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飘进车里，他穿的薄，看起来可怜兮兮。

    

    “我很早就跟你说过，我有喜欢的人。因为我喜欢的就是那个人，不是他什么性格。你性格挺好的，不用改，改了你就不是你了。”

    

    “那你喜欢我行不行？”

    

    梁子墨不管梁聿舟是不是在车里，不管他是不是当面撬他的墙角。

    

    他就只顾他自己。

    

    梁聿舟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住，他想起来从小到大每一次，只要他想要，他就会闹的家里人受不了，最后得偿所愿。

    

    父母对他们两个的教育不一样，总是用他是老大，得让着弟弟，用他是家族接班人，整个梁氏企业都是他的，其他东西让他让着弟弟。

    

    让习惯了，他也接受了家里的规则。

    

    囡囡握住他的手跟梁子墨宣告。

    

    “如果喜欢能改的话，那你换个人喜欢吧，别勉强我。”

    

    她拒绝的很干脆。

    

    梁聿舟心里安定，解开安全带下车。

    

    “雪下大了，你路上慢点开。”

    

    囡囡嗯了一声，关上车窗掉头走了。

    

    梁聿舟站在门口看着她走远才转身回家。

    

    梁子墨跟在他后面，蔫头耷脑。

    

    进门后梁母还没睡，还在客厅坐着。

    

    “你过来。”

    

    她命令梁聿舟，“我们谈谈。”

    

    梁聿舟已经预感到接下来谈话的内容了。

    

    说实话，他不想听。

    

    但出于礼貌尊重，他还是坐下来。

    

    “聿舟，整个梁氏家族的企业都是你的，你弟弟又不跟你争家产，你为什么不能把他喜欢的人让给他呢？”

    

    “以你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为什么非得抢你弟弟的？”

    

    “你弟弟什么都不要，他就要个喜欢的女孩子，你偏要跟你弟弟过不去吗？”

    

    梁聿舟苦笑。

    

    当时在酒店，囡囡问他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谈恋爱，他没办法回答。

    

    是因为他说不出口，他对婚姻本能的抗拒，他不想找一个合适的女人结婚以后，过成他爸妈这样。

    

    但他没想到，弟弟一直暗恋的女孩子竟然会主动跟他表白。

    

    他第一反应是荒诞，绝对不可能，但她逻辑清晰，第一条就说服了他。

    

    她说不能因为他弟弟喜欢他就剥夺了她喜欢别人的权利。

    

    是呀，不能因为弟弟喜欢，他就必须拒绝。

    

    他对囡囡的印象是挺大胆活泼的一个女孩子，不讨厌，当然也没那么喜欢。

    

    他就是想着……想最后抗争一下吧。

    

    感情不是东西，她没有成为弟弟的私有物，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拥有自己的选择权。

    

    她不想被别人定义，不因为别人影响自己的判断。这一点他很欣赏。

    

    同时他也在想要是弟弟知道他抢了他喜欢的女孩时，会是什么反应。

    

    今天之前，他或许还有些阴暗不能宣之于口的想法。

    

    “妈，我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孩，为什么退出的一定是我呢？”

    

    正在说话的梁母愣了一下。

    

    “我不谈恋爱不结婚的时候，你们着急，给我张罗着相亲，张罗着联姻。如今我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你们不是应该高兴吗？”

    

    “可是你喜欢的是你弟弟喜欢的女孩子，你们是亲兄弟，难道要因为一个女人跟你弟弟反目成仇吗？”

    

    “咱们这样的家庭，很难有人按照自己的意愿活出不一样的人生，你弟弟就很单纯，身为哥哥，你该保护他的单纯。”

    

    这些话，梁聿舟听过太多遍。

    

    “那为什么不是弟弟退让？他不怕跟我这个哥哥反目成仇吗？”

    

    梁聿舟的反问让梁母哑然，但她还在找理由。

    

    “可是是你弟弟先喜欢上人家呀，你是后来插进他们中间的，你不能抢你弟媳……”

    

    梁聿舟突然觉得，他的母亲不爱他。

    

    “妈，他喜欢过的东西，别人就不能碰，他喜欢天上的月亮，别人就连看一眼都不可以吗？”

    

    “这次是月亮选择我……”

    

    梁聿舟站起来。

    

    “妈，子墨如果真喜欢曼初，他可以跟我公平竞争，我没有意见，他如果能让曼初答应做他女朋友，我可以退出。”

    

    撂下这句话，他直接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落地窗外雪花飞簌，他看了眼时间，发消息问囡囡到家没有。

    

    囡囡刚到家，给他回复完道了声晚安。

    

    梁聿舟看着消息笑了。

    

    他刚才都说了什么？说囡囡是他的月亮吗？

    

    晚安，月亮。

    

    梁父大年初一早上八点才回来。

    

    一家人表面上恢复了和谐，因为今天要去老宅给老爷子拜年。

    

    出发前他给囡囡发了条消息。

    

    囡囡没回，直到十点半，他已经在老宅陪坐了两个小时，囡囡才回他一句刚睡醒睁开眼。

    

    他诧异他们家竟然没有那些早起拜年的规矩，他不敢想他要是睡到自然醒，家里的人一定以为他病了。

    

    “聿舟，你的婚事还没确定下来吗？是你妈给你介绍的那些女孩你都不喜欢？”

    

    老爷子最清楚他的脾性，对家人看起来温和，实则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要不要爷爷给你介绍几个老战友家里的孙女？”

    

    他前几年已经给他张罗过了，但是那个时候公司正在改革，他整天忙的恨不得住在公司，没时间见面也没时间聊，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不用了爷爷，我已经谈了女朋友了。”

    

    他唇边噙着笑，不停地看手机发消息，看起来倒真像是谈恋爱的模样。

    

    老爷子放下心来。

    

    “那就好，爷爷相信你的眼光，等时机成熟了，带回家来给我看看，你年岁不小了，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大姑都上小学了！”

    

    梁聿舟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梁母跟梁子墨的表情不对劲，老爷子看出来了，但是不想问，他这几个儿子都不成器，几个儿子顶不上聿舟一个，只要不闹到他面前，他也懒得管他们！

    

    “中午一起吃顿饭你们就该去回哪儿回哪儿，我下午准备跟朋友出去钓鱼，没空招待你们。”

    

    梁家也有一大家子人，今天早上来拜年时客厅里满满当当，有大人有小孩，但是却没有囡囡家过年的氛围。

    

    在老宅，三岁的小孩子也不能乱跑乱叫，必须规规矩矩。

    

    客厅里安静极了。

    

    “聿舟，你陪着爷爷。”

    

    梁聿舟答应下来。

    

    今天中午梁家的晚辈们坐了三张桌子。

    

    他悄悄拍了一张发给囡囡，问她吃什么。

    

    她也拍了一张照片，他们一家人坐在一起涮火锅吃。

    

    挺好。

    

    想吃火锅。

    

    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笑了。

    

    梁子墨没吃几口，借口吃饱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