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44章 外界的质疑
    二月初的北京,冬训进入最紧张的阶段。训练局的围墙外,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晃,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江浸月已经严格执行新方案两周了。每天早晨七点,沈栖迟准时出现在她宿舍楼下,手里提着按照营养计划准备好的早餐;上午八点到十二点,是专项力量训练,沈栖迟的游泳训练调整到下午,整个上午都泡在跳水馆陪她;下午是技术训练,晚上是恢复和数据分析。

    两周下来,她的体重从53.3降到了53.0,虽然只降了0.3公斤,但体测数据显示肌肉量增加了0.5公斤,脂肪减少了0.8公斤——身体成分在悄悄改变。

    更重要的是,训练状态在慢慢恢复。107B的稳定性训练,她已经能连续十五跳达到标准;109C的陆上模仿,虽然还不能完美完成,但至少不再摔得那么狼狈。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篇报道出现。

    那是周五下午,江浸月刚结束力量训练,正坐在休息区喝水。夏冉拿着手机跑过来,脸色很难看:“月月,你看这个。”

    手机屏幕上是一篇体育新闻的报道,标题刺眼:「奥运冠军江浸月状态持续下滑,恋情曝光后训练频现失误」

    江浸月的手一抖,水洒出来一些。

    她接过手机,往下看。文章不长,但字字诛心:

    “近日,据国家队内部人士透露,跳水奥运冠军江浸月自去年底以来状态持续低迷。

    在最近的队内测试中,其招牌动作107B得分较奥运时期下降近10分,新动作109C的训练进展缓慢,多次出现重大失误。”

    “值得注意的是,江浸月的状态下滑与其恋情曝光时间高度吻合。

    去年十二月,江浸月与游泳名将沈栖迟在公开活动中承认恋情,引发广泛关注。而自那以后,江浸月在训练和测试中的表现便一路走低。”

    “有队内人士私下表示,江浸月近期体重明显增加,训练时‘身体沉重、动作变形’,疑似进入发育关。但更令人担忧的是,其似乎将更多精力投入恋爱关系,训练专注度大不如前。”

    “作为中国跳水女队的领军人物,江浸月状态的下滑不仅影响个人,更可能影响整个队伍的巴黎奥运备战。

    目前,队内已有年轻选手崭露头角,江浸月能否保住主力位置,尚是未知数......”

    文章配了三张照片:一张是她测试赛时失误入水的瞬间,水花巨大;一张是她和沈栖迟在食堂吃饭时的侧影,两人靠得很近;还有一张是上周她和沈栖迟从训练局一起出来的画面,她低着头,沈栖迟扶着她肩膀。

    江浸月的手开始发抖。她往下翻评论,第一条就有三千多个赞:“运动员还是专注比赛吧,谈恋爱影响状态是肯定的。”

    第二条:“昙花一现的冠军多了去了,她能拿奥运金牌已经是运气好了。”

    第三条:“沈栖迟也是,自己训练不忙吗?还有时间谈恋爱?”

    再往下,越来越难听:“发育关过不去就退役吧,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听说她家里有钱,进国家队本来就是走关系。”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跳水看的是实力。”

    “别看了。”夏冉把手机拿回去,声音有些发颤,“都是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江浸月没说话。她端起水杯想喝水,手抖得太厉害,水洒了一身。她呆呆地看着湿了的训练服,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更可怕的是,有些话她自己也想过——是不是真的因为恋爱分心了?是不是真的不行了?是不是该退役了?

    只是她不敢承认,现在被人赤裸裸地写出来,晒在所有人面前。

    “月月,你没事吧?”夏冉担心地看着她。

    江浸月摇摇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她站起身,机械地往更衣室走,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更衣室里没有人,正是训练时间。江浸月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开,拿出干净的衣服。

    换衣服时,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嘴唇干裂。才两周,她看起来像是老了两岁。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其他队员训练结束了。江浸月加快速度换好衣服,拉上柜门,低着头往外走。

    “月月姐。”有人叫她,是队里新来的小队员,十六岁,叫王悦,就是测试赛成绩超过她的那个。

    江浸月停下脚步,勉强笑了笑:“嗯?”

    “那个......”王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你看到那篇文章了吗?你别难过,我们都知道不是那样的。”

    她说得很真诚,但江浸月只觉得难堪。她点点头:“我知道,谢谢。”

    快步离开更衣室,江浸月几乎是小跑着回了宿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她才敢大口喘气。

    手机震动,是沈栖迟发来的消息:「训练结束了?我在食堂等你。」

    江浸月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什么。她不想去食堂,不想面对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或同情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最后她回:「我不饿,你先吃吧。」

    沈栖迟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月月,你怎么了?”他的声音里有关切。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想休息。”江浸月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在房间等我,我给你送饭。”

    “不用......”

    “等我。”沈栖迟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江浸月开门,沈栖迟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保温袋,头发上还沾着雪花——又下雪了。

    “怎么不让送?”沈栖迟走进来,很自然地把保温袋放在桌上,“外面冷,饭菜容易凉。”

    江浸月关上门,小声说:“我真的不饿。”

    “不饿也要吃。”沈栖迟一边往外拿餐盒一边说,“今天的营养必须达标,不然训练效果会打折扣。”

    饭菜摆好了,和往常一样——糙米饭,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汤。营养均衡,热量计算过,是她该吃的。

    但江浸月看着那些食物,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想起文章里那句话:“似乎将更多精力投入恋爱关系,训练专注度大不如前。”

    是真的吗?她真的因为恋爱分心了吗?

