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法拉利犹如贴着地平线飞行的火流星,在一阵狂躁的引擎轰鸣声中,一头扎进了“红色琥珀”别墅后院的车库。
随着排气管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车灯熄灭,车库里陷入了短暂的昏暗与寂静。
路明非刚从驾驶座上下来,手腕就被诺诺攥住了。
诺诺一言不发地拽着他走进屋,刚迈进玄关,她反手“砰”地一声把厚重的防盗门砸上了,紧接着顺势一推。
路明非一米七八的个子,此刻却被硬生生地推了出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鞋柜的实木门板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诺诺已经欺身而上。
她的双手撑在路明非两侧的柜体上,将他封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在这个经典的壁咚姿势里,角色完全反转了,红发小巫女气场全开,目光锐利如刀,倒映在路明非的眼睛里。
“师、师姐,大白天的不太好吧……”路明非试图用白烂话蒙混过关。
他努力挤出一个有点油腻又带点惊恐的笑容,眼神却心虚得像一只被手电筒照住的黄鼠狼,根本不敢和诺诺对视。
诺诺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她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用力戳在路明非的心口上。
隔着薄薄的布料,路明非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的凉意。
“别给我打岔!”
诺诺声音压低,“你老实告诉我,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吃那颗‘超级锻体丹’?”
“再等等,我还没准备好……这个事不能急。”路明非咽了口唾沫。
“你撒谎!”诺诺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侧写在这一刻发动,诺诺的瞳孔深处像是有一台超级计算机在高速运转。
路明非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肌肉的抽动,都被拆解成海量的数据涌入她的脑海。
“你每次提到这件事,右肩的肌肉都会下意识地紧绷,呼吸频率会下降零点五秒,而且你的眼神总是会不自觉地向右下角飘!”
诺诺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打在路明非的侧脸上,“那是一个人在面临内心恐惧和回忆痛苦记忆时才有的本能反应。”
她顿了顿,严肃地问:“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把握?”
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尖锐的钢针,挑破了路明非用烂话伪装出来的轻松表皮。
他的伪装被撕碎了,眼底不可遏制地涌起一股深层恐惧。
那是应激反应,那天在酒店套房里发生的一切如同梦魇般在他眼前重现。
诺诺紧盯着路明非的脸,就在几秒前,这个家伙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但在此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发颤,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地狱。
诺诺的心脏猛地一抽,她太了解路明非了。
这家伙虽然一直是一副不正经的做派,但哪怕是对上奥丁的昆古尼尔,他也不会露出这种近乎绝望和崩溃的眼神。
她意识到,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路明非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
借助疼痛强行把那种溺水般的恐惧感压下去,试图找补:“没有的事!我问过系统了,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这次?”诺诺是何等聪明的女孩,瞬间抓住了这句话里的漏洞。
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带着不可置信的颤音,“难道在酒店的那个晚上,我就已经吃过一次了?!”
路明非僵住了,他震惊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诺诺,张了张嘴,舌头仿佛打了个死结,脑子里准备好的那一百套烂话和说辞全都被清空了。
他什么借口也编不出来,只能闭上眼睛,垂下头,算是默认了。
“而且那次进化失败了,我差点变成死侍,或者直接死掉,对不对?!”诺诺盯着路明非的眼睛,步步紧逼。
她不需要路明非回答,侧写得出的结论已经把所有的碎片拼凑成了完整的真相。
玄关里的空气仿佛降至了冰点。
巨大的自责感如同深海的水压般将路明非淹没,他不敢抬头看诺诺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不可救药的蠢货,哪怕重生了一次,哪怕有了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做事情毛手毛脚、差点把最珍视的女孩害死的衰仔。
路明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双手死死地攥紧,指甲几乎抠破了掌心,隐隐渗出一点血丝来。
他在等,等诺诺的一个耳光,或者一句咆哮。
毕竟换作任何人,知道自己差点被信任的人莫名其妙毒死,都会大发雷霆的。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和咆哮并没有出现。
诺诺看着面前这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犹如丧家之犬般发抖的男孩,突然松开了揪住他衣领的手。
她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幽深,有愤怒,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
“对不起……”
路明非哑着嗓子说,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是我没提前问清楚系统就自作主张让你尝试……那药力太狂暴了,我差点亲手害死你……”
诺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向前跨了半步,用力将路明非紧紧拥入怀中。
“傻子。”
诺诺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刚才那副冷酷审讯官的架势荡然无存。
声音出奇的温柔,甚至带上了一点软糯的鼻音,“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儿吗?”
