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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鹰展翅,掠过岭南的千山万壑。
陆沉盘坐在鹰背之上,衣袍被高空的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戒色坐在他身后,面色微微发白。
他可还没有坐过云鹰赶路,更何况,青鹰如今飞得极野,速度也是极快。
每一次振翅都像是要把人甩下去。
他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念佛还是给自己壮胆。
陆沉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川上。
从上横府到安崖府,直线距离得有上千里。
以青鹰的速度,一日夜便到。
他没有刻意绕路,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踪。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这一路上,风平浪静。
没有截杀,没有埋伏,甚至连探子都没见到几个。
那些在道城外虎视眈眈的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走了。
戒色渐渐适应了青鹰的颠簸,睁开眼,往下看了一眼,又迅速闭上。
“侯爷,咱们还得多久?”
“快了。”
陆沉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横亘天际的山脉上。
“过了那道岭,就是安崖府地界。”
青鹰越过最后一道山岭,安崖府的山水在眼前铺展开来。
这里的山川,和上横府看起来很不一样。
上横府的山水是活的。
山势起伏如龙蛇游走,河流蜿蜒如血脉贯通。
站在高处俯瞰,能感受到那股生生不息的脉动。
可这里的山,死气沉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陆沉凝神细看。
那些山势的走向,河流的脉络,地脉的流转,本该一气呵成,却在中途被生生截断。
像是一条正在流淌的河流被人从中间劈了一刀,河水四散,再也聚不起来。
那截断之处,横亘整个安崖府,让这地界的气息,都变得更加沉闷了许多。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天眼已然开启。
视野之中,天地间的气机缓缓浮现。
远处的山峦之上,青色的光团仍在流转,那是地脉之气的具现。
与他在上横府,在青州,在大尊山看到的一般无二。
可那光团的流转,到这里便变得滞涩起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河道,水流迟缓,淤塞不通。
陆沉收回目光,天眼闭合。
他沉默了很久。
这地方的龙脉,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龙脉受阻,怕是会生出异样。
陆沉虽然对龙脉相关知之甚少,但也多少在沈爷给他讲过的风水异术中,知道一些皮毛。
龙脉生异,必出灾祸。
安崖府这般地势,正应此道,只是他在上横府中,从未听说过此地生出祸乱。
只怕不是没有祸乱,而是这祸乱的根源,还深埋于地下吧?
青鹰又飞了半个时辰,陆沉眉头忽然一皱。
他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机,随后目光落在一处山崖上。
那里,有处一个不显眼的标记,是锦衣卫的联络暗号。
陆沉在青州时与那些锦衣卫同行过,对于这些标记,他还是多有了解。
这标记意味着有人在紧急召集周遭的锦衣卫。
锦衣卫的人在这里?
陆沉皱了皱眉。
安崖府是安天阳的地盘,锦衣卫在岭南的力量本就不多,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用了紧急召集令?
他犹豫了片刻,拍了拍青鹰:“落下去。”
青鹰收拢双翼,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条隐秘的山谷。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谷中林木茂密,遮天蔽日,若非从空中俯瞰,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人。
他们刚落地,便有数道身影从暗处掠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那些人穿着普通的劲装,手中却都握着锦衣卫的制式绣春刀,气息凌厉,目光如鹰。
“什么人!”为首那人低喝一声,刀锋已经出鞘半分。
陆沉正要开口,一道惊喜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侯爷?!”
人群分开,一个一脸惊喜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正是汪琴。
他一身风尘,衣袍上还沾着干涸的泥点,显然在这山谷里待了有些时日了。
他看见陆沉,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大喜之色,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侯爷!您怎么来了?”
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引得周围那些锦衣卫纷纷侧目。
陆沉扶住他的手臂,免了他的礼。
“路过安崖府,看见你们的标记,过来看看。”
陆沉顿了顿,道:“你们在这做什么?”
汪琴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开口道:“侯爷,这边说话。”
他将陆沉引到山谷深处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又让人给戒色安排了歇息的地方,这才在陆沉对面坐下。
帐篷里陈设简陋,一张矮几,一盏油灯,几份摊开的舆图,还有几只喝空了的茶碗。
汪琴给陆沉倒了碗水,自己也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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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方才说,要去落圣窟?”他问。
陆沉点了点头,汪琴的眉头便拧了起来。
“您也是去取血菩提的?”
陆沉放下茶碗:“血菩提?什么东西?”
汪琴看了他一眼,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才缓缓开口:“侯爷不知道?”
