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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和诺诺在迷宫般的地下通道中疾速穿行。
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古老的炼金阵图,红光从那些扭曲的线条中渗出来,像是墙壁本身在流血。
越往下走,空气越不对劲。
不是温度的问题,也不是气压的问题,而是空间本身在发出细碎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
路明非亲眼看到一条头发粗细的空间裂缝从墙角蔓延出来,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无声无息地绞成了粉末。
我们快到了!
诺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不自然的亢奋。
侧写能力在这个充满炼金阵图的环境中被无限放大,她能到前方尽头那个巨大的能量核心。
终于,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他们面前。
空洞中央,一根连接着上方岩层和下方无底深渊的巨大青铜柱正在嗡嗡作响。
无数发光的丝线从柱身上延伸出来,刺入虚空,像是一棵生长在地底的倒挂巨树。
那些丝线在贪婪地抽取着什么,路明非不知道是什么,但他本能地感到恶心。
白黎九阴的核心,就在眼前。
路明非迈出一步。
别动!
诺诺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拽了个趔趄,她的脸色刷地变白,白到嘴唇都没了血色。
怎么了?
这里没有安全的路线。诺诺的声音在发抖,是因为她到了什么。
每一步都是死路,空间陷阱,因果律杀阵,密密麻麻……踏错一步,我们就会从这个世界上被抹掉。
不只是死,是彻底抹掉,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路明非的心沉了下去。
那就没办法了?
诺诺闭上眼沉默了十几秒。
办法是有的。诺诺重新睁开眼,那双漂亮的黑色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暗金碎光在瞳孔深处闪烁。
她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看着我的眼睛。
路明非看着诺诺。
然后诺诺强行开启了那个她换血后直到现在这一刻才初窥门径的东西,超维侧写。
那一瞬间,路明非通过“心意相通”感受到了诺诺承受的东西。
那已经不能算信息流了,那完全是信息海啸。
无数条因果线在她脑海中展开,每一条都代表着一种死法,每一条都在尖叫着告诉她这里不能走。
她的精神防线在这股洪流面前像纸一样被撕碎,两行血泪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路明非的手攥紧了。
左前方三步,快跳!诺诺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嘶哑。
路明非没有犹豫。
右转半步,蹲下!
路明非蹲下,他的头顶三厘米处,一条看不见的空间裂缝无声地滑过,绞碎了几根竖起来的头发。
快!往前!不要停!
路明非不敢停,也不敢回头看诺诺的表情。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消耗着她的命。
路明非的心像被人用针一针一针地扎,但他不能犹豫,也不能迟疑,甚至没有时间多关心一句你还好吗。
因为现在的每一秒,都是诺诺拿命换来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完全信任诺诺。
在诺诺断断续续的指引下,路明非踏出一步又一步,终于他穿过了那片肉眼不可见的死亡迷宫。
他的脚踩在了青铜柱基座的边缘。
巨大的嗡鸣声灌满了整个空洞,震得他的骨头都在发颤,无数发光的丝线在他身边飞舞,像是深海中水母的触手。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那根连接天与地的青铜柱,上面刻满了他看不懂的古老文字。
青铜柱上的文字扭曲着,散发出暗红的光芒,路明非站在柱基边缘仔细观察了一下巨大的柱子。
能感觉到力量正沿着丝线往上方输送,每一秒钟都有能量被抽走。
那个被奥丁控制了的疯女人会变得越来越强,零号说了十五分钟,他已经在这里耽误了三分钟时间。
路明非没再犹豫,他右手探入系统空间,指尖碰到冰冷的剑柄时,他的虎口还在流血,但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傲慢出鞘,复制版的炼金重剑在红光中泛着金属光泽,路明非双手握柄,腰胯发力,全身爆发力都集中在这一剑上,重重的劈在青铜柱上。
火星四溅,碎星划过他的视线。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剑身,裂痕布满了整个刃口,长剑发出嗡响。
再看青铜柱,上面只有一道不算深的刀痕,连光芒都没有变弱。
路明非心里发沉,但他没时间说烂话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波澜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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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崩裂的傲慢扔在地上,右手再次探入空间,饕餮入手,再次狠狠劈下,青铜柱身微晃、剑身碎裂。
接着是懒惰入手,劈下,再度碎裂。
然后是嫉妒,暴怒,还有贪婪,每一次斩击他都用尽了全力,炼金刀剑在他手中成了消耗品,碎片飞溅着划破了他的脸。
虎口在第三把剑碎掉的时候就彻底震裂了,鲜血把剑柄染的黏腻,青铜柱上的刀痕在加深,裂纹开始交汇延伸。
诺诺站在后面的安全区域,双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想过去帮忙,但她已经不能在发动一次“超维侧写”了,她只能看着路明非一下又一下发狠地去砍那根青铜柱。
最后一把色欲出鞘的时候,路明非的手抖的厉害,几乎要握不住剑柄,血顺着袖口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在脚边聚成了暗红的一滩。
他大吼了一声,剑身重重撞击在青铜柱上,色欲断成了两截,上半截飞了出去,插进远处的岩壁。
青铜柱上,终于出现了一道很深的裂痕。
那条裂痕从柱身表面一直延伸到内部,隐约能看到里面涌动的暗红色能量流。
还不够。
路明非盯着那道裂痕,胸腔里的血像是被点燃了,他把碎剑扔掉,双拳握紧。
还不够!
