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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7章 矢志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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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若烟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笑了。

    “那是蔺云琛,蔺家大少爷。他太太就是沈娘子,这家店的合伙人。”

    她顿了顿,“他大概是来替他太太取旗袍的。”

    果然,蔺云琛走进店里,与陈曼丽说了几句什么,接过一个锦盒,便出来了。他走过她们身边时,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便上车走了。

    整个过程不过片刻,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多余的目光。

    张雪柔站在原地,望着那辆渐渐驶远的车,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不重,可有些闷。

    “他结婚了?”她问。

    李若烟点了点头。“结了。和他太太感情很好,港城谁不知道。”

    “他太太……”张雪柔顿了顿,“就是那位沈娘子?”

    “嗯。”李若烟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街那头走,“沈娘子我见过,长得很漂亮,人也温柔。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听说他们成婚这些年,从没有红过脸。蔺大少爷对她好得很,出门应酬能推便推,推不掉便带着她一起去。她开医馆,他帮她张罗;她做旗袍,他替她取货。事事都替她想在前头。”

    张雪柔听着,没有接话。她想起自己从前,也曾相信过这样的感情。以为结了婚便是一辈子,以为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后来才知道,有些话,听听便罢,当不得真。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那枚已经摘了的戒指留下的淡淡痕迹,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涩,有些苦,像她今日喝的那杯凉透了的茶。

    “矢志不渝的感情,我不信。”她道。

    李若烟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知道表姐为什么不信。

    那个男人,当初追她的时候,什么好听的话没说过?什么做不到的事没许过?

    结了婚,生了孩子,他便变了。外头有了人,夜不归宿,家里的事一概不管。表姐忍了两年,实在忍不下去,才离了婚,带着孩子来港城投奔姑姑。那些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若烟,”张雪柔忽然开口,“你上次说的那个铺面,我下午想去看看。你有空么?”

    李若烟点了点头。“有空。我陪你去。”

    两个人沿着街慢慢走,走过了那条热闹的街,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巷子两旁是旧式的骑楼,粉墙黛瓦,有些年头了,可收拾得干净。

    张雪柔在一间铺面前头站住了,门面不大,可有一扇很大的窗,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绿油油的,长得很精神。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对李若烟道:“这间不错。”

    李若烟也看了看,点了点头。“是挺好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张雪柔想了想。“快了。等装修好了,便开。”她顿了顿,笑了,“到时候,请你来剪彩。”

    李若烟也笑了。“好。”

    两个人又往前走,走过了那条巷子,走过了那座石桥,走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河面上有船,船夫撑着篙,慢悠悠地过,船尾漾开一道道水纹。

    张雪柔站在河边,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忽然想起从前的自己。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站在河边,等着一个人回来。等得久了,便不等了。如今她不等了,她要自己走。

    “若烟,”她开口,“你方才说的那位沈娘子,她开的医馆在哪里?”

    李若烟想了想。“在城西,叫当归堂。你若是哪里不舒服,可以去看看。她的医术很好,港城不少人都找她看病。”

    张雪柔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不是不舒服,她只是想看看,那个被这么多人称赞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能设计出那样好看的旗袍,能让丈夫那样死心塌地,能开医馆治病救人——这样的女人,她想见一见。

    日头渐渐偏西了,河面上的船也渐渐少了。张雪柔转过身,对李若烟道:“走吧,回去了。”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过了那座石桥,走过了那条巷子,走过了那些亮起灯来的店铺。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这座城染成一片温柔的昏黄。

    张雪柔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背脊挺得直直的。她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拉得长长的,像一根不肯弯曲的线。

    李若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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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表姐心里苦,可她不说,她便不问。

    有些事,只能靠自己慢慢熬。熬过去了,便好了。

    沈蔓的病拖了七八日才好。起初只是咳嗽,后来发起烧来,反反复复的,退了又起,起了又退。沈姝婉守了她两夜,眼下一团青黑,人也瘦了一圈。

    蔺云琛让她去歇着,她不听,他便不再劝了,只是每日早早就从码头回来,替她看着孩子,让她好歹能睡上两个时辰。

    这日午后,沈蔓的烧终于退了。她躺在床上,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沈姝婉的手,说要吃桂花糕。沈姝婉笑了,让春桃去厨房拿。春桃端了一碟子来,她吃了两块,又睡着了。沈姝婉坐在床边,望着她安安静静的睡颜,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好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里。

