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临安率领百官和幽州百姓跪迎新帝,大王笑眯眯叫起。“好想幽州的一切呀~终於回家了。”大王声音不大,幽州的官员都听到了,这话也值得品就是了。
驰道两旁的百姓也陆陆续续起来了,大王一眼扫过去就发现道边前排有一个瞎了眼的老嫗,手里扯一个五六岁的男童。她的眼睛没有焦距,面带焦急的往他身后骑兵的方向喃喃自语。
大王踱了过去,“老人家,您的儿子还是孙儿在北境骑兵中吗”
那老嫗看不见,不知道来的就是皇帝本人,她焦急道:“刀盾营丙字的赵全子,他回来了吗不、他还在吗”
大王握住她的手:“刀盾营丙字的这次没回来,还驻扎在长安。但朕可以告诉你,赵全子他还好好活著,老人家就放心吧!”
那老嫗脸上闪过喜色,接著才反应过来这人自称什么,惊慌地立马就要跪下,大王用力扶住她。
“老人家把儿子交给朕,朕就会尽最大努力带他们回来。老人家,儿子不在幽州,家里有什么困难和解决不了的事,可以去兵部反映,朝廷会尽力帮忙。”
那老嫗千恩万谢,大王心里是有点开心的。他给骑兵砸那么多装备就是为了这个不是么尽力把每一个人活著带回家。钱这东西,很重要,但远没有人命重要。
大王在百姓热切的眼神中打马进城,幽州城巍峨的城墙比长安城墙更让他有安全感,看了都开心。
他美滋滋的走了,亲卫跟著呼啸而过,后面的长安眾人终於可以来近处捡自己的下巴了。
原来城墙还能建成这样!
这还是城墙吗!
地平线上拔地而起一座青黑色城池,说不清它有多高,七十尺、八十尺或者更高。由无数规整的巨型石头垒砌而成,青黑色的墙体色泽沉鬱如铁铸。汝南王但凡来一趟幽州,他也不敢那么囂张的把他那黑铁岩造的城池当回事!
它太高了,仰头望去墙顶的垛口切割著天空,像巨兽参差的牙齿,无端生出些许畏惧。它太高了,城墙上的守卫面容只依稀可见,只能看到鎧甲在阳光下反射的道道寒光,让人不敢细看,迅速移开视线。
它又很长,沿著城墙望去,它向著东西两侧无尽延伸,直至目力尽头,与苍茫的山脉融为一体,仿佛它本来就是山脉的一部分,同样的坚硬、巍峨。
“也没人说幽州城这么大啊!”不知谁的声音从车帘后飞出,听到的人不由自主也想点头。
你说这是北境荒无人烟的幽州城,那长安那个…也没什么好骄傲的。
幽州城的西门楼更是高达数丈,外面瞧著就有三层,飞檐翘角,檐下悬掛的铜铃在塞外吹来的长风里微微震动,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队伍在幽州百姓好奇的目光中继续前行,前面的高层马车很快到了城门口,他们发现城门才是最令人窒息的。门洞有神,像通往另一个时空的隧道。这简直是一座嵌在墙体中的堡垒,包铁的巨门厚重如断龙石,门钉都有碗口大。他们哪知道这根本不是铁,大王这门包的根本就是红铜。
风中传来些许细碎议论声,“这石头是人力能搬上去的是怎么垒那么高的”
“不对吧这是三年五年能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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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好像是差远了……”
“……不是草原胡人攻不进去,是整个人族都攻不进去吧!”
跟著百官来的家眷只知道感嘆幽州好像有点实力,在长安混半辈子的懂行老狐狸那才是真的震惊。毕竟幽州才是新帝大本营,他在长安什么表现做不得准,从幽州才能看到新帝的真实实力。聪明如大宗正已经心里打鼓了,这长安……还能回去否
他们像参观大观园,大王入城已经带著他们的爱宠们直奔北方的王府。从买下紫微宫的匾额到今天已经过了十天,大王赶到南华门,看到的就是一个崭新的宫门,见惯了世面的大王也扶了扶下巴。
“十天而已,怎么改成这样的!”
