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待宋国尽归大明之后，纵不能封侯拜相，保一家富贵绵延总是有望。”
高俅一边吐出口中尘土，一边暗自得意。
他能从昔日苏东坡的书童一路攀至宋国太尉之位，靠的可不止是蹴鞠与逢迎，审时度势的功夫亦十分了得。
与蔡京一样，高俅早已看出宋国外强中干，早有另投明主之心。
只是蒙元终究属异族，良心尚未全昧的高俅仍存顾虑；而明国与宋同属中原一脉，向来关系不差，投之则安心许多。
以明国眼下展现的实力，竟能与佛界抗衡，将来一统九州之机，只怕已有七八成。
一旦功成，史册之上，他高俅便非武臣，而是慧眼识主的从龙功臣。
况且，尽管官居太尉，但因出身之故，高家在宋国仍受文臣排挤，后辈欲出头并非易事。
反观大明，但凭本事便可修文习武，再不济亦能求个安稳富贵；其境内风调雨顺，气候宜人，堪称人间仙境。
“一群念经念傻的秃驴，这下都成灰烬了吧！”
“我倒要瞧瞧，你们的魂魄是下地府，还是登天界！”
高俅回头望向烟尘渐散、山体垮塌大半、已将少林寺遗址彻底掩埋的少室山，不屑一笑。
历尽世故的他，对这群其中多有滥竽充数之辈的僧侣，向来无甚好感。
……
大理，
天龙寺。
“大师，明国已毁宋国少林，下一步恐将针对我大理，该如何是好？”
保定帝段正明满面焦灼。
此时天龙寺内皆属段氏宗亲，他这位晚辈皇帝也不必维持在外威严。
况且比起大明，大理实在过于弱小，由不得段正明不慌。
“兵法有云：能战方能言和。
如今我国力不及明国百一，纵使欲和，也已来不及了。”
一灯大师长叹一声。
昔 便坚决反对征伐明国，无奈大理国内佛门势力过强，莫说他已出家为僧，即便仍在皇位，也根本做不得主。
“老祖宗有何示下？”
本因大师询问道。
大理虽为宋之附属，却能延续千年，自有其底蕴——正是昔日与慕容龙城等人齐名、创出《六脉神剑》绝学的先祖段思平。
“除天龙寺众僧须尽数留守外，遴选年轻一辈中若干潜质佳者，撤入唐国。
彼处有佛界全力维护的西游之行，纵是明国亦无力破坏。”
枯荣大师回首答道。
“那便让誉儿前去吧。”
“虽是误打误撞，但誉儿亦是老祖宗之后唯一练成六脉神剑的晚辈。
若能借西行之事获取些许功德，将来未必不能成我段氏第二尊武圣。”
段正明叹息道：“至于我等……便留于此地，给明国一个交代罢。”
虽心有不甘，可他身为大理当今皇帝，根本无从脱身。
况且对于段誉这侄儿，膝下无子的段正明一向视如己出，疼爱有加。
“如此也好。”
枯荣大师漠然颔首，神色间亦掠过一丝悲凉。
即便参禅多年，终究尘缘未断。
面对段氏基业将倾，难免心生哀戚。
便在此时，
“住持，大事不好！”
一位长老匆匆奔入：“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打上门来，自称是昔日的延庆太子！”
“他还声称……镇南王世子段誉，实是他的骨肉！”
“此外，南帝昔日皇妃瑛姑与周伯通私通之事，也已泄露出去！”
长老环视面色骤变的众人，又咽了咽口水，神情古怪道：“如今天龙寺外聚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还在寺门堆了不少……青楼龟公所戴的那种绿帽子。”
“噗——”
段智兴与段正淳对视一眼，双双鲜血狂喷。
就连向来沉静的枯荣长老，此刻亦是神色大变。
这明国，手段太狠。
犹可，竟还要诛心！
大元皇朝，
“这宋国自称礼仪之邦，其附属大理却荒唐至此，比我蒙元犹有不及！”
“可惜了，如此一块好地，又要归明国所有。”
铁木真紧盯着九州舆图上大理的位置，冷声哼道。
此番明国虽未正式攻宋，却得千里沃土并大理一国，更无须忧虑民心向背，着实令铁木真亦生妒意。
蒙元疆域在七大皇朝中虽称辽阔，所吞却多西域小国，唯一次对阵稍具实力的波斯还遭惨败。
论起根基丰饶，远不及坐拥九州中枢的大明。
至于民心安定，铁木真自己都难以启齿与大明相提并论，那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情报显示，大明开拓疆土后百姓的归心，简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原先大宋和大理的子民，几乎都是欢天喜地迎接大明的军队与官员，令各国密探既震惊又畏惧。
这唯一的 上国，整体实力实在骇人！
“大汗，这或许也不算坏事。
至少表明那位明皇对天界仙佛仍有顾忌，不会肆意吞并他国，意味着我们大元尚可保全。”
右丞相脱脱帖木儿出声说道。
“可以往都是大元主动出击，何时轮到我们防守了！”