    “栖迟,”她轻声问,“你觉得......我最近训练专注吗?”

    沈栖迟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问问。”

    沈栖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看到那篇文章了?”

    江浸月没说话,算是默认。

    “别信那些。”沈栖迟的声音很平静,“写文章的人根本不懂体育,不懂运动员。他们只想要点击量,要话题,要流量。”

    “可是有些话......说得有道理。”江浸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状态确实下滑了,确实训练不如以前专注了,确实......”

    “江浸月。”沈栖迟打断她,连名带姓地叫她,这是很少有的。

    江浸月抬起头,看见沈栖迟的眼神很严肃,甚至有些生气。

    “你听好。”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状态下滑,是因为发育关,是生理原因,不是心理原因。你训练专注度下降,是因为身体疲劳,是因为压力大,不是因为恋爱。

    这两周,你每天训练六个小时,晚上还要做恢复和数据复盘,你比队里任何人都努力,都专注。”

    “可是......”

    “没有可是。”沈栖迟的语气不容置疑,“别人说什么,是他们的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教练知道你在做什么,这就够了。”

    江浸月的眼泪掉下来,滴在米饭上。她赶紧擦掉,但越擦越多。

    “对不起,”她哭着说,“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就是觉得委屈。我那么努力,他们凭什么那么说我......”

    沈栖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月月,你不需要跟任何人证明什么。

    你是奥运冠军,你证明过自己。现在你只是在经历一个困难时期,这很正常,每个运动员都会经历。”

    “可他们说得那么难听......”

    “那就不要听。”沈栖迟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把耳朵关上,把眼睛闭上,只关注自己该做的事。你的目标是回到跳台,是巴黎奥运,不是让那些写文章的人闭嘴。”

    江浸月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沈栖迟的脸在泪光中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神清晰而坚定,像黑暗中的灯塔。

    “来,先吃饭。”沈栖迟回到座位,夹了一块鱼放到她碗里,“吃饱了,才有力气难过,才有力气继续战斗。”

    江浸月点点头,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饭。鱼肉很嫩,青菜很脆,米饭很香,但她吃得味同嚼蜡。

    吃到一半,沈栖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

    “爸......嗯,看到了......我知道......不用,我能处理......好,谢谢爸。”

    挂了电话,沈栖迟回到座位,表情有些凝重。

    “沈叔叔知道了?”江浸月小声问。

    “嗯。”沈栖迟点头,“他说文章背后可能有人在操作,已经让人去查了。让你别担心,他会处理。”

    江浸月心里一紧。沈叔叔亲自出面,说明事情比她想象的严重。

    “会不会......影响你?”她担心地问。沈明远是科技公司的CEO,有头有脸,如果因为她的事被牵扯进来......

    “不会。”沈栖迟摇头,“我爸有分寸。而且他说得对,这种文章不是偶然,可能有人在故意带节奏。”

    “为什么?”江浸月不明白,“我得罪谁了吗?”

    “不一定是你得罪人。”沈栖迟说,“可能是冲着我爸的公司,可能是冲着国家队,也可能就是单纯的媒体炒作。竞技体育,树大招风,你站在高处,就会有人想把你拉下来。”

    这话说得残酷,但真实。江浸月想起刘教练曾经说过的话:“冠军不仅要赢比赛,还要赢人心。人心最难赢。”

    吃完饭,沈栖迟收拾好餐具,然后拿出平板电脑:“今晚的数据复盘,还要做吗?”

    按照计划,每天晚上他们都要复盘当天的训练数据,分析问题,调整第二天的计划。

    江浸月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做。”

    她不想被那些负面情绪打败。越是有人想看她倒下,她越要站直。

    那天晚上的数据复盘,江浸月格外认真。她一条一条地看训练数据,一帧一帧地看动作录像,一个一个地分析问题。

    沈栖迟在旁边陪着她,不时提出建议,记录要点。

    十点时,复盘结束。江浸月合上平板,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但心里踏实了一些。

    “明天是周六,训练安排是上午力量,下午休息。”沈栖迟说,“下午我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去哪儿?”

    “暂时保密。”沈栖迟难得地卖了个关子,“反正你会喜欢的。”

    江浸月点点头。她现在确实需要出去透透气,训练局这个环境太压抑了,每一面墙都好像在提醒她:你不行了,你被超过了,你要被淘汰了。

    沈栖迟离开后,江浸月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她拿出手机,想看看那篇文章的后续,但又忍住了。

    沈栖迟说得对,把耳朵关上,把眼睛闭上,只关注自己该做的事。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但那些话还是在脑子里回荡:“昙花一现”“恋爱影响状态”“占着茅坑不拉屎”......

    她失眠了。

    凌晨两点,她爬起来,打开平板,重新看那些训练数据。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很刺眼,但她看得专注,像是要把每一个数字都刻进脑子里。

    她想证明,她还在努力,她还没放弃。

    窗外的雪停了,月亮出来了,冷冷地照着训练局寂静的院子。

    江浸月看着窗外,轻声说:“我会回去的。一定。”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像是在对自己发誓,也像是在对那个写文章的人,对所有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宣战。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