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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人听着!”
土堡外面一个浑厚的嗓门炸开,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投降不杀!负隅顽抗,一个不留!”
毛骧背靠着残破的土墙,大口喘着粗气。
他抬起那把沾满碎肉的绣春刀,用刀背狠狠磕掉嘴角的血沫,咧开嘴笑得有些狰狞。
“听见没?外面那帮孙子让咱投降。”
旁边,一个半张脸都被血痂封住的百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神情灰败:
“指挥使,您说……咱咋办?”
毛骧眼神一狠,心里直犯冷笑。
老子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字典里就没这两个字。
“投个屁!”
他双手死死攥住刀柄,将刀尖抵在地上,硬生生把自己从墙根撑了起来。
左腿伤口的剧痛扯得他五官扭曲,但他硬是咬紧牙关,没吭一声。
毛骧扶着墙沿,探出半个满是血污的脑袋,额头青筋暴起,扯开嗓子问道。
“你他娘的算哪根葱?有种报上名号!老子是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这颗大好头颅在脖子上挂了三十多年,还没人有本事摘走!”
外面瞬间安静下来。
火光闪烁中,一个穿着灰黑劲装的人影缓缓踱步而出。
这人戴着半截铁面具,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面具男双手负在身后,抬头看向上方的毛骧,眼神里全是嘲弄,语气轻飘飘的。
“锦衣卫指挥使?好大的名头啊。”
毛骧死死盯着这人,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这人太镇定了。
面具男没有废话,直接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一挥。
整齐的脚步声响起。
两排火铳手从黑暗中压了上来,前排半跪,后排站立。
上百支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土堡。
面具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了上来。
“不过,今晚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大夏,要亡了。”
毛骧猛地缩回身子,后背重重砸在土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把已经崩出七八个豁口的绣春刀,又看了看周围断胳膊断腿、连站都站不稳的十几个兄弟。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和狠厉直冲脑门。
大夏亡不亡他管不着,但他毛骧,绝对不低头。
“弟兄们。”
毛骧闭上眼睛,喉咙里往外反着血腥味,声音有些沙哑。
“都听见了吧?人家连名字都不屑跟咱们报。”
墙根下,几个满身是血的锦衣卫死士红了眼眶,咬着牙,死死攥住了手里的断刀。
“待会儿火铳一响,都别给老子趴着!”
毛骧面容变得极度暴戾,他一把扯掉左肩上黏糊糊的血布,将绣春刀换到右手,死死握住。
他眼神狂热,咬牙切齿地低吼。
“老子活了半辈子,就不知道‘跪’字怎么写!今天就算是死,也得他妈的站着死!”
土堡外,火光将铁面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高悬在半空的右手猛地顿住,声音冰冷刺骨。
“预备——”
“咔哒”一片连响,所有火铳手齐齐扣紧扳机。
铁面人目光森寒,猛地挥下右手。
“放!”
硝烟刺鼻,三十几杆火铳爆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无数弹丸呼啸着轰向前方土堡。
就在距离土堡仅剩五步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的弹丸毫无征兆地定在半空。
峡谷内的枪声瞬间死寂,连风声都凝滞住了。
黑暗的土堡阴影处,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来人身披五爪金龙袍,脚踩玄色朝靴,踏着满地残肢断臂与鲜血,神色淡漠至极。
李策单手虚张,掌心向外。
那些静止的弹丸,正是被他这只手凭空拦截。
毛骧双眼赤红,睚眦欲裂,连左腿被打穿的剧痛都顾不上了。
“陛下!”
他拼命往前滚爬,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李策身前,扯着嗓子大吼:
“您怎么出宫了!快走!这里全都是杀手!”
毛骧满心都是绝望和焦急,堂堂天子怎能孤身涉险,若是万岁爷在这里出了一丁点差池,大夏的天可就彻底塌了!
