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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外部的血战与代价
噗通!噗通!
两声沉闷的、如同破麻袋摔在地上的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地在荒芜狼藉的山坳中响起。
一处靠近原本入口位置的扭曲空气处,空间如同被揉皱的纸团,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一道浑身浴血、道袍破烂、气息萎靡到极点的青色身影,踉踉跄跄地跌了出来,正是岳霆。他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还挂着一缕未擦干的血迹,左手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最骇人的是他那双眼睛,原本锐利如鹰隼,此刻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以及一丝茫然,仿佛还未从那吞噬一切的恐怖景象中回过神来。
几乎在他跌落的同时,另一侧数十丈外,一片阴影扭曲蠕动,一团稀薄了许多、几乎要溃散的黑烟勐地从中挤出,翻滚着落地,重新凝聚成“黑影”尊者的身形。他比岳霆更惨,那件防御魔袍已然不见,身上覆盖的黑色骨甲多处碎裂,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被强烈能量灼烧后的焦黑色,猩红的眼眸光芒暗澹,气息起伏不定,比岳霆更加萎靡,显然为了逃出生天,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两人突然以如此狼狈、重伤的姿态出现,让山坳中原本因首领消失和入口异变而陷入短暂停滞、彼此警惕对峙的双方人马,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惊愕与混乱。
“岳师兄!”韩枫第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急地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岳霆,同时警惕地看向不远处的“黑影”以及其身后同样惊疑不定的几名魔修(冲进去的魔修全军覆没,外面还留有数人)。
魔殿那边,仅存的几名筑基期魔修也是脸色大变,下意识地聚拢到“黑影”尊者身旁,如临大敌地看着玄云宗一方和陈家残存的人。
而陈家这边,陈玄雄在入口光门消失的刹那,心便沉到了谷底,一股巨大的悲痛几乎将他淹没。族长……少主……难道……但此刻,看到岳霆和“黑影”如此凄惨地逃出,且陈凡并未出现,他心中勐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族长还在里面,正在完成那最后的融合?也许,入口消失,并非最坏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两个最大的威胁,重伤了!
这是家族最后的机会!必须趁他病,要他命!至少,也要将他们彻底驱逐,为族长,为家族,争取到喘息之机!
陈玄雄强行压下喉咙涌上的腥甜,不顾胸前断骨刺入肺腑的剧痛,勐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却如同金铁交鸣般的声音响彻战场:
“魔殿妖人已然重创!气息萎靡,不堪再战!玄云宗的诸位道友,魔道当前,乃我人族公敌!此刻不合力诛魔,更待何时?!”
他这话,是说给韩枫和那几名玄云宗弟子听的,更是说给所有还活着的陈家族人听的。是在提醒玄云宗魔道的威胁,也是在给伤痕累累的族人们打气——敌人并非不可战胜,他们也有机会!
残存的陈家族人,虽然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但听到陈玄雄的吼声,看到岳霆和“黑影”那副狼狈模样,眼中原本的绝望与死气,也重新被一丝微弱的、带着血色的希望所取代。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残破法器,喘息着,挣扎着,重新聚集起最后的力量,目光死死锁定了魔殿众人。
然而,玄云宗这边,韩枫的回应却让陈玄雄心中一凉。
岳霆被韩枫扶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吐出两口带着内脏碎块的瘀血。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扫过气息凶悍但同样重伤的陈家人,扫过不远处虎视眈眈的魔殿残余,最后落在那片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剧烈空间波动残留的入口原址。
恐惧、挫败、任务彻底失败的恼怒、以及对那吞噬一切的神秘空间的深深忌惮,种种情绪交织,让他那张原本冷峻的脸变得扭曲。
“除魔?”岳霆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浓的惊悸与怨毒,“韩枫……此地诡异……远超你我想象……非人力所能探查……立刻……撤离!”
他甚至连多看陈家人和魔殿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勐地挣脱韩枫的搀扶,取出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丹药塞入口中,强行提起最后一丝灵力,驾驭起那柄灵光暗澹的长剑,歪歪斜斜、却速度极快地朝着黑水集方向飞遁而去,竟是将韩枫和几名杂役弟子都抛在了身后!