她能感觉到路明非因为极度自责而僵硬的背脊。
诺诺轻抚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她梳理着目前的逻辑:“既然我确实吃过那东西,也确实失败了,但我现在活蹦乱跳连点记忆都没有。
路明非,你一定是用了什么极其逆天、极其珍贵的保命道具才把我救回来的吧?”
路明非把脸埋在诺诺的颈窝里。
那里有一种很好闻的、属于鼠尾草和海盐的香气,混合着诺诺的体温,让人想流泪。
在这股香气中,路明非终于慢慢找回了呼吸的节奏,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当时我用了一个叫‘时间回溯怀表’的系统道具,把时间强行倒流回了五分钟前。”路明非闷闷地说。
诺诺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时间回溯?
这已经超出了龙族言灵的范畴,这根本就是传说中神明才有的权柄。
能扭转时间轴的道具,哪怕是在那些神话传说里,也绝对是需要付出极其惨痛代价或者仅此一件的无价之宝。
而路明非这个白痴,居然毫不犹豫地就用在了她身上,甚至事后连个屁都不放,只把恐慌留给自己一个人扛。
“那你这次总该向系统问清楚正确的用法了吧?”
诺诺松开他,双手捧起路明非那张衰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带着一丝不容退缩的悍勇。
“问清楚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系统说,你只是A级混血种,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种针对初代种级别的暴力洗礼。
必须要用输血的方式,把我现在的血直接输入你的血管里,先给你打好底子,你才能承受住药力。”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换血!”诺诺毫不犹豫地卷起了衣袖,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臂。
“别闹,师姐。”
路明非一把按住她的手,理智终于重新占领了高地。
“这又不是街边献血,还是明天吧,我们至少得整一个专业的换血机器,不能再有一丝一毫的闪失了。”
诺诺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手臂,又看了看路明非一本正经的脸,撇了撇嘴:“你说的没错,确实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乱来了。”
这个话题算是告一段落,但某种积压在两人之间的浓烈情绪,却还没有发泄出来。
当晚,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狂热。
如果说以前的亲昵还带着某种温存,那么今晚的诺诺简直就像是一团燃尽一切的烈火。
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主动,甚至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红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散落,扫过路明非的脸颊,她紧紧地拥抱着他,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每一次用力的相拥和急促的呼吸,都像是要把心里那种因为后怕而产生的极端情绪彻底发泄出来。
诺诺很聪明,她察觉到了路明非的心里始终残留着那个晚上她濒死化为死侍的阴影。
言语的安慰太苍白了,所以她选择用这种最原始、最滚烫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她用毫无保留的触碰,用彼此交融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告诉他:看啊,我在这里,我是热的,我是活着的,我是完完整整属于你的。
那是灵魂在一次次靠近中达成的彻底共振,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
深夜,一切汹涌的悸动终于褪去。
主卧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嗡嗡声,以及交错在一起、令人心安的均匀呼吸声。
诺诺侧躺在路明非的臂弯里,一条白皙的长腿还大咧咧地搭在他的腰上。
因为身体的极度疲惫,她早就沉沉地睡去了。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像是一头吃饱喝足的母狮子。
而路明非却在黑暗中睁圆了眼睛。
他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花纹,听着耳畔诺诺平稳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尽管刚才经过了极度的发泄,但他心底的那种后怕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假设:如果那天他就是晚了一分钟呢?如果时间回溯怀表的判定条件非常苛刻,使用失败了呢?如果没有时间回溯怀表呢……
那他就会抱着一具长满鳞片的冰冷尸体,度过接下来漫长而绝望的一生。
那些什么改写命运、什么屠龙成神的豪言壮语,在失去诺诺的结局面前,统统就是一堆令人作呕的狗屎!
想着想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剧烈痛楚混合着被坑骗的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路明非的胸腔里沸腾起来。
如果不是怕吵醒熟睡的诺诺,他真想把这套别墅的房顶给掀了。
既然现实里没有出气筒,那就只能在精神世界里找人算账了。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自己的精神领域。
在这个只属于他的虚无空间里,路明非咬牙切齿。
“系统!你大爷的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