李策眉头微皱,直接伸手扣住毛骧的后颈,往后方随手一扯。
一百七八十斤的北镇抚司指挥使,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在半空转了半圈,重重砸在后方的沙土上。
“老实待着。”
李策看着摔懵的毛骧,语气平静。
他同时收回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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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
几十颗变形的铅丸失去托举,全数掉落,砸进泥土里。
土堡外,铁面人面具下的双眼透出极度的惊骇。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凭空就能挡下几十发火铳?
后方的火铳队还在本能地执行机械的装填动作。
咬开纸包、倒入火药、压实。
前排换弹完毕的杀手刚刚端起枪管。
李策面无表情,左手五指完全张开,对着前方的敌阵,随意地隔空平推。
轰!
一道霸道至极的掌力从他手中爆发出,卷起满地飞沙,沿着峡谷窄道直冲向前。
砰!砰!砰!..............
最前面的火铳手胸口瞬间凹陷,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三十几个精锐杀手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在半空中撞作一团。
伴随着刺耳的骨骼碎裂声,所有人狠狠砸向地面,层层叠叠压在一起,彻底没了声息。
铁面人额头青筋暴起。
他察觉到致命的生死危机,疯狂运转内力,拼命向后飞撤。
可那股掌力实在太快太猛,根本没有给他闪避的余地。
铁面人满脸扭曲,双臂死死护住心脉,全身真气透体而出,在身前凝结出一层气罩。
掌风降临。
砰的一声巨响,气罩瞬间粉碎。
铁面人双臂齐齐折断,整个人横飞出数丈远,最后重重砸在坚硬的山壁上。
岩石被他生生砸出一道凹坑,大块的碎石滚落,直接将他双腿掩埋。
面具四分五裂,露出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庞。
他刚想提气,胸口却猛地一缩,哇地喷出大口黑血,溅得满身都是。
毛骧瘫倒在地,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重金培养的死士啊!
连火铳都没法对付的硬茬子,居然被陛下一巴掌全给拍死了?
看着李策渊渟岳峙的背影,毛骧暗暗吞了口唾沫,心中只剩下疯狂的震撼。
一掌。
仅仅是一掌。
陛下的武道境界,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李策活动着脖颈,骨节发出两声轻响。
他冷漠地注视着嵌在碎石堆里的铁面人,嗤笑出声。
有点意思。
刚才那一巴掌,他仅仅动用了三成真气。
换作寻常武者,这会儿连人带骨头早就化成一滩烂泥了,这刺客居然还在喘气。
半步陆地神仙的体魄,确实硬实。
他缓步上前蹲下,一把扯掉那人脸上残破的玄铁面具,露出一张刀疤交错的丑陋脸庞。
“半步陆地神仙。”
李策打量了两眼,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对方,
“带着几百个拿破铜烂铁的杂兵,就敢来截杀朕?谁借你的狗胆?”
铁面人一边咳血,一边死死盯着李策。
他眼底尽是惊恐与极度的难以置信。
“天衡司的卷宗上……咳咳……分明写着你只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废物昏君……”
铁面人喉咙里挤出嘶哑的破音。
天衡司?
李策眼中的杀意瞬间凝固,心中只觉得一阵荒谬。
南疆那个道士玄真临死前喊的是这三个字,如今落鹰峡截杀的头目,嘴里吐出来的又是这三个字。
这个躲在暗处的衙门,还真是阴魂不散。
“看来你只是条被人撒出来的疯狗,连主子要杀谁都没搞清楚。”
说到这里,李策毫无征兆地探出右手,五指死死扣住铁面人的天灵盖。
淡金色的真气从他指尖爆发,生生钻入对方的头颅。
搜魂术!
铁面人双眼瞬间暴突,四肢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起来。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张大嘴巴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嗬嗬倒气声。
李策面无表情地闭上眼,快速梳理着冲进脑海中的杂乱信息。
两段清晰的画面被他强行抽取出来。
深山地堡内,上千名灰衣死士正排兵布阵,手中端着清一色的特制火器。
视线转动,画面定格在一座高台上。
一个花白胡子的瘦削老者负手而立。
他穿着大炎朝正二品的文官朝服,胸前的仙鹤补子极其惹眼。
周遭全副武装的将领纷纷低头抱拳,神态极度恭敬地喊他:
“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