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慕尼黑,启明联盟欧洲办事处。
这里原本是安静的高科技园区,现在变成了菜市场。
几百号人把办公楼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举着绿色的旗帜,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拿着扩音器,正在疯狂地喊口号。
“滚出欧洲!毒害地球的凶手!”
“拒绝带毒的芯片!保护我们的孩子!”
“镓=死亡!”
大楼的玻璃墙上,被人泼满了红色的油漆,像血一样往下流。
汉斯躲在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急得团团转。
“林,你千万别从正门进来!这帮人疯了!”
“警察呢?”林远在电话里问。
“警察在外面维持秩序,但他们不管抗议。在欧洲,这是表达自由。”汉斯苦笑,“而且,带头的是那个着名的环保激进分子索菲亚。她手里拿着一份权威报告,说我们的光子芯片在使用过程中会释放剧毒的镓蒸汽,能让人致癌。”
“这报告写得太吓人了,连我都差点信了。”
林远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些愤怒的人群。
他们手里拿着最新的智能手机里面就有镓,正在直播抗议“含镓芯片”。
这就是无知,也是讽刺。
“汉斯,帮我准备一张桌子。”
“在哪?”
“就在大门口。”
“你疯了?他们会撕了你的!”
“按我说的做。”林远挂断电话,整理了一下西装。
“还有,给我准备一杯热咖啡。”
“以及,一把那个做的勺子。”
林远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没有带保镖,只有顾盼跟在后面,扛着摄像机。
“他来了!那个中国老板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
“杀人犯!滚回去!”
无数个臭鸡蛋、烂菜叶飞了过来。
林远没有躲。
“啪!”
一个装满红色油漆的气球,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红色的液体溅了一身,顺着白衬衫流下来,触目惊心。
顾盼吓得想冲上去挡,被林远拦住了。
林远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油漆。
他走到大门口,那里已经摆好了一张白色的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还有一个精致的银色小勺子。
林远站在桌子后面,面对着几百个愤怒的抗议者,还有无数个对着他的镜头。
“大家安静一下。”
林远拿起扩音器。
“骗子!我们不听你狡辩!”索菲亚冲在最前面,她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姑娘,眼神狂热。
“你说你的芯片没毒?那你敢证明吗?”
“我今天来,就是来证明的。”
林远笑了笑。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
“大家说,镓是剧毒,比水银还毒,是吧?”
“没错!”索菲亚大喊,“那是重金属!会烂掉人的骨头!”
“好。”
林远拿起那个银色的小勺子。
“大家看清楚了。”
“这把勺子,不是银的,也不是不锈钢的。”
“它就是用纯度99.99%的镓,做成的。”
全场一片哗然。
“他拿毒药做勺子?想自杀吗?”
林远没有理会议论。
他拿起勺子,伸进了那杯热咖啡里,开始搅拌。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把看起来坚硬无比的金属勺子,刚一碰到热咖啡,就像巧克力一样化了。
柄断了,勺头变成了银色的液体,沉到了杯底。
“啊!”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化了!毒药化在水里了!”
“这是什么妖法?”
林远看着惊恐的人群,平静地解释:
“这不是妖法,这是物理。”
“镓的熔点很低,只有29.8度。”
“放在手心里都会化,更别说热咖啡了。”
“现在,这杯咖啡里,溶解了一把剧毒的勺子。”
林远端起杯子。
看着里面漂浮的银色油珠液态镓。
“索菲亚小姐,你说这东西致癌,致死。”
“那如果我把它喝下去呢?”
全场死寂。
连索菲亚都愣住了。
“你……你别装模作样!你不敢喝的!”
“如果是水银,喝下去就肠穿肚烂了!”
林远看着那杯“金属咖啡”。
他当然知道镓的性质。
金属镓,虽然属于重金属,但它的毒性极低,甚至比铜还低。它在人体内几乎不吸收,会直接排泄出去。
但是,普通人不知道。
在他们眼里,林远手里端的,就是一杯鹤顶红。
林远举起杯子。
“这杯酒……哦不,这杯咖啡。”
“我敬大家。”
“敬科学。”
说完,他一仰头。
“咕咚、咕咚。”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在无数个镜头的直播下。
林远把那杯混着液态金属的咖啡,喝了个精光。
连杯底剩下的那几滴银色液珠,都吞了下去。
“嗝”
林远打了个饱嗝。
然后,把杯子倒过来,晃了晃。
空了。
“啊!!!”
