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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宴平冲在最前头,一眼看见王世钧抓着施慧珠的手,扬着巴掌,脸色铁青。他一步冲上去,一拳砸在王世钧脸上。
王世钧惨叫一声,松开手,踉跄着退了两步,撞在墙上。施宴平还要再打,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蔺云琛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里,落在施慧珠身上。
她的头发散了,衣裳有些乱,脸上还有泪痕,可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便朝他跑过来,一头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蔺大哥……蔺大哥……”她哭着,喊着他的名字,浑身都在发抖。
蔺云琛僵了一下,手抬起来,想拍拍她的背,又停住了。
他看了施宴平一眼。
施宴平也愣住了,看着妹妹扑在别人怀里哭,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堵着,怪怪的。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施慧珠的肩。
“慧珠,没事了。哥在这儿。”
施慧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蔺云琛,这才松开手,退后两步,擦了擦眼泪。她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她知道方才自己失态了。
可她控制不住。
那一刻,她看见蔺云琛站在门口,便觉得什么都好了。不怕了,不慌了,连那些让她恶心的事,都淡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只是顺着自己的心,扑进了那个她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施宴平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揽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看了蔺云琛一眼。
他正背对着她,跟秦晖说话。她没有喊他,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跟着哥哥走了。
王世钧被秦晖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毯,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蔺云琛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王世钧对上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骂声忽然停了。
“蔺……蔺大哥……”
蔺云琛没有应他,只是站起身,一脚踹在他肩上。
王世钧闷哼一声,整个人翻了个身,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蔺云琛又踹了一脚,才转过身,对秦晖道:“交给施家。让他们处置。”
秦晖应了一声,让人把王世钧拖走了。
回去的路上,施宴平开着车,施慧珠坐在副驾驶,裹着他的外套,缩在椅背里,一句话也不说。
她望着窗外那些往后退的街灯,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泪一直流,无声无息的,流了又擦,擦了又流。
“慧珠,”施宴平开口,“你方才……怎么不找我?”
施慧珠怔了一下。“什么?”
“你扑进蔺云琛怀里。”施宴平顿了顿,“你跟他很熟么?”
施慧珠摇了摇头。
“不熟。可他救过我两回。我……我不知道。我那时只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他正好站在那里。”
施宴平没有再问了。他知道妹妹说的是实话。可他也知道,实话不一定全是真话。有些东西,藏在她心里头,连她自己都未必知道。
到家时,已经过了子时。
施母站在门口,眼睛哭得红肿,看见女儿下车,便扑过来,把她搂在怀里,心肝肉地叫着。
施父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看见女儿没事,才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对管家道:“王家那边,明天让他们给我一个交代。”
管家应了一声,退下去了。
施慧珠被施母扶着进了屋。她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望着施父。
“爹,蔺大哥呢?”
“回去了。”施父道,“他送你到门口,便走了。”
施慧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转过身,一步一步上楼。走到拐角处,她停下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个画面。
他站在门口,她扑进他怀里,他的手抬起来,却没有落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是觉得,那一刻,她希望他能抱抱她。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抱,是另一种。
她睁开眼,望着头顶那盏昏黄的灯,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有些涩,像她今日喝的那杯凉透了的茶。
蔺云琛到家时,已经快丑时了。他推开门,屋里黑着灯,以为沈姝婉已经睡了。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正要躺下,听见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回来了?”
他怔了一下。“还没睡?”
“睡不着。”她坐起来,摸到床头的灯,按了一下。
灯亮了,昏黄的光晕开,将两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她看着他,看见他脸上的疲惫,看见他眼底那团青黑,看见他衣襟上蹭的一块灰。
“慧珠没事吧?”她问。
“没事。受了些惊吓,人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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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她想问他,为什么对施慧珠那样上心。想问他,是不是因为她是那个人。
可她看着他满脸疲惫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手凉凉的,她握着,一点点捂暖。
“睡吧。”她道。
他点了点头,脱了外衫,在她身边躺下。她熄了灯,黑暗中,两个人都睁着眼,望着帐顶那片模糊的影子。
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隔壁传来孩子的哭声。先是轻轻的,哼哼唧唧的,然后便大了,哇哇的,是儿子。
沈姝婉坐起来,刚要下床,他按住她的肩。
“我去。”他道。
他起身,披了件外衫,去了隔壁。哭声停了,换成哼哼唧唧的嘟囔,然后便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孩子回来了。那孩子在他怀里,已经不哭了,可小手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他把他放在床中间,自己躺下来,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孩子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舒服的姿势,便又睡过去了。
沈姝婉侧躺着,看着他们,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软软的,暖暖的。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那脸软软的,滑滑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三只手握在一处,大的,中的,小的,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夜,她没有再做噩梦。
天刚亮,报纸便送到了施家门口。
施宴南接过来,翻了翻,又翻到第二页,才看见昨晚舞会的报道。
上头登了几张照片,有施慧珠穿着公主裙站在楼梯上的,有她与施父跳舞的,有蔺云琛与沈姝婉在舞池中旋转的。
每张照片都拍得好看,灯光、角度、人物,无一不妥帖。
可关于施慧珠被带走的事,一个字也没有提。
施宴南松了口气,把报纸折好,搁在茶几上。
施母也看见了那篇报道,可她顾不上看,只顾着往楼上跑。
施慧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施母敲门,她不应;施父敲门,她也不应。
佣人把早餐端到门口,搁了一会儿,又原样端下来了。
“慧珠,开门,是娘。”施母又敲了一遍。
里头传来闷闷的声音:“娘,我没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施母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可又不敢硬闯。
她下楼,看见陈曼丽正坐在花厅里喝茶,便走过去,拉着她的手,眼眶红了。
“曼丽,慧珠不肯出来。你上去劝劝她。你们年纪相仿,她听你的。”
陈曼丽搁下茶盏,上楼去了。
她站在施慧珠房门口,没有敲门,只是靠着门框,轻声说了一句:“慧珠,是我。开门吧。”
门开了一道缝。施慧珠探出头来,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
她看了陈曼丽一眼,侧身让她进去了。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光线昏暗,只有床头那盏小灯亮着。
施慧珠穿着睡衣,缩在被窝里。
陈曼丽在她床边坐下,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施慧珠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嫂子,我是不是很丢人?”
“丢什么人?”陈曼丽道,“你又没做错什么。”
“可我被……”
她没有说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
陈曼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被迷晕了,带走了,可你什么都没有损失。你打了那个混蛋一巴掌,你哥哥也打了他,蔺大哥也打了他。坏人受了惩罚,你平平安安地回来了。这就够了。”
施慧珠抬起头,望着她。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可那里面没有泪了,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空落落的东西。
“嫂子,蔺大哥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陈曼丽怔了一下。
“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是他朋友的妹妹。他对你,和对旁人,是一样的。”
施慧珠没有说话。
她知道陈曼丽说的是真话,可那不是她想听的。她想听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蔺云琛看她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那里面有担心,有欣慰,还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她以为那是喜欢。
可如今想来,那不像喜欢。喜欢是热的,是烫的,是让人心跳加速的;他看她的眼神,是温的,是柔的,是让人安心的,像兄长看妹妹。
“嫂子,”她又开口,“他是不是把我当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