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装修豪华的套房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只能听到墙上那个复古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滴答”声。
路明非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诺诺，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看着她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双肩。
感动吗？废话，路明非现在觉得自己的鼻腔酸得要命，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整瓶芥末。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女孩？别人躲都躲不及的灾难和死亡，她却非要往上凑，就为了能跟他站在一起。
但感动归感动，现实问题像一座大山一样横在眼前。
提升实力这四个字，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比登天还难。
混血种的实力上限在出生那一刻就被基因里的龙血比例死死锁住了。
诺诺虽然是A级，侧写能力堪称逆天，但她偏偏没有言灵。
没有言灵，就意味着在面对那些纯血龙族时，缺乏最核心的超自然杀伤手段。
要是按常规方法，回卡塞尔学院接受体能特训，或者去装备部搞一套像钢铁侠一样的外骨骼装甲，那都需要漫长的时间，更别说外力终究是外力。
路明非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他看着诺诺那充满期待又固执倔强的眼神，脑子开始像超频的CPU一样飞速运转。
突然，路明非的脑袋里闪过一道灵光，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见鬼！他怎么把那玩意儿给忘了！
路明非看着诺诺，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手里确实有东西能快速的给诺诺提升实力。
那东西就是系统奖励的那颗超级锻体丹，还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热乎乎的，就差掏出来了。
但在那之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欠诺诺一个解释，一个关于系统、小魔鬼和自己重生的解释。
还记得那次文学社聚会后，他们坐上法拉利，他就将自己获得系统的事情告诉过诺诺。
那时候她不信。
诺诺当时的反应是什么来着？
她笑了一声，说“你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
路明非当时觉得挺委屈的，但也没办法，换他自己他也不信。
一个刚从仕兰中学毕业的废柴跟你说我脑子里有个来历不明的高维智能体，你信吗？
你当然不信，你只会觉得这小子中二病犯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二人一路经历了这么多事，诺诺一定早就察觉了自己的种种不寻常之处。
只不过是一直没有点破，也许诺诺也在等着自己跟她坦白一切。
“师姐。”
“嗯。”
“我有办法帮你变强。”路明非顿了顿，“但在那之前，我得跟你说点事。”
诺诺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在听。
“你还记得我参加文学社聚会，你开法拉利来找我那天，我在车上跟你说过的话吗？”
“哪句？你那天废话挺多的。”
“……就那个，系统。”
诺诺沉默了两秒，撑起身子。
“你现在又提这个？”
“因为那不是开玩笑。”路明非盯着诺诺，“从来都不是。”
他吸了口气。
“我脑子里不但有系统、有小魔鬼，而且我还是重生者。”
把这些秘密说出来的瞬间，路明非觉得心里某个绷了很久的弦松了一截。
不是彻底断掉的那种松，是终于不用独自扛着的那种松。
诺诺没有立刻说话。
路明非担心她觉得自己疯了，正要补充点什么，诺诺却伸手按住了他的嘴。
“别急，让我想想。”
路明非能感觉到她按在自己嘴唇上的指尖微微用力。
诺诺正在集中注意力，调动所有的记忆碎片，把它们拼成一幅完整的图。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在丽晶酒店的早餐会上见面，然后是文学社聚会上路明非的变化。
再之后就是自由一日...
卡塞尔学院盘山公路上，路明非在哈雷摩托上大声喊出的表白。
摩天轮上的烟花。
......
1900年北京的求婚。
......
汉堡的雨夜，路明非挡在她面前，扛下奥丁那一枪的时候...
......
诺诺的手指从路明非的嘴唇上移开。
“你继续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准备了一肚子“你先别不信”“听我解释”之类的铺垫，全白准备了。
“……你就这么信了？”
“我信！”
“李嘉图，我爱你，所以我信。”
诺诺念出这个只有她才会这么叫的名字。
路明非不说话了，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酸得厉害。
他花了几分钟把所有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诺顿和康斯坦丁以及摩尼亚赫号上的所有人，是我救的。”
诺诺点点头。
“楚天骄、梅涅克、路山彦，这些师姐你知道，我们一起经历的。”
“嗯。”
“还有就是——”路明非话锋一转，“我让师姐你成了我老婆，这算不算改变了你的命运？”
诺诺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路明非嘿嘿傻笑两声，然后收住了笑。
“至于我脑子里的系统和路鸣泽对我的帮助都很多，但是系统和路鸣泽有根本的不同。”
路明非的声线压低了，“系统要我成为神王，路鸣泽……最后要的是我的灵魂。”
诺诺的身体僵了一瞬。
“我跟小魔鬼做了九次交易的约定，前八次免费，第九次的代价是全部灵魂。”
路明非说得很平静，“我现在已经用了五次，还剩四次。”
“那你就别用最后一次。”
诺诺这句话说得又快又急。
路明非侧过头看她，台灯的光打在诺诺脸上，她红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表情，但露出来的那半边绷得很紧。
“师姐。”
“嗯。”
“你觉得我是什么人？我这么鬼精鬼精的，能让一只小魔鬼把灵魂骗走？放心吧，我到时候铁定卡他一手BUG。”
诺诺盯着路明非看了三秒，表情缓和了一点。
“你那个BUG靠谱吗？”
“……相当靠谱。”
路明非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笑的，心里却翻了个跟头。
靠谱个屁。
上一世的经验告诉他，小魔鬼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玩意儿，你跟它玩心机，赢面不会超过五成。
如果真到了撕破脸的那一刻——
还不是得靠系统爸爸。
“好了，我知道了。”诺诺深呼了一口气，坐直身子，把散乱的红发往耳后一拢，恢复了雷厉风行的架势。
“你那个能让我变强的东西，给我吧。”
路明非盯着她。
“真不怕疼？”
“你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嗯，疼得死去活来那种。”
诺诺的回答干净利落：
“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