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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蒙元曾在隋国布下诸多棋子,如刘武周、宋金刚等,皆是一时显赫的势力。
然而自明元大战惨败,一向咄咄逼人的蒙元便陷入被明、秦、唐三大强国围击之局,不得不退却数百里,这些势力自然也成弃子,很快销声匿迹。
尤其如今在隋国极具影响的少帅军与宋家山城,皆极重中原正统,倘若铁木真再有入隋之念,难免遭其猛烈反击。
加之内部密宗隐患始终未除,铁木真纵有拓土之心,亦无兵可调。
“陛下,隋国实乃是非之地。”
“据可靠消息,那位唐国御弟玄奘法师,现已抵达唐隋边境,唐国与佛门皆派出重兵护卫。
此时我大元若贸然插手,绝非明智之举。”
“陛下若有心,不如趁此时机整顿内部不安分的部落,将来方能凝聚更多力量,以备决战。”
竺法庆漠然开口。
“也罢,若无武帝之实力,确不敢轻入这佛界与明国的又一战场。”
铁木真眼中掠过浓重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武道大世,一切凭实力说话。
如今的蒙元,早已失却昔日俯视天下群雄的威势。
……
江都城头,
“太师,佛门忽派使者前来,称愿助我大隋守城。”
禁卫军统领司马德戡快步走入城门楼,神色古怪。
众所周知,隋室与佛门关系素来不善,昔日静念禅院与慈航静斋没少借抨击杨广以扬名声,此时突然来援,实在令司马德戡愕然。
“太师,这会不会是佛门的里应外合之计?”
大将来护儿也面露疑色。
“那倒不至于。”
“你们可知,佛门于明佛大战失利后,为何匆忙启动西游之事?”
宇文拓淡然摆手。
“坊间传闻,皆说佛门欲借西行搜集人间信仰之力,以此打开天人通道,迎更多佛陀下凡。”
来护儿皱眉道。
身为沙场老将,他对于天界插手人间之事,本能地极为反感。
“这确是缘由之一。
然要实现此图,所需信徒与信仰之力绝非寻常可得。”
“何况从唐国往天竺,非止一条路,为何偏要打破佛门乱世不下山的惯例,特意取道我大隋?”
宇文拓反问。
“许是因乱世战火,百姓流离,更易受佛门蛊惑吧?”
来护儿迟疑道。
他身为大隋最后的名将,曾多路义军,对隋地百姓的苦难亦有所知。
“话虽如此,佛门若欲蛊惑民心,更应站在对面才是。”
司马德戡犹豫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少帅军已兵临城下,杨广亦自暴自弃、沉溺酒色,他们这些朝不保夕之人,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那群秃驴别的不行,蛊惑人心、颠倒黑白倒是一流。”
“至于眼下,他们尚可暂信——因为他们比我们更怕有大明背景的少帅军入主江都。”
宇文拓淡然道:“让那些僧人上城吧,保持警惕即可。”
“是!”
来护儿等人一齐拱手。
反正大隋已近穷途末路,佛门这“援军”
纵然不可靠,总比没有强。
……
江都城外,
“少帅,江都城头突然出现众多佛门高手,弟兄们措手不及,被从城头逼退!”
一员少帅军将领急步踏入大帐,愤然禀报。
“军师如何看待此事?”
寇仲转向身旁的虚行之问道。
“无妨。
佛门不过想多拖延些时日,待那位玄奘法师抵达江都附近,再杀杨广,争这首义之名罢了。”
虚行之一笑不屑:“所谓西行,实则是借佛门势力强逼所经之地百姓改换信仰,令佛门气运在九州独大,方能强行逆转天人界限而已。”
“这些该死的秃驴!”
寇仲怒道。
征战多年,他早已不是当年扬州城的小混混,自然明白一切根源皆在利益,可心中怒火仍难以平息。
“少帅不必过虑。
佛门来意,对面那位传闻中的隋朝开国功臣宇文拓不可能不知,必会防备。”
“况且隋室有援军,我少帅军亦有。
无非是将必有之战提前些许罢了。”
虚行之平静道。
“少帅,李子通忽率十万兵马前来,距我军已不足百里!”
“宋家山城的援军,也在地剑宋智率领下兼程赶路,最迟明晚可至!”
此时,另一名少帅军校尉匆匆入内,急声禀报。
“该来的,终究都来了。”
“既然如此,便让决战提前吧。”
寇仲井中月离鞘而出,下令道:“传我将令,全军后撤三十里,休整备战,明日决战!”
……
江都城上空,
“阿弥陀佛。”
“施主执迷不悟,还请随我等入寺一行。”
数名僧侣忽现半空,呈半合围之势,拦住了宋玉华与宋玉致姐妹的去路。
“几个为虎作伥的和尚,也配在本面前故弄玄虚!”
“了空秃驴,你不是修闭口禅么,怎么忽然肯开口了?”