    春桃在一旁轻声道:“沈娘子,您也去歇歇吧。蔓儿睡着了,我看着。”

    沈姝婉摇了摇头。“不困。我去店里看看,好些日子没去了。”

    她换了身衣裳,让车夫送她去云裳。陈曼丽正坐在柜台后头算账,见她进来,搁下笔,迎上来。

    “蔓儿好了?”

    “好了。”沈姝婉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春桃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这几日辛苦你了,店里的事都是你一个人盯着。”

    陈曼丽摆了摆手。“辛苦什么?你不在,我正好当家做主。”

    她笑了,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账本,推过来,“你瞧瞧,这几日又接了几个单子。都是慧珠介绍来的,她那些小姐妹,一个个眼光高得很,可看了你的设计,没有一个不喜欢的。”

    沈姝婉翻了翻账本,点了点头。“那位李小姐的旗袍,做好了么?”

    “做好了。昨日她表姐来取的。”陈曼丽顿了顿,“就是那位张小姐,开旗袍店的那个。她本想见你,我说你家里孩子病了,她便没说什么。”

    沈姝婉想了想。“改日她若再来,你告诉我。我也想见见她,同行之间,多聊聊有好处。”

    陈曼丽应了,又说起张雪柔的店。说她在城西看中了一个铺面,正在装修,过些日子便要开张了。沈姝婉听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张雪柔再来的时候,是个晴天。她一个人来的,穿着一件月白的旗袍,领口和袖边镶了一道细细的银线,简简单单的,可很有味道。陈曼丽正在店里整理布料,见她进来,便迎上去。

    “张小姐来了?若烟没陪你?”

    “她今日有事。”张雪柔在店里走了一圈,目光落在那排药柜似的抽屉上,“这些抽屉是做什么用的?”

    陈曼丽笑了。“那是沈娘子的主意。她从前学过医,喜欢把东西分门别类地收着。绣样、线头、珠子、亮片,一样一格,找起来方便。”

    张雪柔拉开一个抽屉,里头是一格一格的绣线,按颜色排列,整整齐齐的。她又拉开一个,是各式各样的盘扣,有蝴蝶的,有兰花的,有如意头的。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关上抽屉。

    “沈娘子今日在么?”她问。

    陈曼丽正要答,门帘一掀,沈姝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绣着几枝忍冬藤,头发松松地挽着,鬓边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她看见张雪柔,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位便是张小姐吧?曼丽常提起你。”

    张雪柔转过身,望着她。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沈姝婉脸上,她的眉眼温温柔柔的,像一幅画。张雪柔看了她一会儿,也笑了。

    “沈娘子,久仰了。”

    两个人坐下来,陈曼丽让伙计奉了茶。张雪柔端起茶盏,慢慢喝着,目光在沈姝婉身上流连。她见过许多做旗袍的设计师,有的张扬,有的内敛,有的恃才傲物,有的唯唯诺诺。可沈姝婉不一样,她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不卑不亢,不争不抢,像一株生在深谷里的兰,可你知道,她有本事。

    “沈娘子,你的设计我很喜欢。”张雪柔搁下茶盏,“我在内地也开了几年店,见过不少款式。可像你这样把中药和旗袍结合起来的,还是头一回见。”

    沈姝婉笑了。“不过是小时候跟着祖母认药,认得多了,便想着能不能用到衣裳上。没想到大家还喜欢。”

    “喜欢。”张雪柔道,“不只是喜欢,是惊艳。你的设计有灵气,不是那种硬凑出来的,是从心里头长出来的。”

    沈姝婉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摆弄着衣角。陈曼丽在一旁笑了,说你们别互相吹捧了,说点正经的。张雪柔便说起自己的店,说装修快好了,过些日子便要开张。沈姝婉问她在哪里,她说在城西,靠近河边的那条街上。

    “那条街安静,有味道。你选的地方好。”沈姝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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