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胎动后的那个周末,别墅里热闹得像过年。
林晚和苏晴一大早就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有从江南老家寄来的新鲜食材,有托人从香港买来的孕妇营养品,还有她们亲手做的各种小衣服小帽子。
江临渊和沈明远紧随其后,一个抱着厚厚的取名典籍,一个提着最新款的胎心监测仪。
“月月,快让妈妈看看!”林晚一进门就直奔女儿,眼睛在她身上仔细打量,“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胎动频繁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浸月坐在沙发上,被妈妈紧张的样子逗笑了:“妈,我很好。宝宝很乖,就是偶尔动一动,不闹。”
苏晴已经放下东西围过来:“胎动是好事,说明宝宝健康活泼。我怀栖迟的时候,他动得可厉害了,有时候半夜都能把我踢醒。”
沈栖迟端着温水走过来,听到这话笑了:“那我一定是遗传了妈妈,活泼好动。”
“你何止活泼好动,你是精力过剩。”苏晴笑着瞪儿子一眼,转头又温柔地对江浸月说,“月月,妈妈给你带了燕窝,已经炖好了,现在喝正好。”
沈栖迟接过保温壶,打开试了温度,才递给江浸月:“慢慢喝,小心烫。”
江浸月小口喝着燕窝,甜丝丝的,暖融融的。她看着四位老人围着自己忙前忙后,心里涌起满满的幸福感。
“栖迟,你别光顾着月月,你自己也吃点。”林晚招呼女婿,“我做了你爱吃的酒酿圆子,在厨房温着。”
“谢谢妈,我等会儿吃。”沈栖迟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江浸月,看她喝完了燕窝,立刻递上纸巾,又拿过她手里的碗,“还要吗?”
“不要了,饱了。”
沈栖迟这才放下碗,但手又自然地贴到她后腰,轻轻按摩起来——这是他的新习惯,只要江浸月坐着超过十分钟,他就会给她按摩腰部,缓解孕期负担。
江临渊和沈明远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老沈,你看这两个孩子。”江临渊感慨,“栖迟对月月,那是真没话说。”
沈明远点头,眼里有欣慰也有骄傲:“栖迟从小就这样。七个月大会说的第一句话是‘妹妹’,会走路后第一个动作是把饼干给月月。二十五年了,一点都没变。”
这时,林晚和苏晴已经从厨房端出了更多东西:核桃芝麻糊、红枣枸杞茶、清蒸鲈鱼、山药排骨汤……摆了满满一茶几。
“月月,这些都要吃。”林晚指着那些食物,“燕窝补气血,核桃芝麻补脑,红枣枸杞补血,鱼和汤补充蛋白质。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营养一定要跟上。”
江浸月看着那一桌子,哭笑不得:“妈,这么多我哪吃得完……”
“慢慢吃,不着急。”苏晴已经在盛汤了,“我们陪你一起吃。栖迟,你也多吃点,照顾月月很辛苦,你也需要营养。”
沈栖迟接过汤碗,先舀了一勺吹凉,试了温度,才递给江浸月:“先喝汤,暖暖胃。”
江浸月乖乖喝汤。其实她最近胃口好了很多,孕吐基本消失了,开始能享受食物的美味。
沈栖迟特意研究了孕中期食谱,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既保证营养,又不会让她吃腻。
“月月,这鱼好吃吗?”林晚紧张地问,“我特意选的野生鲈鱼,刺少肉嫩。”
“好吃。”江浸月点头,“很鲜。”
林晚立刻笑了,又夹了一块鱼肚肉给她——那是鱼身上最嫩的部分。
