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骄的身体砸在防弹玻璃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扩散。
“在神的法则面前,凡人的挣扎毫无意义。”赫尔佐格的声音变得层层叠叠,好似无数条蛇在嘶鸣。
话音未落,他已经消失在原地。
楚天骄将时间零瞬间张开到最大功率,唐刀带着破空声狠狠斩向左侧。
“砰!”
刺耳的气浪炸开,唐刀被一只布满龙鳞的利爪死死攥住。
“见不得光的老鼠,也配挡神的路?”赫尔佐格冷笑,另一只手如疾电般刺出,利爪直接粗暴地贯穿了楚天骄的左肩。
楚子航咆哮着扑上来,村雨的刀光卷起最狂暴的君焰黑火,直切赫尔佐格的后颈。
然而赫尔佐格连头都没回,背后那对畸形骨翼猛地张开,像一柄无可匹敌的重型铡刀,狠狠砸中楚子航的胸口。
楚子航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沿途砸碎了数个装饰柱,重重摔进废墟里,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连握刀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
楚天骄咬紧牙关,拼着左肩肌肉被完全撕裂的代价强行甩出两枚高爆手雷,刺目的强光和烟尘暂时切断了视线。
但赫尔佐格根本没有追击的闲心,他只在乎最终的果实。
他踏过满地的残骸和碎玻璃,一脚踹开安全屋残破的铁门,单手拎起依旧陷入昏迷的绘梨衣。
“游戏到此为止了,诸位。”
赫尔佐格在面具后发出诡异的笑声,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连同那两个影武者一起,直接从观景台玻璃幕墙的破洞中消失。
狂风倒灌,他们消失在漫无边际的东京暴雨中,直奔红井。
楚子航撑着膝盖想站起来去追,却被楚天骄一把按住。
“别追了。”楚天骄咳出一口血,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全没了,眼里满是凝重,“你去了也是送死,那老东西现在的状态,不是你我能硬拼的。”
楚天骄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着楚子航那副拼命的架势,叹了口气。
“行了,咱们现在的任务是留着命,别给路明非那小子添乱。”
楚子航沉默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握着村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恨自己的无力,就像十五岁那个雨夜一样。
......
红井。
“哐当——”
又一个装满龙血的玻璃容器在路明非的刀下炸开。
黏稠的、暗红色的血液像廉价的番茄酱一样淌了一地,散发着刺鼻的甜腥味。
“爽!”路明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和雨水。
这种砸别人场子的感觉简直比在网吧里用红点把对手憋死在基地里还要痛快。
他还差三分之一,就能把这老登的家底全给扬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通风井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狂风重重地砸落祭坛中央,积水被巨大的冲击力排开,形成一圈半米高的水墙。
路明非眯起眼睛。
赫尔佐格出现了,但不是那个文质彬彬、喜欢泡茶下棋的橘政宗,也不是戴着面具装神弄鬼的王将。
这玩意儿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从哪部B级血浆片里跑出来的蜥蜴人。
青黑色的鳞片覆盖了全身,关节反向弯曲,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纯粹的暴戾。
这老王八蛋居然已经把自己改造成了这种怪物,初代种级别的威压让红井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赫尔佐格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血液容器。
那张非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肉痛,紧接着是几乎要将理智烧穿的暴怒。
“路!明!非!”
