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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窥探者,似乎只有一人?从探测的强度和方式来看,实力应该不会太强,或许在武宗后期到武王初期之间,而且很可能精于隐匿和探测,正面战斗能力未必突出。若是全盛时期,这样的对手她翻手可灭。但现在……以她重伤濒死的状态,正面硬拼,胜算渺茫。
但,如果……不是正面硬拼呢?
这里是废船坟场,地形极端复杂,黑暗是永恒的底色,到处是锈蚀的金属、腐朽的木材、未知的坑洞和危险的能量残留。这是绝佳的……狩猎场。而她,虽然在明处是猎物,但未尝不能在暗处,化为猎手。
一个清晰的计划,迅速在她脑海中勾勒出来。风险极高,但收益也可能巨大——消灭一个追踪者,获取其身上的情报、物资,甚至扰乱“影殿”的搜索节奏,为自己争取更多恢复和转移的时间。
她开始以最轻微的动作,缓缓调整姿势,从储物戒指中(戒指内部空间已变得极其不稳定,取物需格外小心),摸出了两样东西——一截在暗林外围顺手收集的、韧性极强的“鬼藤”纤维,以及……一小块边缘锋锐的、锈蚀的金属碎片,来自她身下的船壳。
她将鬼藤纤维在手中轻轻揉搓,让其变得更加柔软坚韧,然后将其一端,极其小心地绑在那块锋利的锈铁片边缘。接着,她再次集中精神,以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神念,混合着体内仅存的一丝涅盘真性烙印的余韵,缓缓渡入那锈铁片中。她并非要炼化它,而是要以涅盘真性那纯净、内敛、却又带着一丝“存在”本源气息的特质,极其短暂地“侵染”一下这块凡铁,让它带上一种极其微弱、却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异常”波动。这种波动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对于正在附近进行细致精神或能量探测的追踪者而言,却可能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小萤火,足以引起其注意和探究。
然后,她将这根简易的、一端绑着“异常”锈铁片的鬼藤纤维,如同最耐心的渔夫放下鱼线,贴着地面,穿过夹缝的阴影,缓缓、缓缓地,朝着左前方约十五丈外、一处被巨大扭曲龙骨遮挡的、更加阴暗的角落“送”了过去。她控制着力度和角度,让那锈铁片最终悄无声息地,卡在了那处角落几块碎裂木板的下方,只露出一小点不规则的边缘。
做完这一切,她收回鬼藤纤维,重新将自己深深隐藏,只留下一缕极其微弱的心神,通过鬼藤纤维与那锈铁片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感应着那边的动静,同时也将“心源剑意”的感知提升到极限,监控着那窥探者可能再次出现的方位。
等待。如同潜伏在沼泽下的鳄鱼,耐心而冰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废船坟场死寂依旧,只有远处永恒的风声呜咽。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那股冰冷的窥探感,果然再次出现!而且,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靠近!显然,之前那次的“滑移”和“模糊”,虽然瞒过了粗略扫描,但也可能引起了对方一丝疑虑,促使其返回进行更细致的复查。
窥探感如同实质的潮水,缓缓漫过凌曦藏身的夹缝区域,再次被那内敛纯净的玉佩光晕“滑开”。但这一次,它停顿的时间更长,扫描也更加细致。凌曦的心跳,控制得近乎停滞。
就在窥探感即将再次移开,似乎仍未发现异常的刹那——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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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疑惑的、仿佛直接响在精神层面的闷哼,隐约传来。是那个追踪者!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是凌曦故意留下的那点“异常”波动?
窥探感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猛地转向,死死“钉”在了十五丈外、那处被龙骨阴影覆盖的角落!正是凌曦放置“诱饵”锈铁片的位置!
“沙……沙……”
极其轻微、几乎不存在的、衣物或脚步摩擦锈蚀地面的声响,从那个方向传来,并且,正在缓缓靠近!对方上钩了!他被那点“异常”波动吸引,决定亲自靠近查看!
凌曦屏住所有气息,连最后一丝生命波动都彻底沉寂,只有“心源剑意”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那道正在谨慎靠近的身影的轮廓、动作,甚至……其呼吸和心跳的频率。
一个笼罩在暗灰色、仿佛能融入环境中的斗篷里的瘦削身影,如同鬼魅,从一堆锈蚀的管道后缓缓显出身形。他手中握着一根短小的、顶端镶嵌着黯淡水晶的骨杖,杖尖正对着那处角落,微微发光,显然是一件用于探测和警戒的法器。他的动作极其谨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阴影深处。
越来越近……十丈……八丈……五丈……
就在那追踪者踏入距离凌曦藏身夹缝只有三丈,全部注意力都被角落那“异常”锈铁片吸引,身体微微前倾,骨杖探出,准备仔细探查的、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注意力最集中也最分散的、绝对致命的刹那——
“就是现在!”
凌曦眼中,那点一直沉寂的、澄澈的“心源剑意”灵光,骤然爆发!并非攻击,而是将全部的精神力量,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无形的“镜面”,对着那追踪者手中探测骨杖顶端的水晶,以及其双眼,狠狠一“照”!
“映心·眩光!”
这是“心源剑意”的一种极其粗浅的应用,借助对方探测法器的能量反馈与环境光线的细微扭曲,在对方毫无防备、精神高度集中于探测的瞬间,对其视觉与精神感知进行最短暂、最强烈的干扰与误导!
“什么?!”追踪者只觉手中骨杖水晶骤然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刺目欲盲的紊乱光芒,眼前世界瞬间变成一片扭曲的光斑与暗影,连带着精神感知也出现了一刹那的错乱与空白!虽然这干扰仅仅持续了不到半息,但对于一个精于隐匿探测、正面防护和反应并非顶尖的追踪者而言,这半息,已是生死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