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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双喜
    面具男子收剑入鞘,俯身将她扶起。

    他的动作看似恭敬,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克制:“主子派我来寻你。”

    赵银娣眼中瞬间涌出泪水,她抓住面具男子的手臂,急切问道,“他、他还好吗?他在哪儿?为什么他不来见我,只派了你来!”

    听她言语间有怨怼之意,面具男子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臂,退后一步,垂首道:“主子眼下受困,无法脱身。他命我传话给姑娘。且再忍耐些时日,待局势稍定,主子必来接你。”

    赵银娣闻言,泪水更如断了线的珠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抛下我……”

    她哭得情真意切,可面具男子始终垂首肃立,既不安慰,也不靠近。

    那种态度,分明是半点都没有怜香惜玉,对待眼前的女人,就像对待一件需要妥善保管的重要物品,仅此而已。

    沈姝婉在窗外看得分明,心中疑窦丛生。

    他们口中聊到的,应该就是赵银娣经常提及的那个男人。

    竟然还真是个身份不一般的主。

    “孩子呢?”面具男子忽然问,“主子很关心。”

    赵银娣哭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她拭去泪水,声音低了下去:“孩子,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在何处?主子吩咐我,务必要确保孩子万全。”

    赵银娣咬了咬唇,摇头道:“现在不能说。”

    她抬头看向面具男子,眼中带着哀求,“不是我不信你,只是如今这乱世,我谁都不敢信。孩子是我唯一的指望,我不能冒半点风险。”

    面具男子沉默片刻,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回答:“姑娘谨慎,也是应当。只是主子交代,务必确认孩子平安。”

    “他很平安。”赵银娣语气坚定,“你回去告诉主子,我赵银娣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住他的骨血。”

    面具男子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姑娘的伤需好生调理。”他顿了顿,又道,“主子还说,赵管家那边已经打过招呼,这段时间他会继续照应你。姑娘在蔺公馆若遇难处,可寻他相助。”

    赵银娣接过瓷瓶,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神色。

    沈姝婉看得清楚,那神色里有感激,有厌恶,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

    赵银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道:“替我谢过主子。”

    她没提赵管家半个字。

    面具男子颔首:“话已传到,我该走了。姑娘保重,养精蓄锐以待来日。”

    沈姝婉正看得入神,忽然肩头被人轻轻一拍!

    她猛地转身!

    身后站着一个人影,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但身形娇小,是个女子。

    那人似乎也被沈姝婉突然回头的反应吓到,后退一步。

    就是这小小一步,那女子脚下不慎踢翻了廊角一个闲置的水桶。

    “哐啷——!”

    水桶倒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惊人的巨响。

    沈姝婉脑中“嗡”的一声,暗道不好!

    她来不及看清来人是谁,一把拽住那人手臂,奋力拖到最近的廊柱后,两人紧紧贴墙而立,屏住呼吸。

    几乎是同时,赵银娣屋内的灯光骤然熄灭。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

    沈姝婉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也能感受到身旁那人因恐惧而剧烈的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

    过了一会儿,窗户被推开一条缝,两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院中,许久才重新关上。

    沈姝婉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拉着身旁的人继续往外走。

    一直走过两道月洞门,来到外院,她才停下脚步。

    借着远处风灯微弱的光,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秀,眼中满是惊慌。

    沈姝婉压低声音,“你是谁?怎么会在梅兰苑?”

    那女子惊魂未定,声音发颤:“我、我叫双喜,是、是新来的奶娘。我住在东厢,半夜肚子饿了起来找吃的,可梅兰苑的厨房在哪儿?我找了好一会儿,迷路了……”

    沈姝婉眉头一挑,“你是李嬷嬷的女儿?”

    白日里李嬷嬷确实跟她提过,女儿双喜奶水不足的毛病治好了,马上就要进府当奶娘。没想到今夜就来了。

    双喜一惊,“你认识我娘?”

    她上下打量着沈姝婉,见她穿着气度一番,又年轻漂亮,一定不是普通的仆妇丫鬟。

    她心下惊得捂着嘴,“你、你就是婉娘?”

    她当然知道沈姝婉的名字,便是这个奶娘给母亲提供了滋养奶水的方子,才让她有机会进入蔺公馆给小少爷当奶娘。

    沈姝婉是她的恩人。

    原本李嬷嬷说,隔日便要带她来拜见沈姝婉的。

    没料到大半夜在这儿碰见了。

    还是这么微妙的场景。

    “你、你在这儿干什么?”双喜小声问道,“这院子住的什么人啊?你刚刚是在偷窥她吗?”

    沈姝婉淡淡地说道,“我也只是起夜路过,瞧见那屋子有只黑猫鬼鬼祟祟,觉得十分有趣,便停下来看。”

    双喜哎呀一声,笑道,“那你躲什么呀!我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呢,咱们再回去看看!”

    说着竟要往回走。

    沈姝婉心道这孩子是个心大的,直接拉住她,摇头道,“那院子住的是赵银娣赵奶娘,她可是赵管家的妹妹,是个难缠的主,脾气很差。要是让她发现咱俩偷偷蹲在她屋子外面,肯定会被怀疑没安好心。”

    双喜一下就被吓住了。她平日里听过李嬷嬷说起府里的新闻,也听过赵银娣的名字,这个真是个罗刹般的人物。

    沈姝婉正要嘱咐她赶紧回去,却见双喜忽然脸色大变,伸手在腰间摸索起来。

    “糟了!”双喜急得几乎要哭出来,“我的玉佩不见了!”

    “什么玉佩?”

    “是我爷爷留下的,”双喜眼眶通红,“我从小就戴着的,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刚才还挂在我脖子上呢,定是跑过来的时候掉在哪里了!”

    沈姝婉心下一沉。方才她们从廊下跑到这柱子后,一路不过数步距离。

    玉佩铁定是掉在赵银娣的院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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