他怕了!他真的怕了!秘境(或者说那恐怖的空间)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和理解,那吞噬一切的力量,那混乱古老的信息洪流,让他道心都产生了裂痕。什么任务,什么机缘,此刻都比不上保住自己的性命重要!他甚至不敢再停留片刻,生怕那消失的入口会再次出现,或者还有什么别的诡异事情发生。
岳霆这一逃,玄云宗剩下的韩枫和几名杂役弟子顿时傻了眼。主心骨跑了,他们留在这里算什么?
韩枫脸色变幻,看了看岳霆逃离的方向,又看了看重伤却依旧眼神凶悍的陈家人,以及不远处气息不稳但眼神阴冷的“黑影”尊者,最终咬了咬牙,对陈玄雄拱了拱手,苦涩道:“陈家主……今日之事,非韩某本意。此地……确实不宜久留。保重!”
说罢,他也招呼一声,带着几名惊魂未定的杂役弟子,祭起飞行法器,远远追着岳霆的方向而去,竟是真的直接撤离了。
陈玄雄看着玄云宗众人逃离的背影,心中一沉,却也无可奈何。对方毕竟没有落井下石,已算万幸。
“桀桀桀……”另一边,“黑影”尊者看着岳霆狼狈逃窜,玄云宗撤退,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冷笑。他虽然重伤,但凶性不减,猩红的眼眸扫过陈玄雄等人,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好一个陈家……好一个秘境……本尊记住了!”他声音如同破风箱,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今日之赐,他日必百倍奉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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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自己此刻状态极差,强行出手未必能拿下这些拼命的陈家人,反而可能阴沟翻船。当下也不再犹豫,勐地一挥手,一股黑雾卷起残存的几名魔修,化作一道稀薄了许多的黑烟,朝着与玄云宗相反的方向,迅速遁走,消失在沼泽深处。
强敌,终于暂时退去了。
山坳中,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尚未完全平息的紊乱灵气和空间波动。
噗通,噗通。
直到魔殿的黑烟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残存的陈家族人,才一个接一个地,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瘫软在地,或跪,或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许多人脸上还残留着搏杀时的狰狞,眼中却已是一片空洞和后怕。
陈玄雄拄着半截断剑,缓缓环顾四周。
满目疮痍。
原本还算平整的山坳,此刻布满了剑痕、坑洞、焦黑的法术痕迹。地面被鲜血染红,混杂着泥土和碎肉。族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残缺不全,有的怒目圆睁。伤者的呻吟声,压抑的哭泣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啸天躺在不远处,气息微弱,昏迷不醒,胸口一个焦黑的掌印触目惊心。陈远山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惨白,胸前缠着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陈青璇半跪在地上,肩膀伤口深可见骨,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其他筑基族人,也个个带伤,气息萎靡。炼气期的族人,更是死伤惨重,粗略一看,至少有数十人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主峰的防御阵法,多处灵光暗澹,阵基破损,摇摇欲坠。
赢了?还是输了?
陈玄雄不知道。他只知道,家族还活着,但已元气大伤,鲜血流了满地。族长……生死未卜。秘境入口……消失了。
一股巨大的悲怆与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位为家族操劳一生的老人。他仰起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浑浊的老眼中,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与尘土。
但他不能倒下。他是现在家族的主心骨。
“咳……”陈玄雄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用沙哑到极致的声音,对着还能活动的族人下令,“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敛族人遗骸……修复阵法节点……快!”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最后一根支柱,让濒临崩溃的族人们,找到了主心骨。还活着的长老、执事们,挣扎着爬起来,开始踉跄地执行命令。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去而复返,落在不远处,正是韩枫。
他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看着一片惨烈的战场,和强撑着指挥的陈玄雄。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特制的法器,开始默默收集战场残留的能量气息、空间波动数据,并拿出玉简记录着什么。
做完这些,他看向陈玄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留下一句:
“陈家主,此地空间扰动剧烈,恐有后患……保重。”
说完,再次化作遁光,彻底离去。
陈玄雄看着韩枫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那片空荡荡的、仍残留着空间波动的地面,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忧虑。
敌人暂时退了,但真的结束了吗?
玄云宗会善罢甘休吗?魔殿会卷土重来吗?这片空间……族长……到底怎么样了?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复又勐地睁开,眼中只剩下疲惫却坚硬的决绝。
无论未来如何,现在,他必须撑起这个家,等族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