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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6章 他们去了西漠尽头
    马车一路向西。

    告別了北境那刚刚融化的冰川告別了那绚烂得不似人间的极光。

    空气里的湿润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燥热。

    带著沙砾感,刮在脸上有些粗糙却並不让人討厌。

    “前面就是西漠了。”

    吴长生勒住了韁绳把头上的草帽往下压了压遮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

    “怎么样这风吹著是不是比北边的更有劲儿”

    李念远从车厢里探出头。

    她眯起眼睛看著前方那片浩瀚无垠的黄色海洋。

    记忆里。

    这里是死地。

    是尸皇的地盘。

    那时候的西漠虽然也是沙子但那是黑色的沙。

    每一粒沙子里都浸透了尸毒每一阵风吹过都带著鬼哭狼嚎的呜咽声。別说是人了就算是路过的飞鸟,要是敢从这上面飞飞一半就得掉下来变成乾尸。

    可现在,不一样了。

    “黄的……”

    李念远有些发怔“真的是黄色的。”

    那沙子金灿灿的,在阳光下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金。

    更让她惊讶的是。

    在那起伏的沙丘之间在那原本应该寸草不生的死绝之地竟然冒出了一抹抹嫩绿。

    那是胡杨。

    是红柳。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正倔强地顶开沙砾迎著烈日开得肆无忌惮。

    “尸皇那个老骨头架子虽然长得丑但这『肥料』的劲儿確实大。”

    吴长生跳下车抓起一把沙子在指尖搓了搓。

    “他把这地儿祸害了几万年最后死的时候那一身死气全被转化成了生机。”

    “这就叫……”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贫嘴。”

    李念远嗔了他一眼也跟著跳下了车。

    脚踩在鬆软的沙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两人没有急著赶路。

    他们牵著马像是两个迷路的旅人慢悠悠地在这片新生的沙漠里晃荡。

    一直走到日落时分。

    他们来到了一处弯月形状的泉水边。

    月牙泉。

    这里曾经是西漠唯一的生命之源后来被尸皇霸占变成了化尸池。

    但现在。

    那水清得像是一块翡翠。

    倒映著天边那轮巨大得有些夸张的落日。

    “真美啊。”

    李念远坐在泉边脱了鞋袜把脚伸进清凉的泉水里舒服地嘆了口气。

    “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她看著那轮红彤彤的夕阳一点点沉入沙海的尽头,把整个西漠都染成了一片醉人的橘红色。

    这种壮阔。

    这种苍凉。

    跟中州的秀丽完全不同透著一股子粗獷的生命力。

    “饿了吧”

    吴长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几块乾柴熟练地在泉边架起了火堆。

    “今晚咱们吃烤肉。”

    “我在路上顺手打的一只黄羊肥著呢。”

    火光跳动。

    油脂滴落在火里的“滋滋”声混合著烤肉的香气,在这空旷的大漠里瀰漫开来。

    李念远托著下巴看著那个正忙著翻动烤肉的男人。

    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让他那张平日里有些懒散的脸庞看起来多了几分认真和烟火气。

    “长生哥哥。”

    “嗯”

    “你好像很高兴”

    “那当然。”

    吴长生撒了一把孜然,头也不抬地说道“有好吃的有风景看还没人来烦我。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他说著,从怀里摸索了一阵。

    “对了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

    李念远眼睛一亮满脸期待。

    难道又是糖葫芦

    还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礼物

    自从出来旅游之后这傢伙总能变著法子给她弄点小惊喜。虽然大部分都很廉价但她都很喜欢。

    “噹噹噹噹!”

    吴长生一脸献宝的表情把手伸到了她面前。

    摊开。

    掌心里躺著一个白森森的、骨质的小玩意儿。

    那是一个雕刻。

    雕的是一个人。

    但这人长得实在有点抽象。

    脑袋大身子小还缺了条胳膊脸上刻著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手里还拄著根牙籤似的棍子。

    “这……”

    李念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捏起那个小骨雕,左看右看硬是没看出来这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这是啥”

    “看不出来吗”

    吴长生指著那雕像一脸的得意洋洋。

    “这是尸皇啊!”

