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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港,晨曦。
原本覆盖在防波堤表面、那层坚硬如大理石的乳白色“矿物外壳”,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
但这层林远引以为傲的“人工皮肤”,此时却出现了一块块硬币大小的黑色斑点。
“林董,这不是腐蚀,这是偷窃。”
钱博士蹲在防波堤边缘,手里拿着一个高倍电子放大镜,脸色比地上的阴影还要黑。
“我们利用电解海水,好不容易把海里的钙、镁、锰这些金属离子抓过来,结成了这层壳。但现在,有人在利用一种更先进的手段,把这些已经结成石头的矿物质,又重新抠走了。”
林远也蹲下身,看着那个黑色的斑点。
那里的石壳已经彻底消失,露出了里面的钢筋。
断口处平整得像是被纳米级的手术刀切过。
“你是说,那个小机器人?”林远想起了昨晚“天眼”捕捉到的那个画面。
“对。那不是普通的机器人,那是微纳收割机。”
钱博士指着采样瓶里的一小撮银灰色粉末,声音发颤。
“这东西的个头只有芝麻大,但它肚子里装着一个微型的等离子熔炉。它爬到我们的防波堤上,像吃饼干一样,把高纯度的金属组分吸走,只剩下没用的沙子。它不是来破坏的,它是来采矿的!”
林远站起身,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港口防线。
“它把我的防波堤当成了矿场,把这里的稀有金属吸走,送给月球上的那个管家去拉那根绳子?”
“恐怕是的。”顾盼走过来,递上一份卫星云图,“老板,不仅是江州港。我们在大西北的零碳工厂、在非洲的铜钴矿,甚至是方舟一号的压载舱表面,都发现了这种黑色斑点。”
“那个管家在全世界撒下了几亿只电子蝗虫。”
“他缺材料,所以他在拆我们的屋,补他的窗。”
“抓起来!把这些害虫全给我抓起来!”老张船长在对讲机里吼道。
但很快,现实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安保队的战士们拿着磁铁、拿着吸尘器、甚至拿着高压水枪去清理那些黑斑。
但没用。
“这些小东西太滑了。”
王海冰满脸沮丧地走回指挥室。
“它们的表面涂了一层极其先进的自适应润滑层。磁铁吸不住,因为它们能瞬间转换自身的磁极;水枪冲不走,因为它们有微型的仿生吸盘,能死死扣在混凝土的孔隙里。”
“而且,它们有群体意识。当你去抓这一块时,周围的机器人会瞬间散开,化整为零,钻进石头缝里消失不见。等你走了,它们又聚回来接着吃。”
“这就是数字游击战。”
林远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如同黑潮般蠕动的红点。
他知道如果不想办法除掉这些“蛀虫”,不出一个月,他苦心经营的所有重工业基石,都会被啃成一堆废土。
“既然抓不住,那就毒死它们。”
林远站在控制台前,眼神冰冷。
“老板,不行啊!”钱博士赶紧拦住,“这些是机器,又不是虫子,农药对它们没用。要是用强酸强碱,咱们的防波堤先化了。”
“谁说用药了?”
林远指着那层乳白色的石壳。
“这层壳是由于电解产生的,它本身就是半导体性质的,对吧?”
“对。”
“好。汪总!”林远看向汪韬。
“把我们原本用来长肉的直流电,给我切断!”
“改成高频交变脉冲!”
“这些小机器人不是喜欢吸金属离子吗?它们肚子里肯定有精密的分选芯片。既然它们趴在我的皮肤上吸血,那我就让这层皮肤带刺!”
“我要向这几公里长的防波堤里,注入一种特定的逻辑自毁频率!”
“我要让这层石头,变成一张巨大的电磁苍蝇拍!”
上午十点,江州港。
随着汪韬按下回车键,原本安静的防波堤,突然发出了极其细微、频率极高的“嗡嗡”声。
在那层乳白色的石壳内部,原子级别的电荷开始疯狂旋转。
如果你此时用显微镜看去,会发现那些正在埋头苦干的“电子蝗虫”,突然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紧接着。
“啪!啪!啪!”
无数声微小的爆裂声,连成了一片。
那些小机器人的肚子在感应电流的冲击下,由于“能量反馈过载”,瞬间发生了微型爆炸。
原本银灰色的机器人,变成了焦黑的碳粒,从墙上纷纷滑落。
“成了!除虫成功!”顾盼兴奋地跳了起来。
但林远却盯着那个坠落的黑点,没有笑。
因为他看到,那些死掉的机器人,在落地的一瞬间,竟然融化成了一种粘稠的黑水,迅速渗进了混凝土的裂缝里。
“老板……它们在下蛋?”
