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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4章 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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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琛。”

    “嗯。”

    “你说,咱们的店,会不会开到沪城去?”

    他想了想。“会的。”

    “北平呢?”

    “也会的。”

    她便笑了,靠在他肩上,望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

    暮色里,花园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她在那片灯火里,慢慢地,笑了。

    宾客散尽时,已经月上中天了。陈曼丽换了一件家常的旗袍,拉着沈姝婉坐在花厅里说话。

    施宴南在一旁陪着,给她们添茶倒水,也不插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沈娘子,今日有二十三个人问嫁衣的事,我都让她们找你了。还有几个想订伴娘旗袍的,我也让她们找你了。你回去好好整理一下,别漏了。”

    陈曼丽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她。上头密密麻麻地记着人名、电话、地址、需求,字迹潦草得很,可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沈姝婉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折好,收进包里。“你放心,我一个都不会漏。”

    陈曼丽便笑了,靠在椅背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累死了。比开店还累。”

    施宴南在一旁道:“那以后不办了。”

    陈曼丽瞪了他一眼。“谁说不办了?我说累,又没说不好。”

    施宴南便不说话了,只是给她又添了一杯茶。

    蔺云琛站在花架下头,全程看着沈姝婉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蝶。他喊了她几回,她都没听见,他便不喊了,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他知道她今日不会闲下来。陈曼丽是她的挚友,她的大事,沈姝婉不会不尽心。

    “累不累?”

    她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有一点。”

    他便牵着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从桌上端了一杯茶来,递给她。她接过,喝了一口,是茉莉花茶,温温的,香香的。

    她靠在椅背里,望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望着那对新人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望着满园的红绸和鲜花,忽然觉得,今日真好啊。

    施父走过来时,婚礼已经快结束了。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头发花白了,可精神很好。他走到蔺云琛面前,抱了抱拳。

    “云琛,多谢你。”

    蔺云琛站起身,还了一礼。“施伯伯客气了。”

    施父摇了摇头,望着远处那对正在敬酒的新人,眼里头有些感慨。“我这个儿子,从小便不让人省心。

    读书不好好读,生意不好好做,整日拿着个相机到处跑。我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他顿了顿,笑了,“没想到他比他的哥哥们还先成家。”

    他转过身,望着沈姝婉。“沈娘子,也多谢你。曼丽常提起你,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没有你,他们两个也不会走到一起。”

    沈姝婉摇了摇头。“施伯伯言重了。是他们自己有缘分,我不过是牵了根线。”

    施父便笑了,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去招呼别的宾客了。

    蔺云琛重新坐下来,握着沈姝婉的手。她的手还有些凉,他握着,一点点捂暖。他望着她,她望着那对新人,嘴角微微翘着,眼里头有光。

    他忽然想,这些日子,她太忙了。忙店里的事,忙医馆的事,忙陈曼丽的嫁衣,忙孩子的吃喝拉撒。她陪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他不怨她,只是有些想她。

    “姝婉。”他唤她。

    她转过头,望着他。

    “这些日子,你冷落我了。”

    她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有些心虚。“有么?”

    他点了点头。“有。”

    她低下头,摆弄着衣角,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他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那点小小的不满,忽然都散了。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你得补偿我。”

    她抬起头,望着他。“怎么补偿?”

    他想了想。“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先答应,再说。”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便笑了,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那件嫁衣。她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望着她,眼里头有笑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你……你什么时候惦记上这个的?”她低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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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收起来的那日。”他道。

    她想起那几件睡袍。那是陈曼丽送她的,在她怀孕的时候,说等她生了孩子穿。料子是上好的真丝,滑溜溜的,凉丝丝的,款式也是陈曼丽挑的,一件比一件大胆。

    她收到时看了一眼,便红着脸塞进柜子最深处了。后来生了孩子,更想不起来了。她以为他也忘了。没想到他还惦记着。

    “你先把孩子们安顿好。”她道,声音低得像一缕烟。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去找春桃和梅香。她坐在椅子上,望着他的背影,心跳得有些快。她想起从前的他,冷冷清清的,像一座冰山,谁也不让靠近。