他把全身最后的力量压入右拳,黄金龙血在血管里沸腾,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拳头在击出的一瞬间,包裹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
路明非一拳又一拳疯狂重击在裂痕中心,空气里传出一连串砰砰砰的一声闷响。
咔嚓——
那声音像是冬天湖面上的冰层从中间裂开。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青铜柱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那些连接虚空的发光丝线像是被烧断的琴弦,一根接一根地寸寸断裂,弹射出去时在空气中划出灼目的弧线。
古老的炼金法阵开始崩塌,整个地下空洞开始剧烈晃动。
碎石从穹顶落下,砸进沸腾的地下暗河里。
路明非踉跄着后退,避开滚落的石块,在空洞开始坍塌之前跑回了诺诺身边。
红井之上零号与伊邪那美的扭曲空间里。
那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少年似乎有所感应,正在挣扎的伊邪那美身上那些紫红色的能量纹路骤然黯淡下去,像是被人拔掉了电源线的圣诞树。
零号一脚踹在白王胸口,把她踢得倒飞出去。
算你小子没让我失望。他自言自语,嘴角微微上扬,但那张苍白的脸上,一道细细的血痕从鼻孔下方蜿蜒而出。
路明非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面前轰然倒塌的青铜柱废墟,想说句搞定了之类的狠话,但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只挤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咳嗽。
他刚想坐下来歇口气,却惊悚地发现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路明非的感官里,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整个空洞里所有的轰鸣、水流、碎石坠落的声音在同一瞬间消失了。
那个身影就出现在青铜柱废墟的旁边。
没有脚步声,没有空间波动,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
那人穿着黑色的和服戴着白色的面具。
路明非瞳孔一缩,浑身的汗毛炸了起来。
是她,就是之前在红井里凭空出现、把白色龙鳞拍进伊邪那美胸口的那个女人。
路明非立刻摆出防御姿态,双拳抬起护在胸前。
虽然他现在的状态大概连一个普通的混血种都打不过,但姿态不能丢。
至少不能在诺诺面前丢。
然而面具女人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偏了偏头,像是在打量被毁掉的阵眼。
那副白色面具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路明非莫名觉得她并不意外。
甚至有一丝……释然?
不,一定是他想多了。
面具女人转身。
她的动作很轻,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黑色和服的衣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就在她侧身的那个瞬间,路明非的目光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面具女人的头发上系着一串银铃。
很小,样式古朴,在转身的气流中轻轻晃了一下。
只有一声,清脆、细微、几乎被湮没在空洞坍塌的背景噪音里。
但路明非听见了,然后他怔住了,他抱着脑袋苦苦思索。
那串银铃的样式,那个清脆的音色。
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好像在以前见过。
路明非的嘴唇动了动,有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路明非再度看向那边的时候,面具女人的身影已经散去了,像是一缕被风吹散的黑烟。
路明非,你怎么了?诺诺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路明非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事,走吧,该回去收拾那个疯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