蒙哥发泄了一通不满，但金帐内无人当真。
眼下这般形势，大明若不主动来攻，对蒙元已是万幸；其余之事，且待生存下去再议吧。
“都别闹了，统统给本汗退下！”
铁木真故作怒容驱散众人，独留竺法庆问道：“圣者，先前交代之事，可有进展？”
“大汗，我方提出联合对抗天界之议，明国虽未应允，却也未明确反对。”
“据我所知，明国对佛门在唐国暗推的西行之事极为不满，绝不会袖手旁观。”
“甚至唐皇李世民，对佛门干预亦是表面顺从、心怀异志，有暗中联结明国之动向。”
竺法庆先布下阵法隔绝外界，才沉声回答。
“这是自然！”
“但凡稍有雄心的君主，谁愿沦为傀儡，何况是那般嚣张的所谓神仙！”
铁木真冷笑一声：“就连同属佛门的密宗，也与上头那群人心存隔阂，不是吗？”
“有人的地方便有争斗，那些仙佛，不过是趁早年天人两界界限模糊、先行飞升的一群幸运儿罢了。”
竺法庆面露不屑。
当年目睹孙恩与燕飞相继飞升，他曾心生嫉妒；如今亲见天界佛陀行事及其荒唐天规，反觉人间更为自在。
“再怎么说也是修为更高的强者。”
铁木真叹息道：“不知竺圣者何时能突破武帝之境？”
先前明佛之战已清楚展现九州武帝的实力——依托人界规则庇护，即便天界下凡的菩萨罗汉也能轻易斩灭。
若大元能有武帝坐镇，铁木真这位大汗便能挺直腰杆了。
“难矣。
虽说那位神秘的明国武帝一直在完善人界大道，但也正因如此，除非身为明国之人，否则极难触及那道门槛。”
竺法庆苦笑。
“如此说来，那些隐世的武圣，岂非更易被明国招揽？”
铁木真心中顿时一沉。
九州近年数场大战，已充分证明强者左右战局之能。
若隐世高手尽归明国，即便最终击退仙佛，胜利果实也轮不到蒙元分享。
“大汗，实力差距已然存在，我等所能为者，无非尽人事、听天命。”
“至少眼下多积蓄一分力量，将来谈判时才多一分底气。”
竺法庆长叹道。
屡遭挫败、几度濒死之后，他早不复当初刚复出时的桀骜之气。
……
大秦皇宫。
“陛下，明国那边尚无回复，但关于隐 门，臣却有意外收获。”
张仪拱手禀报：“一名为水月洞天的上古宗门，因遭紫衣经王与尹仲两位武圣围攻，已岌岌可危，故向我大秦皇室求援。”
“这水月洞天是何来历？”
嬴政问道。
“陛下，水月洞天传承自千余年前的童氏一族，其族人及护卫龙氏曾在我大秦出将入相。”
“如今虽渐没落，仍有一位半步武圣与多位天人强者镇守，其神器灵镜更具诸般玄妙。”
“曾参与屠龙之战的尹仲，便是童氏叛徒，此次勾结外敌攻打水月洞天，亦为夺取灵镜疗愈旧伤。”
张仪详解道。
“原来是我大秦忠良之后，那便有劳二位爱卿了。”
闻得灵镜之名，嬴政神色一动。
欲增大秦底蕴，除武道强者外，神兵利器亦关键所在，尤其配合阵法，常能发挥奇效。
灵镜这般可助武 力迅速恢复的神器，更是难得至宝。
“关于武帝级别战力，臣亦有所进展。”
白起肃然道：“昔日陛下扫灭六国，曾收天下兵刃铸成十二金人。
若配以臣祭炼多年的十二面阵旗，借大秦浩瀚国运，至少在咸阳城内，臣与张仪联手可短暂抗衡武帝存在。”
“大善！”
嬴政喜色愈浓，当即下令：“此事便由爱卿全权督办，举国人力物力任卿调遣，唯须严守机密。”
“老臣遵旨！”
白起郑重领命。
沙场百战出身，他深知隐藏底牌之重。
尤其大秦眼下局势亦颇严峻：佛门虽在秦地发展不顺，但道家仙神于民间信仰甚广。
若任其悄然降临数尊，方被压制的六国余孽恐将死灰复燃。
要让天界不敢轻犯大秦，最直接之法便是效仿大明——先行隐忍，伺机重创下凡仙神，一举震慑！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明皇朱厚照此言，确深得兵家精髓。”
白起默念数遍，脸上不由掠过一丝苦笑。
虽不愿承认，但大明确已成为九州诸国之先导。
……
岐地，幻音坊。
“嘻，若我没记错，某人昨日还在痛骂某个没良心的 ，怎的今日又偷偷画起他的画像来了？”
“这莫非就是人们常说的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头戴苗疆银饰、灵动俏皮的蚩梦忽然掀开纱帐，笑盈盈地探进头来。
“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整天把那个负心汉挂在嘴边，骂完没多久又开始惦记！”
被说中心事的女帝也不羞恼，反而含笑反问。
“都怪那个没良心的！”
蚩梦气鼓鼓地将一份礼单扔到女帝面前，“瞧，连李世民那呆子都晓得我们和那家伙的关系，特意派人来赔礼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