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只有戈尔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手里的钢笔，被硬生生捏成了两段。
墨水，染黑了他的手掌。
“屋漏偏逢连夜雨……”
戈尔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一种深刻的痛苦和无力。
“我们最后的颜面……就这么……没了？”
海军部长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总统先生，是我无能！是我……”
“够了。”戈尔打断了他。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追究责任，也换不回那两架战机，更修不好那根断裂的阻拦索。
他挂断电话，缓缓地坐回椅子上。
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他看着窗外，红场上，旗帜依然在飘扬。
但他的心里很清楚，这面旗帜，还能飘多久？
……
白头鹰帝国。
椭圆形办公室。
气氛和克里姆林宫截然相反。
“哈哈哈哈！我敢说，这是我上任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克林总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传来的情报。
国防部长和情报官站在他对面，也是满脸的喜色。
“总统先生，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国防部长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神，闪烁着兴奋。
“我们只是让驱逐舰稍微靠近了一点，开了几句玩笑，那个苏熊的飞行员就上头了。”
“结果，他们那艘老爷车航母，自己把自己给玩废了。”
情报官补充道。
“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里加号航母编队已经全速返航，放弃了前往叙骆驼国的任务。”
“这下，我们在中东的压力，瞬间就小了一大半。”
克林总统总算止住了笑。
他把情报拍在桌子上，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一个只会炫耀肌肉的莽夫，不足为惧。”
“他们越是愤怒，越是冲动，就说明他们越是虚弱。”
“既然他们已经瘸了一条腿，那我们就要帮他们，把另一条腿也打断！”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几个地方。
“乌二毛国！格鲁国！还有叙骆驼国！”
“通知我们的人，加大力度！给那些反对派送钱！送武器！送教官！”
“我要让戈尔那家伙，彻底变成一个光杆司令！”
“我要让苏熊帝国，从这颗星球上，彻底消失！”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野心和杀意。
“是！总统先生！”国防部长和情报官齐声应道。
克林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地图的另一端。
那片广袤的东方土地。
“对了，夏国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情报官愣了一下，随即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总统先生，夏国……很安静。”
“他们没有对苏熊的事故发表任何看法，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军事调动。”
“就好像……这件事跟他们完全没关系。”
克林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这么大个瓜，他们居然不吃？这可不像他们的风格。”
情报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虽然他们军事上没动静，但是……我们在他们的航天发射场，发现了一点东西。”
他将一张卫星照片，放在了桌上。
照片上，一个巨大无比的白色物体，正静静地矗立在发射架上。
它太大了，大到旁边的建筑，都显得像个玩具模型。
“这是什么？”克林皱起了眉头。
“一枚火箭，总统先生。”情报官的声音，带着凝重。
“根据我们的测算，这枚火箭的起飞重量，可能达到了……四千吨。”
克林总统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卫星照片。
照片的清晰度并不算顶尖，带着高空俯瞰特有的模糊感。
但那个矗立在发射架上的白色巨人，却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四千吨？”
克林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调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确定，没有多算一个零？或者，单位搞错了？是磅，不是吨？”
情报官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总统先生，我们动用了三颗不同轨道的间谍卫星。”
“在三个不同的时间点，从不同角度拍摄了它。”
“我们的计算机，对它的阴影、和周围参照物的比例，进行了超过十万次的建模分析。”
“这个数字，是我们的专家团队，能得出的最保守的结论。”
国防部长补充道。
“我们的土星五号，当年把阿姆斯特朗送上月球的那枚，起飞重量是三千吨。”
“这枚夏国火箭，比我们的土星五号，还要重上至少一千吨。”
“它现在，是蓝星上，名副其实的第一火箭。”
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刚才因为苏熊航母报废而带来的狂喜气氛，荡然无存。
克林总统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张印着巨大白色火箭的照片，此刻在他的眼里，比苏熊整个太平洋舰队都更具威胁。
“疯了吧？”他喃喃自语，“他们造这么个玩意儿干什么？”
“发射卫星？用得着这么大的推力吗？他们现有的长征系列火箭，难道不够用？”
“还是说，他们想一次性把他们的空间站给打上去？可他们的空间站计划，八字还没一撇！”
克林想不通。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夏国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精打细算，每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他们怎么会突然搞出这么一个不计成本的“面子工程”？图什么？
“总统先生，我们也对这枚火箭的用途，进行了各种推演。”
国防部长开口了。
“首先，可以排除是用来发射普通卫星的。”
“就像您说的，成本太高，完全是浪费。用它发射一颗通信卫星，好比开着航母去钓鱼。”
“其次，军事用途的可能性也不大。”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作为武器，它的准备时间太长，目标太大，在发射前很容易被我们摧毁。”
“威慑力，远不如藏在发射井里的洲际导弹。”
克林总统抬起头，眼神锐利。
“所以呢？你们的结论是什么？”
国防部长和情报官对视了一眼。
最后，还是国防部长开了口，他的语调，沉得能滴出水来。
“总统先生，纵观人类航天史，如此规格的超重型运载火箭，它的存在意义，几乎只有一个。”
克林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似乎预感到了那个答案。
国防部长一字一句地说道。
“载人登月。”
这四个字，在克林的脑子里炸开。
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因为震惊而微微前倾。
“登月？他们想去月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