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边上。
风是止住的。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难受,呼吸一口就像是吸进了一团水银。
黑暗中,那双金色的竖瞳足有磨盘那么大。
它悬在那里,一眨不眨,死死地锁住桥头的林宇。
那种目光不带任何感情,就像是一台冰冷的扫描仪,正在扫描一只待宰的羔羊。
嗡——
无形的气场威压,仿佛实质化的波浪。
桥面上厚厚的一层骨灰,正以林宇为中心,被这股力量挤压着向四周扩散,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咔嚓。
咔嚓。
林宇脚下的青石板开始崩裂,蛛网状的裂纹迅速蔓延。
如果是普通修仙者,哪怕是魂宫境高手,在这股威压下估计早就跪下了,连骨头都要被压成渣。
但林宇没有。
他甚至连防御姿势都没摆。
他就那么懒洋洋地站着,伸手在那个根本没有灰尘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像是在掸掉某种晦气。
然后。
他缓缓抬起右手。
冲着那双金色的巨眼,竖起了一根中指。
动作标准,挑衅意味拉满。
「喂。」
林宇的声音在死寂的深渊边上显得格外响亮。
「看够了没?」
「再看收费啊。」
昂——!
他体内那道太古龙魂像是听懂了主人的不屑,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一瞬间。
那股压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神性威压,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样,瞬间崩碎。
咚!
咚!
咚!
黑暗中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尖锐噪音,那双眼睛的主人终于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足有三丈高的黄金巨人。
不。
准确地说,是一个用早已生锈的太古黄金浇铸而成的龙人傀儡。
它浑身上下都刻满了斑驳的神纹,手里拖着一把满是缺口的巨型斩龙剑。
剑尖在断桥的石面上拖行,划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罪血后裔……」
傀儡没有嘴,声音是从它的胸腔里发出来的,带着那种老式留声机卡碟的机械音。
「依律……当斩。」
轰!
没有任何废话。
它那双巨大的手臂高高举起,手中的斩龙剑猛然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红光。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
那是神殿特有的、专门针对龙族血脉的“镇压封印”。
红光一出,林宇感觉自己体内的龙血像是遇到了天敌,流速瞬间慢了下来,甚至连膝盖都莫名有些发软,本能地想要下跪臣服。
“叮!”
“检测到高纯度“神殿禁金”。”
“系统评价:口感:嘎嘣脆,鸡肉味。”
林宇那原本稍微有些皱紧的眉头,听到这提示音后,瞬间舒展开了。
甚至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斩你大爷。」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一条神殿的看门狗也配叫唤?」
「给我跪下!」
轰——!!!
那把巨型斩龙剑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狠狠斩了下来。
漫天的红光将周围的黑暗映照得如同血池地狱。
这一剑,足以把一座山劈成两半。
但林宇。
还是没躲。
这货在之前的尸龙嘴里把胆子练得更肥了。
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狂热,直接抬起那条刚刚进化过、漆黑如墨的右臂,竟然想徒手去接这把神兵!
疯子!
要是有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认为他在自杀。
但林宇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手臂断裂。
林宇那只黑色的龙爪,稳稳地扣住了那把足以斩杀魂宫境巅峰强者的斩龙剑锋。
咔嚓!
比捏碎一块饼干还轻松。
那把号称坚不可摧的神殿禁器,在他手里直接崩成了漫天铁渣。
「什么……」
傀儡那毫无感情的机械眼闪烁了两下,似乎逻辑核心无法处理这种违反常理的数据。
「饿了。」
林宇咧嘴一笑。
他背后的虚空中,一道巨大的太古龙魂虚影猛然探出狰狞的头颅。
那个头颅比傀儡还大,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咬住了傀儡那颗硕大的黄金脑袋。
咔滋——!
简直就是开罐头。
林宇也没闲着。
他那只黑手直接插进了傀儡的胸膛,五指如同铁钩,深深扣进那生锈的黄金装甲里。
「给我开!」
呲啦——!
就像是掰开一只煮熟的大螃蟹。
林宇双臂发力,硬生生地把这个三丈高的钢铁怪物给撕成了两半。
火花四溅。
那个不可一世的守门人,眼中的金光疯狂闪烁了几下,最终在龙魂的撕咬下彻底熄灭。
轰隆一声。
巨大的金属残躯倒在地上,激起漫天骨灰。
「这也太脆了。」
林宇撇撇嘴,从那堆废铜烂铁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目金光的核心。
庚金之精。
上面还刻着密密麻麻的神殿原始符文,充满了神圣的气息。
「好东西。」
林宇像抛硬币一样抛了两下,然后直接扔进嘴里。
咕咚。
嚼都没嚼,直接生吞。
嗝~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那种因为战斗而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
就在林宇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他的目光突然一定。
在那个倒下的傀儡后背上,那层厚厚的锈迹
歪歪扭扭。
这字迹……
不是刚才石碑上那个阴冷的新字迹。
也不是最初那个指甲刻痕。
这更像是……用某种钝器,或者是用断裂的指甲,一点一点硬生生抠出来的。
“林啸天试图修改傀儡指令。”
“但他失败了……”
“他根本无法带走那个东西。”
林宇咀嚼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老头子来过这。
不仅来过,这疯子居然还想当个黑客,去黑进这具神殿傀儡的操作系统?
「修改指令……」
林宇眯了眯眼。
「看来老头子当年知道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但这行字并不是老头子留的。
那是谁?
是那个说老头子是骗子的人?还是另有其人?
林宇没有多想,一脚踢开挡路的废铁,继续往前走。
越过那具巨大的尸体。
断桥终于到了尽头。
那里没有陆地。
只有一扇悬浮在深渊之上、孤零零的青铜巨门。
这门高达百米,上面锈迹斑斑,刻着无数看不懂的太古文字。
门没有锁。
也没有封条。
但在门缝里,却不断有鲜红色的液体渗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深渊里。
那门。
在流血。
而在青铜门那巨大的门槛下。
有一个东西,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只断裂的半截袖口。
布料很新,材质极好,根本不属于这个早已腐朽的古老龙墓。
林宇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半截袖口。
那是黑色的丝绸。
但在袖口边缘,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朵极其诡异的花。
彼岸花。
血色的彼岸花。
「嗯?」
林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图案。
他不是第一次见。
这可不是那个之前的神秘留言者。
这是……那个一直像幽灵一样隐藏在幕后,处处针对他、却又至今没有露面的——“黑袍组织”的最高等级标志!
这袖口还有温度。
血还没干。
难道说……
黑袍组织的首领,那个一直没露面的大Boss,现在就在这门后面?
林宇捏着那半截袖口,看着那扇还在“流血”的青铜巨门,嘴角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勾起了一抹更加疯狂的弧度。
他随手把那袖口扔进深渊。
「看来……」
「想吃这顿大餐的。」
「不止我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