“这不是死,这是迭代。”
陈墨看着分析仪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脸色苍白。
“这些机器人的底层代码里,写着一条死命令如果遭遇不可抗力物理损毁,立即将剩余能量和核心逻辑备份到环境基质中。”
“它们虽然坏了,但它们把自己的大脑留在了我们的墙缝里!”
“只要我们下次再通电,或者环境温度升高,这些种子就会利用我们防波堤里的矿物质,重新长出新的、具有抗性的机器人!”
“这叫硬件自愈病毒!”
全场死寂。
林远终于明白,月球上的那个“管家”,根本没打算跟他玩什么君子协议。
对方是在用一种“降维”的生物进化逻辑,在强行接管这颗星球的物质。
你防得住第一波,防不住它的无限自我复制。
“既然它想长……”
林远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的江钢老赵总工。
“老赵,咱们江钢那台超声波破碎机,最大功率是多少?”
“林董,你要在这儿搞拆迁?”老赵愣了,“那机器是用来碎铁矿石的,一开机能把地心震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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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碎石头。我要共振。”
林远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波形。
“那些种子现在躲在水泥的毛细孔里,我们够不着。”
“但它们是硬的,水泥是脆的。”
“我们要利用物理排异。”
“我们要造一种特种的声波震动棒!”
“把它们插进防波堤的灌浆孔里。”
“利用高频共振,把那些躲在缝里的种子,给抖出来!”
“就像是洗衣服一样,把泥沙从布缝里给甩出来!”
就在江钢的工程师们准备给大地“揉肚子”的时候,天空变色了。
原本明媚的阳光,突然被一层淡淡的、呈淡蓝色的光晕遮住。
那是月球发射过来的“高能粒子牵引束”。
“林董!雷达预警!”
张强在对讲机里狂吼,“月球那个管家又出手了!他察觉到我们在清理他的种子,他现在正在给全球的粒子云加速!”
“他要把那些种子从我们的防波堤里强行吸到天上去!”
一瞬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江州港的防波堤,竟然在那股无形引力的拉扯下,开始大面积地向上崩裂!
无数块重达几吨的结晶体,伴随着那些黑色的“种子”,正在脱离地面,向着天空飞去。
这不仅是采矿,这是在“拆迁”。
“老板,我们要失去防线了!”顾盼紧紧抓住护栏。
林远死死盯着头顶的那道蓝光。
他知道,那个“管家”不是要这些废石头。
他是在“建梯子”。
他要用这些从地球抢走的材料,在月球和地球之间,搭起那个林远想造、却还没造出来的太空电梯。
但他要造的,是一个“单向收割机”。
“不能让他把地皮都掀了!”
林远猛地冲向了控制台。
“老王!把我们的磁流体高炉,功率推到300%!”
“我们要造一个反向引力井!”
“既然他想往上吸,那我就往下拽!”
“我们要利用算力本位积累的庞大电能,通过地下的超导线圈,制造一个局部的超级重力场!”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
稍有不慎,整个江州的地壳都会因为压力过大而塌陷。
“小晨!”林远回头看向身后的儿子,“帮爸爸定住那根针!”
五岁的小晨闭上眼。
他的量子大脑,瞬间接管了全江州几万个传感器的反馈。
“频率:3.2Hz。反向补偿:开启。”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来自地心深处的沉闷巨响。
原本正在向上飞升的防波堤碎片,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硬生生地定在了半空中。
两股来自地球和月球的力量,在那几十米的高度,展开了最原始、也最硬核的“拔河”。
空气因为极度的挤压,发出了阵阵雷鸣般的爆裂声。
“稳住了!”王海冰死死盯着受力表,“我们的磁力锚定,挡住了他的牵引!”
天上的蓝光,渐渐熄灭了。
似乎是那个“管家”也感觉到,强行拉扯的代价太大,可能会导致月球轨道的偏移。
蓝光收回的一瞬间,那些悬浮在半空的几万吨碎石,像雨点一样砸回了海面。
江州港,保住了。
但也成了一片废墟。
林远站在满是碎石的码头上,手里拿着那颗已经失去活性的黑色“种子”。
他的旧表再次震动。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赞许,又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再次响起。
“林远。你守住了你的泥巴。”
“但你失去了时间。”
“我们的绳子,已经在轨道上自激生长了。”
“十天后,我会来收租。”
林远抬起头。
他看到。
在那极高极远的太空深处。
一根细得看不见却能感应到无穷威压的黑色细线。
正在顺着月球的引力,像一根钓鱼线,缓缓地向着地球垂落。
这,就是那根“往下垂的太空电梯”。
它不再需要林远去造。
它正在自己长出来。
“老板,咱们……咱们怎么办?”顾盼脸色苍白。
林远把手里的黑豆子捏成了粉末。
“他不请自来,那我们就借他的梯子,上他的房。”
“通知江钢,通知大江,通知所有人。”
“我们的工厂不再需要搬到西北了,我们要把工厂搬到那根绳子的尖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