这三个字像是用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怨毒。
“叫你爹干嘛?没压岁钱给你。”路明非甩了甩“傲慢”上的血迹,嘴上一点不怂,心里却猛地一沉。
他看到了赫尔佐格手里拎着的绘梨衣。
她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已经被雨水和污血浸透,银白色的长发垂落,白皙的皮肤上沾着泥水。
“把她放下。”路明非的声音冷了下来。
赫尔佐格咧开嘴,露出满口獠牙,他随手把绘梨衣扔在祭坛中央的炼金阵图上。
“杀……了……他……们。”
两个戴着面具的影武者从赫尔佐格身后窜出,一左一右扑向路明非和诺诺。
赫尔佐格自己则走向仅存的那些血液容器,三分之一,虽然不够完美,但足够进行一次缩水版的封神仪式了,他等不了了,局势已经变化得快要超出了他的掌控。
赫尔佐格猛地张开长满獠牙的巨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他的上颚皮肉突然向两侧裂开,数十根暗红色的粗壮血管如同贪婪的活物触手般弹射而出,精准地扎进仅存的玻璃容器中。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剧烈吮吸声,高浓度、暗红色的龙血顺着这些血管,被疯狂地倒抽进他的体内,滋养着这场禁忌的进化。
如此粗暴地掠夺巨量血脉力量,本该让任何混血种甚至次代种的意识瞬间崩溃,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死侍,但赫尔佐格没有。
他那张非人的可怖面孔上依然维持着属于野心家的极度理智。
因为在之前东京塔的时候,他就已经服下了自己此生研发出的最完美的一支进化药。
而那支药剂成分中最关键的成分,是他与奥丁秘密交易来的一份毫无暴走副作用的纯化龙血。
“咕噜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从赫尔佐格体内传出,他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骨骼刺破皮肤,更多的鳞片疯狂生长。
背后的膜翼完全展开,遮蔽了探照灯的光芒,龙化程度在短短几秒内飙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但他没有失控,那双竖瞳里依然保持着清醒的理智和病态的狂热。
“师姐!”路明非大吼。
不需要多余的废话,红绳的无形羁绊在两人左手无名指上同时牵动,那种奇妙的“共鸣效应”让他们的灵魂仿佛连接在了一起。
诺诺的侧写全功率运转,在她的精神世界里,左边那个影武者的肌肉收缩、重心偏移、下一步的落脚点都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她矮身滑步,红色的长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惊艳的弧度,手中的“暴怒”精准地切入对方膝关节的缝隙。
影武者身形一滞,平衡被打破。
路明非的“饕餮”已经到了,黑色的剑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将那个影武者的头颅斩飞。
与此同时,右边的影武者已经逼近诺诺的后背,锋利的手爪直取她的后心。
路明非看都没看,手中的“傲慢”向后一递,诺诺默契地偏头,剑锋擦着她的红发刺入影武者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两秒,两个足以匹敌S级混血种的怪物被秒杀。
“干得漂亮!”路明非拔出剑,转头看向祭坛。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赫尔佐格已经打开了那个一直带在身边的手提箱,一条像多足虫一样的寄生体被他抓在手里,那是白王的圣骸。
圣骸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它发出尖锐的嘶鸣,躯体疯狂扭动,猛地扑向祭坛上的绘梨衣。
它那令人作呕的口器已经接触到了绘梨衣的后颈,正在一点点钻进那具纤弱的身体里。
“住手!”
路明非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样冲上祭坛,诺诺紧随其后。
但赫尔佐格挡在了他们面前。
赫尔佐格只是随手一挥,巨大的风压就像一堵无形的墙,将路明非和诺诺生生逼退了十几步。
“太……迟……了……”赫尔佐格狂笑,声音里满是大功告成的癫狂,“神的权柄是我的!”
路明非看着那条圣骸已经有一半钻进了绘梨衣的体内,女孩的身体在无意识地抽搐,那是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极致痛苦。
完了,那种熟悉的、令人绝望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就像上一世他隔着屏幕看着绘梨衣死去时一样。
那种铺天盖地的寒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肺里在流血。
去你大爷的命运!路明非在心里咆哮,如果我现在放弃,那之前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需要帮忙吗?哥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雨滴悬停在半空,呼啸的风声消失了,连赫尔佐格脸上那得意的笑容都凝固成了滑稽的雕塑。
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的男孩打着一把黑伞,安静地站在水面上。
他有着和路明非一模一样的脸,但眼神却像是一个活了千万年的魔鬼。
“哥哥,你现在的表情真是可怕呢。”路鸣泽轻声说,“就像一只护食的恶犬,有人动了你的骨头。”
“少废话!”路明非咬牙切齿,眼睛死死盯着祭坛,“别拿那种比喻恶心我,我要宰了那个老王八蛋!现在!立刻!马上!”
“明白。”路鸣泽微笑着鞠了一躬,像个优雅的英伦管家,“鉴于哥哥你现在的愤怒值已经爆表,本次交易只需使用1次免费召唤的机会。
神功灌顶套餐,即刻送达,祝您屠龙愉快。”
男孩打了个响指。
停滞的时间瞬间恢复流动。
路明非感觉体内像是有几座活火山同时喷发,半步初代种的黄金龙血在血管里彻底沸腾,力量以几何倍数暴涨。
他的眼底亮起刺目的暗金色光芒,连周围的雨水都在这股高温下瞬间蒸发,化作白色的蒸汽。
赫尔佐格刚刚转过头,还没来得及继续他的反派演讲,视线里就失去了路明非的影子。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路明非的战术靴狠狠踹在赫尔佐格的胸口,几乎完全龙化的坚硬鳞片在这一脚下像劣质的饼干一样碎裂。
赫尔佐格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般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红井的井壁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和泥水簌簌落下。
赫尔佐格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血洞,他可是几乎完全龙化的准神!居然被一个人类一脚踹飞了?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