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炸开了锅!
“这,这也太惨烈了吧?”
“张氏何至于此啊!”
“天!这都是报应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惊惧之余,更多的人将那频繁的天雷与这桩人伦惨剧联系起来,视作冥冥中的因果报应。
顾父他们闻讯赶到,心中沉痛万分。
顾父悲哀的说:“老大,你们等官府过来查案后,就把二柱入土为安吧。”
顾大柱无奈的说道:“是,父亲。”
顾母捂着发疼的胸口,一言不发,眼泪不停的流。
宋清与扶着她的身子,垂眸不语 ,哪怕二柱夫妻俩坏事做尽,前世害死他们所有人。
但今生她和顾灏宸未死,顾家人也没死。
所以,顾父和顾母对二柱还有期待。
顾灏宸见状,立刻将二柱卖女之事,告知顾父顾母还有村里几位长者,并描述了那外乡人的特征。
村里组织青壮年外出寻找,可惜的是一无所获。
顾灏宸眼底一暗,二柱就是死了,那罪名和耻辱钉可别想抹去!
顾三柱作为捕快,带着官府来人查验,定了张艳红疯癫杀夫之罪,再加上之前毒害顾灏宸和宋清与一事也被牵扯出来,数罪并罚,但因其神志不清,暂且收押。
二柱他们早就被逐出家门,去除了族谱。
所以,他们所犯之事牵扯不到顾家和顾氏一族。
二柱卖女之事,因线索模糊且饥荒年间人口流动复杂,一时难以追查。那三个女孩,终究未能寻回。
自此张艳红被带走后,那曾频繁光顾二柱家茅草屋那边的惊雷,竟也不再落下。
村中人愈发笃信这是“天谴已毕”。
顾父顾母想要让二柱入祖坟的心思被全族人反对,面对秀才公小儿子和六个童生的孙子,顾父无可奈何的妥协了。
二柱被埋到茅草屋后山上,一张卷席和他生前的衣物作为陪葬品。
然而,宋清与站在二柱家荒寂的院门前,看着焦黑的树桩与残垣,心中并无半分“天道昭昭”的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与沉重。
天灾固然可怕,但比天灾更摧折人心的,或许是人性在绝境中的迷失与崩塌。
张艳红固然有其可恶之处,但居然对她的便宜女儿们真心相待,
旱情仍在持续,宋清与和顾灏宸他们也开始组织村民,挖掘更深的水源,多种些木薯作物。
把木薯的种植范围拓展到青州府的各个村落。
等到收获的季节,饥荒得以缓解,青州府成了历史上唯一一个干旱饥荒,加上蝗灾都没有一个人去逃荒的州府。
但经此一事,顾家村的气氛悄然变了,举头三尺有神明,顾家村日后是顾家风气最好的村落。
两年后,荒年结束,前路漫漫,青州府上的每一个村中不再只有紧闭的门户与猜忌的目光。
多了一丝微弱却坚韧的,试图携手共渡难关的暖意。
……
凤仪宫里,檀香已经点上了。
宋墨渊抱着皇后虚弱的身体,扫视殿内。
“陛下,皇女在青州府绝地求生,带领了青州府百姓渡过难关,实在天命所归。”内侍首领低着头,声音很小。
“那些碍事的人都处理干净。”宋墨渊的语气平淡,“除了这屋子里的人,我不希望再有谁知道,太子目前在青州府的事。”
他转过身,交代宫女好好照顾皇后就去处理公务了。
床榻上的皇后脸色惨白,盯着宋墨渊的背影。
“陛下,您这是把她往绝路上推,普天之下哪有女子登基为帝的。”皇后声音虚弱的说。
“宫里到处是各地藩王的探子,大臣的耳目。”
“这件事办成了,陛下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
皇后挣扎着坐起来跑过去:“陛下放弃吧,当初臣妾送她出宫去民间,就是希望她过上平民百姓的幸福生活。”
“就说太子不幸死在青州府了,我们当父母的,给她一条活路,好不好?”
“女子为帝,自古以来就是没有先例子的,她以后的路得有多难啊!”
“陛下,臣妾不忍心啊!”
宋墨渊停下脚步,缓缓转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皇后面色通红,呼吸困难。
殿里的太监宫女被吓得浑身颤抖,直接跪了下去,头死死抵着地面。
“皇后。”宋墨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大棣的江山继承皇位者,只能是我的亲生的孩子的。”
“女子又如何?不过就是离经叛道了一些,朕当初干的那些事情也不少。”
“女儿又怎么样?她是我的血脉,她就是未来的皇帝!”
“只有她肚子里生下的继承人,才是我宋氏皇族毋庸置疑的血脉!”
“当年的夺嫡之争甚至惨烈,这皇位除了朕的孩子,谁都没有资格坐。”
“朕就是把江山禅让给外人,也绝不会落入那些宗室之手!”
宋墨渊他俯下身,放开皇后的脖子,抚摸着那刺眼的红痕,眼眸深情中带着一丝狠厉。
“你我青梅竹马,结发为夫妻,当年你送走孩子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太子的事情,朕早就准备好了昭书……”宋墨渊声音低沉又充满危险,“哪怕朕突然驾崩了,皇位也是朕唯一的孩子的。”
“你这个皇后嘛,要是不想当太后的话,就给朕陪葬吧。”
皇后身子晃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宋墨渊说完,冷眼扫过跪在地上的宫女和嬷嬷:“看好皇后,朕要太子回来时,她的病情好转了。”
“起驾,回御书房。”随着太监尖细的声音消失在夜里。
宋墨渊的身影就不见了。
凤仪宫内,皇后被扶到软榻上,大口气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贴身嬷嬷赶紧爬起来,心疼的看着她:“娘娘,您何必和陛下作对呢?太子可是您和陛下的血脉。”
嬷嬷哭着说:“咱们小殿下一出生就被送走了,您就不心疼她嘛?”
“殿下生来就是尊贵无比的,怎么能过那些寻常百姓的日子?出嫁从夫,或许还会被婆家打压欺负。”
“若不是陛下念及旧情,您和丞相府早就……”
皇后却笑了笑,“嬷嬷,你不懂,最是无情帝皇家。”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但他宋墨渊的妃子又哪里少了?”
她握着心腹嬷嬷的手:“我当初若不是把孩子送走,你看看这后宫哪还有其他子嗣?”
“现如今我儿才是陛下唯一的血脉。”
“那些后妃和朝臣想过继皇嗣,想都别想!”
皇后喃喃自语:“这一切的谋划,都是为了我儿的将来,大棣皇朝第一个女帝,那该是光芒万丈的。”
“只有权利、地位和金钱才是父母给女儿留下最好的礼物。”
“她就要独一无二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