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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5章 离家出走的千金小姐
    南方的冬天,湿冷得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进骨头缝里。

    

    路明非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细雨敲打着防盗窗的铁栏杆,发出毫无节奏的笃笃声。

    

    他心里想着诺诺,也不知道她回家后怎么样了。

    

    手机在枕边震动起来,屏幕的微光切开了室内的黑暗。

    

    路明非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名字。

    

    但他没有任何迟疑,像是等待这个时刻已经很久了,他在第一秒就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那边只有风声,呼啸着像是要灌满整个世界,在那风声的缝隙里,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颤抖呼吸。

    

    “路明非……”

    

    那个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又像是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那一瞬间,路明非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种混合了心疼与暴戾的复杂情绪。

    

    路明非从床上弹了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声音却出奇地平稳温和,他怕吓到了电话那头的诺诺。

    

    “发个定位给我,我现在去接你。不管你在哪,天涯海角还是陈家地堡,我都去接你。”

    

    “不用了……”诺诺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像是感冒了,又像是在哭,“我已经到你家楼下了。”

    

    路明非愣了一瞬,下一秒,他已经冲出了房门。

    

    他没有换衣服,穿着那身印着海绵宝宝的棉睡衣,光着脚冲下了楼梯。

    

    居民楼的感应灯在他身后一盏盏亮起,又迅速被他甩在身后。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空气中甚至因为他的高速移动而产生了细微的音爆。

    

    单元铁门被一把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路明非站在单元门口的屋檐下,一眼就看到了诺诺。

    

    那个平日里哪怕天塌下来也会漫不经心地涂着指甲油的女孩,此刻孤零零地站在昏黄的路灯下。

    

    她身上那件原本应该极其考究的酒红色羊绒大衣已经湿透了,变成了暗沉的黑红色,沉甸甸地挂在身上。

    

    那一头暗红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微小的涟漪。

    

    她手里提着一个像是从便利店拿的塑料袋,那是她全部的行囊。

    

    听到开门声,诺诺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冻得发紫,但在看到路明非的那一刻。

    

    那双原本黯淡下去的乌黑瞳孔里,仿佛有一簇微弱的火苗重新跳动了一下。

    

    在这个偌大的、冰冷的世界里,她切断了与陈家的一切联系,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狂风暴雨中飘摇。

    

    而路明非,是她唯一能抓住的那根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坐标。

    

    路明非感觉心脏被狠狠地揪紧了。

    

    他大步冲进雨里,水花在他脚下飞溅。

    

    诺诺似乎想说点什么,比如嘲笑他这身可笑的海绵宝宝睡衣,或者抱怨一下这该死的天气,但路明非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张开双臂,狠狠地将她拥入怀中。

    

    那个怀抱是如此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又像是要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温度都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她。

    

    诺诺僵硬了一瞬,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是几件换洗的内衣和她在逃跑路上买的一瓶矿泉水。

    

    “我在这里。”路明非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师姐,我在这里。”

    

    诺诺的下巴抵在路明非的肩膀上,感受着那层薄薄的棉睡衣下传来的滚烫体温。

    

    那种温度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她身体里积蓄已久的寒意。

    

    她的眼眶红了,一直强撑着的骄傲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是在钥匙的帮助下才逃出来的。

    

    那个被她视为只有生物学意义的弟弟,那个永远长不大的“怪物”。

    

    却在那天晚上,帮她打开了那扇通往自由的窗户。

    

    她从二楼跳下来,踩着满地的泥泞,没有回头,一路狂奔,像是要逃离一个巨大的噩梦。

    

    “我好饿……”诺诺把脸埋在路明非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满满地委屈和依赖。

    

    路明非松开怀抱,但并没有放开她,而是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走,我们回家。”

    

    路明非弯腰捡起地上的塑料袋,牵着诺诺向楼道走去。

    

    “家里可能有点乱,还有……我叔叔婶婶也在。”

    

    路明非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试图用这些琐碎的话语来缓解她的紧张。

    

    “不过没关系,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你想吃什么?小区门口那家粥店的红豆薏米粥?

    

    不过这个点估计关门了,我给你煮面吧,味道绝对比食堂好……”

    

    诺诺任由他牵着,听着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漂流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了一座灯塔。

    

    那座灯塔不怎么巍峨,甚至有点低矮,但光芒却是暖的。

    

    两人走到三楼,家门虚掩着。

    

    客厅的灯亮了,穿着花睡衣的婶婶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卧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显然是起夜喝水。

    

    而沙发旁边,路鸣泽正穿着大裤衩,一脸呆滞地举着杯子,显然也是被刚才路明非冲出门的动静惊醒了。

    

    “明非啊,大半夜的你这是……”婶婶那大嗓门刚起个头,就戛然而止。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女孩站在那里。

    

    尽管发型乱了,妆也花了,身上还滴着水,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族气场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她就像是一朵在暴雨中被打落的红玫瑰,即便花瓣零落,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艳依然能瞬间照亮这个充满了市井气息的小房子。

    

    那是一种和这间一百八十平米的大平层勉强能搭上边,但和路谷城一家人的气质截然不同的东西。

    

    婶婶瞪大了眼睛,目光在诺诺身上那件虽然湿透但依然能看出剪裁不凡的大衣上扫过。

    

    作为精明的家庭主妇,她虽然认不出牌子,但本能地知道那玩意儿肯定比她这一屋子家具加起来都贵。

    

    路鸣泽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他认得这张脸,那个几个月前开着法拉利来找自己堂哥的靓妞,声称是自己堂哥的师姐。

    

    这种女孩要是放在他们班准是所有男生的女神。

    

    而此刻,女神正被他的堂哥紧紧地牵着手。

    

    “这是陈墨瞳,我的师姐,上次你们见过的,你们可以叫她诺诺。”

    

    路明非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他扫视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婶婶和路鸣泽,眼神平和而坚定。

    

    “她是我女朋友。”

    

    路明非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她要在咱家住段时间。”

    

    诺诺站在路明非身后,微微抬头,看着这个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他的肩膀不算宽阔,睡衣上的海绵宝宝还在咧嘴傻笑,但在此刻的她眼里,这个背影却足以遮蔽所有的风雨。

    

    诺诺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已经石化的婶婶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狡黠和淡定:

    

    “阿姨好,打扰了。那个……有吃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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