苏晴也不甘示弱,剥了一只虾放到江浸月碗里:“虾补钙,你现在需要钙质。这虾是今天早上空运来的,新鲜得很。”
江浸月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沈栖迟一边帮她挑鱼刺、剥虾壳,一边轻声说:“慢慢吃,吃不下就放着,别勉强。”
江临渊和沈明远坐在另一张沙发上,面前摊开的是取名典籍和笔记本电脑。
“老沈,你看这个名字怎么样?”江临渊指着书上的一个字,“‘璟’,玉的光彩。沈璟,男女都适用,好听又有寓意。”
沈明远推了推眼镜,摇头:“太普通了。我觉得‘睿’字好,聪慧明智。沈睿,大气。”
“睿字是好,但用的人太多了。”江临渊翻过一页,“要不‘宸’?帝王居所,大气磅礴。”
“太霸气了,怕孩子压不住。”沈明远说着,在电脑上搜索起来,“我查查现在流行的名字……”
两个平时严肃稳重的男人,此刻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的名字争得面红耳赤,谁都说服不了谁。
江浸月和沈栖迟相视一笑。沈栖迟凑到她耳边轻声说:“让他们争吧,反正最后决定权在我们手里。”
江浸月点头,心里暖暖的。她知道,长辈们的争执里,满满的都是爱和期待。
午饭过后,林晚和苏晴拉着江浸月到婴儿房,展示她们带来的小衣服小帽子。那些都是她们亲手做的,一针一线,细腻精致。
“月月你看,这套连体衣是我做的。”林晚展开一件淡蓝色的小衣服,上面绣着简单的云纹,“用的是最柔软的纯棉布料,洗过好几次了,完全不会磨皮肤。”
苏晴也拿出自己做的:“我做了几顶小帽子。新生儿头骨软,要戴帽子保暖。这个是兔耳朵的,可爱吧?”
江浸月接过那些小小的衣物,捧在手里。衣服小得不可思议,帽子只有她巴掌大。她难以想象,几个月后会有一个那么小的生命,穿上这些衣服,戴上这些帽子。
“真小……”她喃喃道。
“新生儿都这么小。”林晚摸摸女儿的肚子,“但长得快,一天一个样。月月,你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待产包了,妈妈列了清单,你看看还缺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物品名称:产妇卫生巾、一次性内裤、哺乳衣、乳头膏、婴儿纸尿裤、湿巾、护臀膏、抱被、浴巾……
“妈,您想得真周到。”江浸月感动地说。
“我是过来人嘛。”林晚眼睛红了,“当年我生你的时候,手忙脚乱的,什么都缺。现在可不能让你受那个罪。”
苏晴也拿出自己列的清单:“我还有补充。电动吸奶器要准备好,储奶袋、防溢乳垫这些都不能少。还有宝宝的小盆子、小毛巾、指甲剪……”
两位妈妈开始热烈讨论起来,互相补充,互相提醒。江浸月坐在飘窗的软垫上,听着她们说话,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宝宝今天很安静,可能是在睡午觉。
沈栖迟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看到这一幕,嘴角扬起温柔的笑。他走到江浸月身边坐下,叉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江浸月张嘴吃了,沈栖迟又递上温水。他做这些如此自然,仿佛已经做了千百遍。
“栖迟,待产包的东西你也要熟悉。”苏晴对儿子说,“月月生产的时候,你陪产,这些东西你要知道在哪,怎么用。”
沈栖迟立刻认真起来:“妈,您教我。我记笔记。”
他真的拿出手机开始记。苏晴和林晚一件件讲解,沈栖迟听得专注,时不时提问:
“这个乳头膏是什么时候用?每次喂奶前还是喂奶后?”
“防溢乳垫要多久换一次?”
“婴儿的指甲几天剪一次比较合适?”