人群里有人尖叫起来,好像看到了鬼。
顾盼在后面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紧紧攥着120的电话。虽然老板说没事,但这毕竟是吞金啊!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林远没有倒地,没有吐血,甚至脸色都没变。
他擦了擦嘴角的咖啡渍。
“味道有点苦,糖放少了。”
林远看着目瞪口呆的索菲亚。
“怎么样?我死了吗?”
索菲亚脸色苍白,指着林远:“你……你肯定吃了解药!或者那根本不是镓!”
“是不是镓,你们可以拿去做化验。”
林远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块金属,扔给索菲亚。
那块金属在索菲亚的手心里,慢慢化成了一滩银水,吓得她尖叫着扔掉了。
“各位,”林远的声音变得严肃。
“我没疯,我也没吃解药。”
“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一个常识。”
“镓,不是毒药。”
“甚至,它还是药。”
林远拿出一瓶药水。
“这是硝酸镓。”
“在医院里,它是用来治疗癌症引起的高钙血症的。”
“它是救命的药!”
“还有,”林远指了指索菲亚张开的嘴。
“你的牙齿,补过吧?”
“牙医用的那种银色的补牙材料银汞合金,为了安全,早就开始用镓合金替代水银了!”
“你的嘴里,就含着镓!”
“你天天吃饭都在吃它,你怎么没死?”
索菲亚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周围的抗议者们,也开始面面相觑。
他们看了看林远,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
“再看看你们的手机。”
林远指着那些正在直播的摄像头。
“你们手机里的射频芯片信号放大器,就是用砷化镓做的。”
“如果没有镓,你们的手机连信号都没有,连直播都看不了!”
“你们一边用着镓做的手机,一边骂镓是毒药?”
“这就好比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这不叫环保。”
“这叫无知。”
林远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怒火,瞬间变成了尴尬和羞愧。
他们发现,自己被当枪使了。
那个所谓的“权威报告”,根本就是一张废纸。
“散了吧。”林远挥了挥手。
“回去多读读书,别让人当傻子耍。”
人群开始散去。
索菲亚还想说什么,但被几个醒悟过来的同伴拉走了。
地上的红油漆还在,但那种压抑的气氛没了。
汉斯从大楼里冲出来,一把抱住林远。
“林!你太疯狂了!你真的喝了?”
“喝了。”林远苦笑,“就是有点消化不良。晚上得吃点泻药。”
“不过,这一杯咖啡,值了。”
舆论反转了。
欧洲的媒体开始报道这场“硬核科普”。林远喝下液态金属的视频,在外网上疯传。
“东方钢铁侠!”
“硬核辟谣!”
不仅没人再提封杀光子芯片的事,反而给江南之芯打了一波全球广告。
危机公关结束了。
但是,林远知道,幕后的黑手爱德华·罗斯柴尔德,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这只是前菜。
果然,三天后。
一个来自金融界的消息,传到了林远的耳朵里。
“老板,”刘华美脸色凝重。
“爱德华爵士动手了。”
“他没有再搞这种小打小闹的舆论战。”
“他直接攻击了我们的定价权。”
“什么意思?”
“伦敦金属交易所,刚刚修改了规则。”
“他们宣布,将镓和锗,以及所有相关的半导体原材料,纳入负责任采购名单。”
“这听起来是好事,但实际上是个坑。”
“因为,这个名单的审核权,在他们手里。”
“他们规定:凡是无法提供全透明供应链数据也就是要把我们的底裤亮给他们看的企业,其产品禁止在LME交易。”
“而且,他们还联合了华尔街的几大投行,在期货市场上疯狂做空镓和锗的价格!”
“他们想把价格打到地板上!”
“让我们的资源反制之前林远囤积镓锗涨价彻底失效!”
“甚至,让我们囤的那堆货,变成负资产!”
林远眼神一冷。
这是要把他的资金链,再次打断。
“想跟我玩金融战?”
林远看向墙上的K线图。
“好。”
“既然他们想把价格打下来。”
“那我就让他们买不到货。”
“怎么做?我们已经限制出口了啊。”
“不够。”林远摇头。
“限制出口,只是不卖给他们。”
“现在,我要把市场上的货,全扫光。”
“不仅仅是中国的。我要去俄罗斯,去哈萨克斯坦,去非洲。把全世界的镓和锗,都买回来!我要搞一次史诗级逼空。我要让爱德华爵士,拿着空单,却交不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