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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3章 陆大人,您这茶搁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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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铁面人浑身剧烈抽搐,原本跪地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四肢僵直。

    黑红色的污血顺着他的眼耳口鼻疯狂外涌,瞬间淌满下巴。

    李策眉头微皱,右手五指迅速抽离对方头顶,向后撤开半步。

    铁面人的脑袋无力地耷拉到一侧,双眼死死瞪着半空,瞳孔完全散大,胸腔也不再起伏。

    死透了。

    李策垂下眼帘,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尖沾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粉末。

    他搓了搓手指,蹲下身,扒开铁面人的右眼皮。

    死者的瞳孔深处,一枚暗红色的怪异符纹正迅速变淡、消失。

    “原来是下了禁制。”

    李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粉末,眼神冷厉。

    这下套的人手段干脆利落。

    只要外力强行触碰这死士的核心记忆,藏在识海里的符咒就会立刻引爆,直接绞杀神魂。

    不过,搜魂断开前,他还是截获了一点东西。

    地堡,死士,火器。

    还有一个穿着大炎朝正二品文官朝服的干瘦老头。

    至于天衡司的底细、上线联络方式,以及洛水

    再往下碰,人就得当场炸开。

    旁边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毛骧捂着肋下的伤口,一瘸一拐地挪了过来。

    他盯着地上的尸体,满脸错愕:

    “陛下,这人……怎么一转眼就断气了?”

    “脑子里被人下了绝户计,碰不得。”

    李策抬起靴子,随意踢了踢铁面人的脑袋,语气平淡,

    “不过浅层的东西弄出来了。这帮人的主子姓陆,在深山地堡里养了上千号配着火器的灰衣死士。”

    听到“姓陆”两个字,毛骧脸色一变,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

    “陆远山?”

    李策扯了一下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除了他还能有谁。”

    两人说话间,毛骧身上的三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淌血。

    李策转过头,看着毛骧惨白的脸,挑了挑眉:

    “你还能动弹?”

    毛骧咬紧后槽牙,硬挺着往前迈了一步。

    结果双腿一软,整个人又一屁股跌坐回地上。

    “……能。”

    他硬着头皮答道。

    “撒谎的本事倒是见长。”

    李策嗤笑出声。

    “真能!”

    毛骧急了,抬起手就去拍自己的胸脯。

    刚一用力,立马扯动了肋骨上的贯穿伤,疼得他五官皱成一团,猛抽了好几口冷气,

    “就是……得稍微缓口劲儿……”

    李策懒得听他废话,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皮盒子。

    拇指一用力,“吧嗒”一声挑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支装满透明液体的急救注射器。

    李策抽出两支,随手将铁盒丢回兜里,大步走到毛骧跟前蹲下。

    他完全不理会毛骧疑惑的眼神,握着注射器,对准对方左肩和右肋的伤口边缘,直接扎了下去。

    “嘶——”

    毛骧疼得浑身一哆嗦,一句脏话马上就要骂出声。

    但他立刻愣住了。

    伤口处原本一阵阵发紧的剧痛,此刻竟然被一股奇特的滚烫感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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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一看,原本一直往外冒血的伤口,居然真的不流血了。

    毛骧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可思议:

    “陛下,这……这是什么稀奇东西?”

    “止血药。”

    李策面无表情地打断他,顺手把剩下的铁皮盒子硬塞进毛骧怀里,

    “怎么造出来的你别问,问了你也听不懂。里面还有几根,拿去分给底下还活着喘气的兄弟。一人一针,照着伤口边上扎。”

    毛骧双手捧着那铁盒子,看着里头晶莹剔透的管子,喉结直发紧。

    这做工,这材质,宫里的御医怕是连见都没见过。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这东西得花不少银子吧?”

    李策冷笑一声,语气极其随性:

    “再贵,也没你们的命值钱。”

    听见这句话,毛骧心里猛地一阵发热。

    李策已经站起身,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两声脆响。

    他垂下眼皮看着毛骧:

    “一个时辰,够不够?”

    毛骧满眼茫然,抓了抓脑袋:

    “够干啥?”

    “把人收拾利索,带上兵器。”

    李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跟朕去洛水。”

    毛骧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惊得连伤口的疼都顾不上了:

    “陛下,洛水现在到处是叛贼,您真要亲自去冒险?”

    李策懒得理会他的惊诧。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土堡边缘,一脚踹开脚边一具敌军的尸体。

    夜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过来,掀动他的衣摆。

    李策望着正南方的峡谷走势,表情冷峻。

    “陆远山这老贼,缩着脑袋藏了三十年。”

    李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真实的杀气,

    “三十年前他假死脱身。这三十年,他在洛水养死士、造火器、占官道。朕今天要是放任不管,再给他三十天时间,他下次带人打的就是朕的皇城。”

    毛骧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劝陛下不要冲动。可看着眼前这道挺拔的背影,他又默默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他跟着这位主子打了几次仗,心里早就明白了一个死规矩:只要是陛下做出的决定,谁劝都没用,只有照办。

    “属下明白了。”

    毛骧面色一肃,右手重重锤在身旁的泥地上。

    他咬着牙,强忍着残存的痛意,撑起长刀硬生生站直了身体,大声应道,

    “一个时辰!臣这就去归拢弟兄们!”

    ——

    同一时辰。

    距洛水三十里,一处隐匿在山腹中的宅院。

    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一堵长满青苔的石墙围着三间灰瓦屋舍,门前种了两棵枯柳。。

    正厅里,烛火压得很低。

    一张黄花梨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壶凉透的茶和两只粗瓷杯。

    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粒灰。

    桌后坐着一个花白须发的瘦削老者。

    腰板挺得笔直,手搁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拇指有节奏地互相绕转。

    他穿着一身裁剪利落的深灰布袍,没有任何纹饰。

    但脊背的姿态、端坐的仪容,与那些一辈子泡在翰林院里的老学究如出一辙。

    桌对面站着一个人。

    此人身上罩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蓑衣,兜帽低低压住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一张薄嘴唇。

    蓑衣下摆垂到脚踝,草编的纤维已经起了毛边,看不出穿了多少年。

    蓑衣客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陆大人,您这茶搁了多久了?拿去浇花都嫌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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