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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找到她
    这些日子,辛苦你照顾了。”他随口说道,语气温和。

    这话听在别人耳里,是夸赵银娣照顾孩子辛苦。可蔺云琛真正的意思是,辛苦你“照顾”我了。

    但他不能明说。

    赵银娣却以为大少爷真的在夸自己,喜滋滋地福身:“奴婢分内的事,不敢说辛苦。”

    蔺云琛又逗了逗蔺家瑞,和蔺三爷聊了些家族生意上的事,便起身告辞。

    走出沉香榭时,他心中一片怅然。

    自己真是可笑。居然会相信那种荒唐的谣传,还特意跑来看。

    老太太大概是真的看不惯媛芳,老想给他身边塞女人,才编出这么个故事。

    他摇摇头,沿着回廊往外走。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月洞门走过。

    藕荷色的衣衫,纤细的背影,走路的姿态……

    蔺云琛浑身一震。

    那背影……和邓媛芳像极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那身影走得很快,转过假山,消失在听雨轩的院门里。

    “大少爷?”一个洒扫的婆子走过来,疑惑地看着他,“您找如烟姨娘?”

    蔺云琛回过神,有些尴尬:“不,我路过。这里住的是三爷的姨娘?”

    “是的。”婆子点头,“三爷从外面带回来的,他很宠如烟姨娘呢,日日都来。”

    蔺云琛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离开。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重伤初愈,脑子都不清楚了。居然会追着一个姨娘的背影,还把她错认成媛芳。

    可是……

    那个背影,真的太像了。

    听雨轩内,沈姝婉端着熬好的安胎药,走进正房。

    如烟正靠在软榻上,小翠在给她捶腿。见沈姝婉进来,如烟懒懒地抬了抬眼:“药熬好了?”

    “熬好了,姨娘趁热喝。”沈姝婉将药碗放在小几上。

    如烟端起药碗,小口喝着,忽然说:“刚才我在窗边,看见大少爷在外头站了一会儿。”

    沈姝婉的手微微一颤,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少爷醒了?”

    “醒了,看着脸色还不错。”如烟放下药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姝婉,“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当初给大少爷输血,伺候他的时候,可曾见过他?”

    沈姝婉垂着眼:“奴婢只是输血,大少爷一直昏迷,不曾说过话。”

    “是么。”如烟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而说,“我听说,大少爷和少奶奶感情很好。新婚之夜,几乎每日都同房。”

    沈姝婉没有接话。

    如烟也不需要她接话,自顾自地说:“这邓大小姐还是厉害。这些少爷成婚,正室都以联姻为主,男人的心思都是在别处的。你看三夫人,嫁都嫁了,还端着千金小姐的架子。男人啊,是需要哄的。这不,三爷就去她那儿就越来越少了。”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可曾见过大少爷和少奶奶相处?”

    沈姝婉摇头:“奴婢身份低微,不曾见过。”

    “也是。”如烟点点头,忽然又笑了,“不过我倒是听说,大少爷昏迷的时候,抱着你不撒手,嘴里还喊着少奶奶的名字。这事儿可是传遍了,邓媛芳的脸都丢尽了。”

    沈姝婉的心猛地一跳。

    那夜的事,果然传出去了。

    “要我说啊,”如烟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邓大小姐也是活该。自己身体弱伺候不了丈夫,自然有人替她伺候。替身替着替着,说不定就成真的了。”

    她说着,看向沈姝婉,眼神意味深长:“婉娘,你说是不是?”

    沈姝婉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说:“姨娘说笑了。替身永远是替身,成不了真。”

    如烟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你倒是看得明白。”她摆摆手,“下去吧,我累了,想歇会儿。”

    沈姝婉福身退下。

    走出正房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如烟已经躺下了,小翠正在给她盖被子。

    沈姝婉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她的背影在廊下拖出长长的影子,藕荷色的衣衫在风中轻轻摆动。

    而此刻,月满堂里,蔺云琛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支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眼前反复浮现那个消失在听雨轩的背影。

    还有那些夜里零碎的记忆。

    那真的是邓媛芳吗?

    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像他心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疑团。

    三日后。

    蔺云琛在淑芳院外站了许久。

    雕花木门紧闭,里头静悄悄的,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他抬手想敲门,指尖触到冰凉的门环时,却又停住了。

    这些天,他每天都来。

    第一次,邓媛芳说身子不适,早早歇下了。第二次,她在小佛堂诵经,不便打扰。这是第三次。

    “大少爷。”春桃从侧门出来,福身行礼,脸上挂着为难的笑,“少奶奶说今日头风发作,实在起不了身,请您改日再来。”

    头风。

    蔺云琛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无处着力的疲惫。

    “知道了。”他淡淡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走出淑芳院的月洞门,明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

    “爷。”

    蔺云琛脚步未停:“说。”

    明月迟疑片刻,低声道:“奴婢这些日子观察少奶奶,总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少奶奶好像有两个完全不同的面孔。”明月斟酌着词句,“曾经在月满堂见到的那位少奶奶,温柔似水,目中含情。现在的少奶奶,双眼空洞,仿佛没有灵魂的躯壳。”

    蔺云琛停下脚步,转过身:“还有呢?”

    明月咬了咬唇,“少奶奶很怕密闭的地方。前日下雨,奴婢关窗,她就突然喘不过气,非要开窗。车也是,她从不坐封闭的车,一定要开窗。”

    幽闭恐惧症。

    蔺云琛脑中闪过这个词。他在西洋留学时听说过这种病症,患者会对封闭空间产生极度的恐惧和焦虑。

    所以那日茉莉时装公司开业,她才会当众晕倒?

    可那位陈小医生,当日却不是这样说的。那些中医也没有诊断出结果。

    明月继续说,“少奶奶夜里总睡不安稳,经常惊醒。有次奴婢守夜,听见她在梦里哭,喊着‘别把我关起来’。”

    蔺云琛的眉头越皱越紧。

    邓媛芳到底经历过什么?

    “你觉得,”他缓缓开口,“少奶奶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明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奴婢不敢妄言。但奴婢家乡有个远房表姐,也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大夫说是‘癔症’,也就是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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