宋玉致冷笑着说道。
起初她处处强势,只因兄长宋师道性子过于优柔,缺了魄力与手腕,她这二为护宋家利益,不得不挺身而出。
但自遇见朱厚照后,宋玉致刚烈的一面全然释放,对这些与心上人为敌的和尚,自然毫无好感。
“两位施主若执意不配合,就休怪贫僧失礼了!”
了空和尚双手合十,面露悲悯,积蓄数十载的真元与顶上舍利一同迸发出惊人气势。
“果然还是老一套!”
“风卷尘生!”
宋玉致冷笑一声,右掌凌空一划,一道凌厉气旋骤然浮现,瞬息涨至数百丈方圆,恰恰将了空等人卷入其中。
“不好,这旋风有古怪!”
“贫僧的功力……提不起来!”
“风里尘埃有毒!”
静念禅院众僧脸色大变,拼命挣扎却已不及。
只见无数尘埃在龙卷中狂啸飞旋,顷刻间撕开了空等人的护体气劲,道道鲜血喷溅而出。
片刻之后,几具千疮百孔的重重摔在江都城头,将隋军刚提起的士气,再次砸得粉碎。
“这几位可是我大隋佛门有名的高僧,竟连半柱香都撑不住,就被宋阀之女斩了?”
望着摔得面目全非、仅凭残破僧袍才能辨认的了空等人,隋军将士不禁咽了咽口水。
虽能跟随杨广至今的皆是禁卫忠良,但眼见前途无望,多数人已战意低落。
若非家眷皆在后方城中受督战队监视,许多人早想弃械投降。
毕竟少帅军军纪向来严明,只要往日无大恶,即便被俘也不过服几年苦役,比战死沙场好太多。
“这群成事不足的废物!”
来护儿面色铁青。
临阵折将,最易动摇军心。
方才还在借佛门援兵鼓舞士气,转眼就折了数位“高僧”,简直丢尽颜面。
“大将军放心,区区两名魔女,挡不住我佛门之路!”
玄澄诵了声佛号,数百僧侣齐步登城,同声念咒。
“这是……降神术?”
曾远观明佛大战的来护儿怒意稍缓,与将士一同紧盯半空中浮现的玄奥梵文。
“姐姐,要不要打断他们?”
见召唤法阵愈发明亮,宋玉致蹙眉问道。
“不必。
此番佛界入大隋所图非小,真正的强者尚在后头。”
宋玉华轻笑:“我们先锋已做得够多,静候那个渣男吩咐便好。”
“原来姐姐已和那联络上了!”
宋玉致小嘴撅得老高:“这么要紧的事竟瞒着我,玉致可要生气了!”
“你呀,还说不念他,稍一试就露馅了吧?”
宋玉华轻点妹妹额头,无奈摇头。
自被那宠惯,这丫头是越发长不大了。
但若能一辈子如此纯真,又何尝不是福气。
数十里外。
“禀楚王,江都城佛门援军已与少帅军交锋一轮,虽折了空禅师等数人,但降神法阵已启。”
“是否加速进军,请殿下定夺。”
内史李百药入帐拱手道。
“不急。”
“寇仲两年内壮大至此,亦是知兵之人,岂会不防我等?”
“传令全军,安营扎寨,埋锅造饭,休整三个时辰再进发。”
李子通摆手道。
“可唐室与佛门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李百药压低声音。
李子通虽称楚王,辖地不过十余城,兵马仅十万余,远不能与这两大势力相比。
“无妨。
李世民不傻,若连主动投靠者都不善待,今后谁还愿归附?”
李子通眼中厉色一闪。
纵横多年,他深知手中兵马才是周旋的底气,折损过多,日后便难有自在之日。
“楚王,那位大唐又在发火,嫌配给他的兵士不堪用。”
左仆射乐伯通一脸晦气:“末将已拨了军中最好的精锐给他。”
“随他去吧。”
“人家是大唐,昔日带的是李世民最精锐的玄甲铁骑,看不上咱们江南瘦马也正常。”
“他不是自称百万军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么?届时让他自己冲阵便是。”
李子通沉默片刻道。
“一个疯癫黑瘦的憨货,我才不信他有那本事!”
“待战事一起,倒要看谁斩获更多!”
项少羽手提破阵霸王枪,从屏风后大步走出。
随着秦军日益严密,项氏一族在云梦泽补给已断,不得已受昌平君安排,前来大隋寻觅新机。
“少将军果然豪胆!”
“若少将军能胜那李元霸,本王便将扬州城及周边十余县划予项家!”
李子通眼中精光闪动。
虽已归附李唐,但他真正效忠的仍是昌平君。
如今遇到项少羽这般利益相合的不世将才,自然要用心结交。
“一言为定!”
项少羽斗志愈盛。
扬州虽不复往日繁华,却仍是大隋最富庶、人口最稠密的城池之一,其气候地势也与项氏封地泗水颇为相似。
若能取得扬州及周边各县,再将叔父项梁与亚父范增等人接来,项氏一族便真能在大隋扎下根基了。
……
夜深,
少帅军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