    “噗”

    李念远差点一口口水喷出来。

    尸……尸皇

    那个差点灭了整个西漠、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禁区至尊

    就这副德行

    “你……你哪来的材料”

    李念远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只觉得手指尖有点发烫。

    “哦就那天砍他的时候。”

    吴长生轻描淡写地说道“他那脑袋不是掉下来了吗炸成粉之前我看有一块头盖骨还挺完整的就顺手给收了。”

    “我想著这玩意儿硬度不错扔了怪可惜的。”

    “这一路上閒著没事我就拿刀刻了刻。”

    “怎么样像不像”

    他还特意把脸凑过来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你看这大门牙这没毛的脑壳简直就是神还原啊!”

    “……”

    李念远看著手里那块所谓的“头盖骨”。

    又看了看吴长生那张欠揍的脸。

    沉默了三秒。

    然后。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西漠的寧静。

    “吴!长!生!”

    李念远像是摸到了烫手的山芋一把將那个骨雕扔了出去。

    她跳了起来那张俏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嚇的。

    “你变態啊!”

    “拿人家头盖骨做雕像还送给我!”

    “你是想嚇死我吗!”

    “哎哎哎!別扔啊!”

    吴长生心疼地看著那个飞出去的拋物线“那可是大乘期的骨头!辟邪的!很贵的!”

    “辟你个大头鬼!”

    李念远气疯了。

    她隨手抓起一把沙子就朝著吴长生扬了过去。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我打死你个混蛋!”

    “哎哟!別打脸!”

    吴长生怪叫一声抱头鼠窜。

    “谋杀亲夫啦!”

    “女帝杀人啦!”

    “你还敢跑!”

    李念远提著裙摆光著脚丫子在鬆软的沙地上穷追不捨。

    “给我站住!”

    “今天不把你埋进沙子里我就不姓李!”

    两人一前一后。

    围著月牙泉在沙丘上疯狂追逐。

    没有动用半点灵力。

    就像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在玩著最幼稚的“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笑声骂声,尖叫声。

    在这寂静的大漠里传出很远很远。

    “呼哧……呼哧……”

    李念远毕竟是个“柔弱”的女子(虽然是化神期)。

    跑了一会儿就有点喘了。

    脚下的沙子太软深一脚浅一脚的根本使不上力。

    “你……你给我站住”

    她弯著腰指著前面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男人气得直跺脚。

    吴长生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个高高的沙丘顶上回过头对著李念远做了个鬼脸。

    “来啊。”

    “追上我就让你嘿嘿嘿。”

    “你……”

    李念远气得牙痒痒。

    她咬了咬牙猛地发力像只小豹子一样衝上了沙丘。

    “我抓到你了!”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吴长生衣角的一瞬间。

    吴长生突然坏笑了一下。

    他没有躲。

    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

    顺势往怀里一拉。

    “哎呀!”

    李念远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直接撞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但这还没完。

    因为惯性太大,两人根本站不稳。

    “走你!”

    吴长生抱著她身子往后一倒。

    两个人就像是两个缠在一起的滚地葫芦顺著那高高的、陡峭的沙丘坡面一路滚了下去。

    “啊啊啊”

    天旋地转。

    满世界的黄沙都在眼前飞舞。

    吴长生一只手护著她的头一只手紧紧搂著她的腰。

    风声在耳边呼啸。

    沙子钻进了领口钻进了头髮里。

    但並不疼。

    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和刺激。

    “扑通。”

    终於。

    两人滚到了沙丘底下停了下来。

    李念远趴在吴长生的身上头髮乱成了鸡窝脸上沾满了细细的沙粒。

    她喘著粗气惊魂未定。

    可是。

    当她抬起头看到身下那个被压得直翻白眼、却还在咧著嘴傻笑的男人时。

    “噗嗤。”

    她也没忍住笑了。

    “哈哈哈哈……”

    笑声像是被传染了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两人就这么躺在沙地上看著头顶那渐渐亮起的星空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肚子都疼了。

    “傻子。”

    李念远笑著骂了一句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你就是个大傻子。”

    “嗯。”

    吴长生也不反驳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我是傻子。”

    “你是傻婆娘。”

    “咱们俩绝配。”

    夜风吹过。

    带著一丝凉意却吹不散这沙丘下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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