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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窝里斗
    她越说越气:“我当时还留了个心眼,没敢立刻用!正巧那个胆小如鼠的秦月珍路过,我便抓了她来,在她手背上试了试,看她用了无事,我才放心往脸上抹的!谁知睡到半夜脸上就痒得不行,起来一瞧便成了这般模样!定是周巧姑那毒妇!在水粉里动了手脚,想害我毁容!”

    沈姝婉心中一动:“那盒水粉还在么?”

    “在!就在那梳妆台上!我都没敢再碰!”赵银娣指着角落的妆台。

    沈姝婉走过去,拿起那盒包装尚算精致的胭脂水粉,揭开盖子,以指蘸取少许,凑近鼻尖细嗅,又以指尖捻开,观察色泽质地。

    果然,她在其中嗅到了一种极淡的、不属于寻常胭脂的刺激性气味,仔细分辨,似混杂了金银花与莓树果的气息。

    这两样东西,单独使用或许无碍,但混在一处,于某些体质敏感之人,便是强烈的致敏源,接触皮肤后极易引发严重的接触性皮炎。

    “这水粉确有问题。”沈姝婉肯定道,将她的发现告知了赵银娣。

    “好啊!周巧姑!果然是你这老虔婆!”赵银娣暴跳如雷,一把夺过那盒水粉,“我这就去寻她算账!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银娣姐姐,稍安勿躁。”沈姝婉拦住了她,“此事尚有一点不明。若水粉是周妈妈动的手脚,意在害你。那为何同样试用了这水粉的秦月珍,却毫无反应?”

    赵银娣一愣,随即不耐烦地摆手:“那谁知道!兴许是那小贱蹄子皮厚,天生就不怕这个!以前苑里闹水痘,她不是也没染上么?有些人就是命贱,什么脏的臭的都近不了身!”

    不对,这绝非巧合。

    秦月珍已得了周巧姑的信任,周巧姑派人送水粉这事,她定然知晓。

    水粉应是无毒的,周巧姑不会在自己名义下送的东西上投毒,这般不是太显眼了么?

    她该是想假意求和,日后另寻时机报复。

    却被秦月珍利用了。

    秦月珍想害赵银娣,又要栽赃给他人,自然选了周巧姑送的这盒水粉。

    尤其在赵银娣已找她试用过这盒水粉的前提下,再用同样的东西害她,便简单容易许多。

    此举堪称一石二鸟,好精妙的算计!好狠辣的心思!

    沈姝婉心中泛起一丝寒意。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教给秦月珍自保的法子,竟然被她用来害人。

    原以为秦月珍只是个可怜又可用的棋子,需自己的庇护方能生存。

    未料这枚棋子在自己不知晓的时候,已悄然生出了獠牙利爪,甚至开始主动布局伤人!

    当然,她没打算在赵银娣跟前继续拆穿秦月珍。

    秦月珍的自保手段虽狠辣,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替她解决了一些潜在的麻烦。

    只是,沈姝婉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曾为了一串铜钱便去告密,又因几两银子便对自己感恩戴德、怯懦无助的秦月珍,已经不在了。

    如今只剩下一个为求活路可不择手段的女子。

    “姐姐既认定是周妈妈,去寻她对质也好。”沈姝婉压下心头波澜,面上不露分毫,递上一瓶药膏,“这药你先用着。去寻周妈妈时还需注意分寸,莫要闹得太大,反让三夫人不喜。”

    赵银娣哪里听得进劝,一咬牙道:“这回我定要让周巧姑那老货吃不了兜着走!”说罢,她风风火火冲了出去,直往蔺公馆后巷的浆洗房奔去。

    浆洗房位于蔺公馆最偏僻的西北角,低矮瓦房连成一片,终日弥漫着潮湿的皂荚与污水的浑浊气味。

    几个粗使婆子正挽着袖子在冰凉的水池边捶打衣物,木杵撞击石板的沉闷声响此起彼伏。

    周巧姑被贬至此地后,分得了最累的活计。

    清洗主子房里的厚重帘幔与地毯。

    此刻她正跪在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盆前,双手浸泡在刺骨的冷水中,用力搓洗着一块猩红色的绒毯。

    那绒毯吸足了水,沉得像块石头,她费力拖拽着,额上渗出细密汗珠,混着飞扬的皂粉,在她憔悴的脸上冲出几道狼狈沟壑。

    往日在梅兰苑颐指气使的风光早已荡然无存,短短几日,她瞧着老了十岁,眼袋浮肿,手指被泡得发白起皱。

    “周巧姑!你个黑了心肝的老虔婆!给老娘滚出来!”

    所有婆子都停下了手中活计,惊愕地望向门口。

    周巧姑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看见赵银娣那张因愤怒与红疹而格外狰狞的脸,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赵银娣身后,还跟着两个平日巴结她的小丫鬟,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

    “你来作甚?”周巧姑下意识想站起,却因腿脚酸麻,趔趄了一下。

    赵银娣几步冲到她面前,扬手便将那盒水粉狠狠砸在周巧姑脸上:“我来问问你,这盒加了料的好东西,是不是你孝敬老娘的?!”

    坚硬的胭脂盒角砸中周巧姑眉骨,她痛呼一声,眼前发黑,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

    抬手一摸,满手猩红。

    “你疯了?!这是什么?!”周巧姑又惊又怒。

    “还装?!”赵银娣一把揪住周巧姑散乱的发髻,迫使她扬起脸,另一只手猛力戳着她脸上的伤口,“你自己送来的毒粉,把我害成这副鬼样子!你还敢问我是什么?!周巧姑,你被赶出梅兰苑是你自己蠢笨活该!你竟敢害我?难不成你想让我毁容,陪你一道做下等浆洗婆子?你做梦想屁吃!”

    她越说越气,手上力道极大,长指甲几乎要抠进周巧姑额头的皮肉里。

    周巧姑疼得惨叫连连,双手胡乱挥舞着想推开她。

    “我没有!那水粉就是寻常舶来品!我自己都没用过!我怎知你会过敏?!”

    周巧姑挣扎着辩解。那水粉确是她派人送的,本意是想暂稳住赵银娣,日后再寻机报复沈姝婉。

    可里头绝无动手脚!

    她再蠢,也不会用自己送出去的东西下毒!

    “放你娘的狗屁!”赵银娣根本不信,她认定周巧姑是在狡辩。怒火攻心之下,她抬脚就往周巧姑心窝子上踹去:“我让你嘴硬!让你害人!”

    周巧姑被踹得倒翻在地,后腰撞在沉重的木盆边缘,剧痛令她蜷缩起来。

    浆洗房里的其他婆子都吓傻了,瑟缩在角落,无人敢上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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