    如今他坐在她身边,说这些日子你冷落我了,说得那样自然,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她忽然觉得,他变了。变得会撒娇了,会讨债了,会跟她要补偿了。她笑了,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天边那轮初升的月亮。

    蔺云琛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他在她身边坐下,把汤递给她。“喝了。你今日喝了不少。”

    她接过,一口一口地喝着。汤是温的,酸酸的,甜甜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她喝完,把碗搁在桌上,靠在他肩上。

    “孩子们呢?”她问。

    “春桃带着睡了。虎子闹了一会儿,也睡了。家瑞早就睡了。”他顿了顿,“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她的脸又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他笑了,牵着她往外走。两个人穿过花园,穿过那条铺了红毯的甬道,穿过那些还在喝酒聊天的宾客。

    有人喊他,他摆了摆手,没有停。她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走得很快,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上了车,她靠在椅背里,望着窗外那些往后退的街灯。他坐在她身侧,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还是凉的,他握着,一点点捂暖。

    “云琛。”她唤他。

    “嗯。”

    “你什么时候把那几件睡袍找出来的?”

    “你不在家的时候。”他道,“你去了医馆,我便去翻你的柜子。”

    她转过头,望着他。他望着窗外,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像个孩子。会偷偷翻她的柜子,会惦记她收起来的东西,会在她忙得顾不上他的时候,跟她要补偿。

    “你找到了?”

    “找到了。”

    “哪一件?”

    “都找到了。”他转过头,望着她,眼里头有笑意,“今晚穿哪件,你选。”

    她的脸又红了,别过头,不再看他。他笑了,将她揽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

    车子在门口停下。他下了车,牵着她往里走。夜风凉飕飕的,吹得她的裙摆轻轻飘着。

    他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她走进去,站在玄关,看着屋里那盏昏黄的灯,看着那些熟悉的家具,看着那扇通往卧室的门。他站在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腰。

    “姝婉。”

    “嗯。”

    “今晚,你只是我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身后,门关上了。外头的风还在吹,吹得院子里的石榴树沙沙响。

    陈曼丽婚后第三日便回了店里。施宴南让她多歇几日,她不肯,说店里的事离不开人。

    施宴南便不再劝了,每日接送,早送晚接,比闹钟还准时。这一日午后,店里没什么客人,陈曼丽靠在柜台后头,翻着一本画报。

    沈姝婉在一旁整理布料,把新到的一批软缎按颜色分类,月白的放一处,藕荷的放一处,青碧的放一处。两个人各忙各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沈娘子,慧珠要回来了。”陈曼丽忽然道。

    沈姝婉手里的布顿了顿。“施先生的妹妹?”

    “嗯。在西洋待了两年,前日来信说,月底便到。”陈曼丽放下画报,托着腮,望着窗外那条人来人往的街,“我想送她两套旗袍,你帮我出出主意。”

    沈姝婉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慢慢喝着。“她在西洋待了两年,穿惯了洋装,忽然穿旗袍,怕是不习惯。”

    “所以我才找你商量。”陈曼丽道,“送什么款式好?”

    沈姝婉想了想。“送一件改良的,一件中式的。改良的,平日里穿,方便,又不失体面;中式的,正式场合穿,压得住场子。两件换着穿,她慢慢便习惯了。”

    陈曼丽眼睛一亮。“还是你想得周到。改良的那件,用什么料子?”

    “用素绉缎,月白的,绣几枝兰草。清清爽爽的,不张扬,又耐看。”

    “中式的呢?”

    “用织锦缎,藕荷色的,绣缠枝莲。庄重些,又不老气。”

    陈曼丽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纸笔,把沈姝婉说的记下来。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的,像在绣花。写完了,又看了一遍,抬起头,笑了。

    “沈娘子,你说慧珠会喜欢么?”

    沈姝婉想了想。“会的。你挑的,她一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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