体在京城，被国师镇守着。这里的一切，都只是引子，是国师和九千岁争夺的棋子。
如果让他们在这里打开投影，或许能得到一些力量，但也会暴露更多底牌。
与其如此，不如……
风妄一咬牙，松开了手。
暗金色晶体化作一道流光，飞进了门扉投影中。
瞬间，投影的震动达到了顶点！暗红光芒如同太阳般耀眼，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紧接着，投影开始急剧收缩，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短短几息时间，就从一座城门大小，收缩到了拳头大小。
然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投影……爆炸了。
暗红光芒化作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山谷。所过之处，飞沙走石，人仰马翻。就连那几个道士，也被炸得血肉模糊。
风妄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爬起来就往爆炸中心冲。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投影，没有碎片，没有赵虎。
只有一地焦黑，和……一块巴掌大小的、暗金相间的晶体碎片。
风妄颤抖着手，捡起那块碎片。入手温热，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三块碎片融合后的所有能量，还有……赵虎的一缕残魂。
“虎子……”他声音嘶哑。
碎片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他。
这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影卫死伤大半，剩下的逃走了。黑甲士兵也损失惨重，那个陌生的将领战死。道士们全军覆没。
野人谷，彻底毁了。
遍地尸体，满目疮痍。
林墨扶着受伤的苏娘走过来，小石头跟在他们身后，脸上满是惊恐。姜老也步履蹒跚地走过来，看着风妄手里的碎片，长叹一声。
“这就是……代价。”他喃喃道。
风妄握紧碎片，看着昏迷不醒的雨晴，看着死去的兄弟，看着被毁的家园，心中一片冰凉。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怒吼。
他只是缓缓站起身，把碎片贴身收好，然后走到雨晴身边，轻轻抱起她。
“姜老，这里还能住吗？”他问道。
姜老摇头：“封印彻底崩溃，‘幽’之力已经污染了整片土地。这里……不能再住人了。”
“那我们去哪儿？”林墨问道。
风妄看向东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去京城。”
他声音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去找国师。”
“找九千岁。”
“找……所有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