“最近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说落圣窟里出了血菩提,服之可以易经伐髓,突破宗师瓶颈,各路人都往那边赶。”
“苍梧剑派,碧落山庄,铁衣门,还有一些散修和小宗门都去了。”
“我们锦衣卫也是收到消息,说有人在落圣窟附近暗中集结,怕是要闹出大乱子,指挥使大人便派我过来盯着。”
陆沉听完,沉默了片刻。
血菩提,突破宗师,各路势力齐聚落圣窟。
他来之前,曲红说的那些异动,怕就是指这个。
“血菩提只有这个效果?”
陆沉放下茶碗,看着汪琴。
汪琴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能突破宗师还不够吗?”
他苦笑一声:“侯爷,您是天才,一路高歌猛进,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卡在气关巅峰,十年二十年,一辈子都迈不过那道门槛。”
“对那些人来说,一枚能保证突破宗师的血菩提,比什么都值钱。”
“不过我们觉得,这血菩提可能只是传言,真正让他们心动的东西,不止于此!”
陆沉眉头微动。
“最近有消息传出来,说齐王游历岭南,曾在落圣窟留下过一份密藏,得了密藏,就能得到齐王的传承。”
“苍梧剑派,碧落山庄,铁衣门都派了不止一队人马来,就连安崖府三大家的人,也在往那边赶。”
他看了陆沉一眼,欲言又止。
“侯爷,您要是冲着密藏去的,可得小心。”
陆沉摇头,没有接话。
不管是血菩提还是齐王密藏,都不是他想要的,他仅仅只是想要来依靠落圣窟,解决自己体内盘踞的业力。
“你们急召人手过来,”陆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汪琴,“可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汪琴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又放下帘子,走回来坐下。
他的神色比方才凝重了许多,眉宇间带着几分犹豫,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
“不瞒侯爷。”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们确实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汪琴深吸一口气:“我们怀疑,安崖府内,有人通敌。”
帐篷里的气氛骤然凝滞。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陆沉的面色没有变化,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半年前,我们在安崖府的暗子就发现,时常有云蒙人出没此地,但也只是小股,边关走货,也是常有的事,我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一次不一样,云蒙人来的实在是太多了,就连我们的暗子也被拔了两个,这种事情,以前还没出现过!”
“若非他们有足够的胆气,便绝对不会招惹我们锦衣卫,现在这样做了,怕是安崖府内,已经快有什么事情要弹压不住了。”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块碎布,递给陆沉。
那布片灰扑扑的,边缘烧焦了一截,像是从什么衣物上撕下来的。
布片一角,绣着一个极小的纹样,是一条盘曲的蛇,蛇口中衔着一朵花。
“云蒙那边有一个专门做情报生意的组织,叫‘蛇衔花’。”
汪琴解释道:“这个组织从来不接民间的单子,只跟各国的军方和朝廷做生意,谁给他们钱,他们就替谁卖命。”
陆沉将布片放在矮几上。
“你是说,安崖府有人勾结云蒙?”
汪琴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侯爷,这话我没有证据。”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陆沉:“安崖府北边的防线,是安家自己的人在守,那些关隘,哨所,巡防路线,外人不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云蒙人要来,都有登记在册,可偏偏这一次,就被他们一下子摸进来了一大批人,要说没有内应,我不信。”
陆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矮几边缘。
“安天阳知道吗?”
汪琴苦笑:“侯爷,安天阳是安崖府的银章捕头,若真是安家的人通敌,您觉得他会怎么做?”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若通敌的是安家的人,安天阳要么不知情,那说明他对家族的掌控出了问题。
要么知情,那问题就更大了!
不管哪种,光凭他一个锦衣卫千户,都是无法与整个安家,乃至于安崖府相抗衡的。
“所以你们急召人手,是想查这背后的通敌案?”
汪琴点头。
他站起身,给陆沉续了一碗水。
“如今落圣窟内,可能就已经汇聚了不少势力,侯爷你此行前去,怕是不会太平。”
陆沉点头,这事情在他心中早有预料。
如果落圣窟真有神异,安崖府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我自会小心。”
“你们也多保重,若是我在落圣窟内发现了什么有用的东西,到时候再带给你们看看。”
陆沉说罢,汪琴便立刻道了声谢。
两人闲聊几句,陆沉问了一下宁青虹先前的动向,得知她也将快要来到此地,这才放心。
要是锦衣卫连一个宗师为他们镇场子都没有的话,那未免在这地界,也来的太过弱势了。
而现在宁青虹也将要前来,无疑也算是陆沉自己的一枚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