他的问题细致又实用,两位妈妈都惊讶于他的用心。
“栖迟,你现在比我们当年细心多了。”林晚感慨,“月月爸爸当年,就知道在产房外转圈,什么都不懂。”
沈栖迟不好意思地笑了:“时代不一样了。而且,月月的事,我必须都懂,都得会。”
江浸月靠在他肩上,心里甜甜的。她知道,沈栖迟为了照顾她,学习的东西远远不止这些。他学习孕期护理,学习产后恢复,学习新生儿护理,甚至开始研究幼儿教育。他的笔记本已经厚厚三大本了,比当年备战奥运的训练日志还详细。
下午,江临渊和沈明远的“取名大战”终于告一段落——不是分出了胜负,而是决定暂时休战,先把各自喜欢的名字列出来,让两个孩子选。
他们拿着清单过来时,江浸月正在婴儿房的地垫上做孕妇瑜伽——这是医生建议的,可以缓解孕期不适,为顺产做准备。沈栖迟跪在她旁边,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拿着毛巾,随时准备给她擦汗。
“月月,栖迟,你们看看。”江临渊递过一张纸,上面列了十几个名字,每个后面都标注了寓意和出处,“这些都是我和你沈叔叔选出来的,你们挑挑。”
沈栖迟接过名单,先扶着江浸月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帮她擦汗,递上温水,让她靠在靠枕上休息好了,才和她一起看。
名单上果然都是好名字:璟、睿、宸、瑾、瑜、琛、珂、璇、玥……每一个都寓意美好,音韵优美。
“爸,叔叔,你们费心了。”江浸月感动地说,“每个名字都很好。”
“但只能选一个。”沈明远认真地说,“名字是孩子一生的代号,要慎重。你们慢慢想,不着急。”
沈栖迟看着名单,忽然说:“爸,叔叔,其实我和月月已经想过名字了。”
四位长辈都看向他。
“如果是女孩,叫念月——沈栖迟永念江浸月。”沈栖迟说,声音温柔而坚定,“如果是男孩,叫景行——取自‘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希望他有高远的品行。”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林晚第一个红了眼眶:“念月……沈念月……好,这个名字好。”
苏晴也点头:“景行也好,大气又有寓意。”
江临渊和沈明远相视一眼,都笑了。
“看来我们白争了。”江临渊摇头笑,“孩子们自己早就想好了。”
沈明远拍拍沈栖迟的肩:“念月,景行——这两个名字确实好。比我们选的那些都贴切,都有意义。”
沈栖迟握住江浸月的手:“我们想了很久。名字不仅要好听,更要有我们的故事,有我们的期望。”
江浸月点头:“念月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景行是对孩子的祝福。我们希望宝宝知道,他是因爱而生,也要为爱而活。”
四位长辈都被这番话打动了。林晚和苏晴抹眼泪,江临渊和沈明远也眼眶泛红。
“好孩子。”江临渊说,“你们比我们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家。”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晚饭。菜肴丰盛,气氛温馨。沈栖迟依然全程照顾江浸月,夹菜、盛汤、挑刺、剥壳,动作熟练自然。江浸月只要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想要什么。
“月月,尝尝这个。”林晚夹了一块红烧肉给她,“我按你小时候喜欢的口味做的,少油少盐,但很入味。”
江浸月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想起小时候,每次比赛回来,妈妈都会做红烧肉给她吃,说“补补力气”。那时候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菜。
“好吃。”她点头,眼睛有点酸,“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林晚的眼睛也红了:“你喜欢就好。以后妈妈常做给你吃。”
苏晴也夹了一筷子青菜给沈栖迟:“栖迟,你也吃。别光顾着照顾月月,你自己也要吃好。”
沈栖迟笑着应了,但下一秒还是先给江浸月盛了汤。
晚饭后,沈栖迟照例给江浸月按摩。今天他特意学了新的手法,可以缓解孕期水肿。江浸月躺在沙发上,沈栖迟坐在小板凳上,把她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从脚踝开始,一点点往上按摩。
他的手法很专业,力道恰到好处。江浸月舒服地闭上眼睛,听着客厅里长辈们聊天的声音。
林晚和苏晴在讨论明天的食谱,江临渊和沈明远在下棋,但话题还是绕不开即将出生的宝宝。
“老江,你说宝宝会是男孩还是女孩?”沈明远落下一子。
江临渊想了想:“我希望是女孩,像月月,文文静静的,多好。”
“我倒希望是男孩,像栖迟,有担当。”沈明远说,“不过,男孩女孩都好,健康最重要。”
“那是当然。”
江浸月听着这些对话,嘴角扬起微笑。她感觉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宝宝好像也在听。
“栖迟,”她轻声说,“宝宝动了。”
沈栖迟立刻停下按摩,手轻轻贴到她的小腹上。果然,宝宝在动,这次动作很轻柔,像是在翻身。
“他在说,他听到了外公和爷爷的讨论。”沈栖迟笑道,“可能在说:别争啦,等我出来你们就知道啦。”
江浸月笑出声。沈栖迟继续按摩,但一只手始终贴在她肚子上,像是舍不得离开。
按摩完,沈栖迟扶江浸月起来,然后蹲在地上给她穿袜子穿鞋。江浸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弯腰很不方便,所以这些事都是沈栖迟做。他做得那么自然,仿佛天经地义。
“栖迟,我自己可以……”江浸月还是有些不习惯。
“我可以做,为什么要你自己做?”沈栖迟抬头看她,眼神温柔,“月月,你能怀孕,能忍受这么多辛苦,我已经很感激了。这些小事,让我来,好吗?”