光看这换了匾的大门,他现在就觉得九十五万花的值了。这货美美享受了一把氪金带来的排面,一脚迈进大门就被他姐姐和姨母逮住,一边一个拉住他细细打量,你摸头髮她摸衣裳,大王觉得那手法和之前四五年擼他的手法一致。有没有人记得他已经登基,在乎一下皇帝陛下的威严呢
。
华丽仙宫一样的北境王府是大王老巢,建筑群多宏大精美他都司空见惯了,这货在门口欣赏了一下越发排面的大门就得了,可长安城自詡高人一等见多识广的眾臣和家眷们没见过这种档次的建筑啊!
从他们临行前长安颳起的购物风就能看出,他们是俯视幽州的。
穷乡僻壤什么都没有,来此约等於流放是共识。
长安城的商人嘴里、茶馆里也时常能听到北境的大小消息,北境周报的內容也不时能让人窥到幽州一二面目,但那不是传说么!
大部分人以为是北境军事实力牛逼衍生出的虚假吹捧,而商人八成是为了卖货。现在好了,没一点点准备他们就这么见到了一个离谱的幽州城。
幽州城当初大王使劲往外扩了不少,等长安那些长长队伍终於到了城北紫微宫附近,已经夕阳西下,天还未黑这座美轮美奐的宫殿群已经华灯初上。
骑兵带著队伍从西寧路,绕过热闹人流大的朱雀大街一路到了紫微宫附近,美其名曰认认地。从明天开始这些长安的官员就要在这里上工了,今晚这些人都要安置在西城的鸿臚馆。
长安的城巴佬经过了城墙暴击,城內街市的高级规划衝击,自认已经有了大见识,但看到新帝在幽州居然有这么一座仙宫一样的府邸,好多人再次失去了表情管理。
这些人也不是那没见识的乡下老农,一辈子没有出过自己所处的县城,他们怎么也算是大晋顶尖一拨了,可这会儿他们和那没出过门的老农也没甚两样。
这是大晋诸侯王该有的府邸吗不是。这是天穹塌陷后,天上白玉京陷落人间了!
百里靖,你在幽州是不是挖出了十个八个金矿了!
这就是大家此刻的共同心声。
千万盏宫灯、檐灯把整个宫殿群点缀成镶金的华丽仙宫,夕阳將宫殿群的影子拉的极长、极锋利。人群看的惊疑不定,有人甚至怀疑这一切不过是幻觉。
一路走来,经歷了长途奔波神疲体乏,有没有可能这一切只是一个盛大的幻觉
三出闕的轮廓被灯光勾勒,投在越来越暗的天幕上,崭新的朱门开始变为暗褐。
宫门是皇权的侧脸,南华门的两扇朱漆大门人站在底下能把脖子仰到发酸,才能勉强望见门楣上鎏金的狴犴。
那神兽齜著牙,不是怒,是倦,是一种睥睨天下、见惯了山海后的漠然。门上的门钉一点不比城门的小,横九纵九八十一颗,是阳数的极尽。暮鼓响起,守卫的士兵將宫门次第关闭,看著比长安皇宫更肃穆內敛,建章宫在此刻再想起简直是无限寒酸。
老太常又想起百里靖打马进入建章宫的场景,小小的少年眼里没有一丝敬畏和狂热,那种淡淡的嫌弃他当时以为看错了,现在想来不然。腐朽的建章宫,在还年幼的新帝这里实在没什么值得称颂的,他早已见过了更精彩的风景。
。
守卫士兵们关上的或许不是门,是人间与仙宫的界碑。
车队很长很长,除了马嘶无人说话,世间最威严的表达永远是寂静。
只谢渊在迷惑打量那又长高了不少的南华门,紫微宫百里靖这货南下居然还有心思翻新他的王府!这货永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穷啊!
紫薇宫,三个大字每个都有人高,骨力洞达,气势磅礴。好字!他看的如痴如醉,百里靖这货自己书法乱七八糟,品味倒是一等一的!
被这么多人同时念叨,已脱身回寢宫的大王打了个喷嚏,他正在想是著凉了还是有人骂他,亲卫来回报说是乌孙使者迴转了,且已经到了幽州
“哈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听说乌孙队伍刚出了玉门关就迴转了,唐刺史告诉他们陛下回了幽州,这些人又马不停蹄赶来了幽州。”
大王不读书的时候脑瓜子转的比谁都快,这个时候匆匆迴转……“……別是有求於朕”
那你们可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