江浸月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沈栖迟仔细给她穿好袜子,套上柔软的棉拖鞋,然后扶她站起来。
“要不要去院子里走走?今天月亮很好。”他问。
“好。”
沈栖迟给她披上厚外套,围上围巾,戴上帽子,确定她裹严实了,才扶着她出门。林晚和苏晴想跟着,被沈栖迟拦住了:“妈,你们休息,我陪月月就行。就在院子里,不走远。”
冬夜的院子很安静。雪已经化了,月光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泛着银光。沈栖迟扶着江浸月慢慢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栖迟,今天真热闹。”江浸月说。
“嗯。以后会更热闹。”沈栖迟握紧她的手,“等宝宝出生,这个家就完整了。”
江浸月靠在他肩上:“栖迟,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沈栖迟想了想,认真地说:“我希望是女孩。”
“为什么?”
“因为女孩像你。”沈栖迟说,“我想看看小时候的你是什么样子,想把你小时候缺失的宠爱,都补给她。”他顿了顿,“但如果是个男孩也好,我可以教他游泳,教他怎么爱一个人——像我爱你这样,爱他的妈妈。”
江浸月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他:“栖迟,你总是知道怎么让我感动。”
沈栖迟回抱住她,手轻轻贴在她背后:“不是刻意让你感动,是真心话。月月,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孩子是第二位。因为是你,才有了孩子;因为爱你,才会爱我们的孩子。”
月光下,两人相拥。院子里很冷,但他们心里很暖。
远处,客厅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四位长辈的身影在窗前晃动,他们还在聊天,笑声隐约传来。
江浸月忽然觉得,这就是幸福最具体的模样——有爱她的丈夫,有即将出生的孩子,有关心她的父母,还有一个温暖的家。
“栖迟,我们回去吧。”她说,“我有点累了。”
“好。”
沈栖迟扶她回屋。进门时,四位长辈都看过来。林晚立刻问:“累了吗?要不要早点休息?”
“嗯,有点困了。”
沈栖迟便带着江浸月上楼。他帮她洗漱,帮她换睡衣,扶她上床,盖好被子,调整好枕头的位置。一切就绪后,他才自己去洗漱。
等他回到床边时,江浸月已经快睡着了。他轻轻躺下,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抱住她,手贴在她的小腹上。
“晚安,月月。”他轻声说。
“晚安,栖迟。”江浸月迷迷糊糊地回应。
沈栖迟闭上眼睛,但手还在轻轻抚摸她的肚子。宝宝今天似乎很兴奋,动得比平时多。他能感觉到那个小生命在里面伸展、翻身,充满活力。
“宝宝,晚安。”他对着肚子说,“你要乖,让妈妈好好睡觉。爸爸爱你。”
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沈栖迟笑了,把江浸月搂得更紧。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清辉洒满人间。
窗内,相爱的人相拥而眠,即将迎来新生命的家庭,沉浸在温暖的睡梦中。
而这样的夜晚,只是无数个温馨日夜中的一个。
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还有很多很多的关怀和爱,在等待着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因为他是被期待着的,被深爱着的。
从他在母亲腹中第一次胎动开始,到他来到这个世界,到他长大成人。
这份爱,永远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