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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2章 民国张不逊镜中境
    礼炮的轰鸣仿佛在耳膜上炸开,人群的欢呼如同潮水般涌来,连冬日阳光透过玻璃窗的暖意,似乎都真切地映在了三人脸上。

    齐铁嘴的第一个反应是猛地捂住耳朵,尽管那声音并非物理存在。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看人群,看着张不逊,看着那面冉冉升起的崭新旗帜。

    他喃喃着,“我的……无量天尊……”

    他下意识地向前踉跄了半步,想看清那旗帜上的图案,确认那是否是真的。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民族情感的激荡和“这不可能”的荒谬感,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佛爷,您瞧……真让他站到那儿了!”

    张鈤山在幻象显现的刹那,便本能地并拢了双腿,挺直了腰背。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台上的张不逊,以及他身后那七道年轻却已渊渟岳峙的身影。

    “他们真的长大了,都已经是七根顶天立地的国之柱石了!”

    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在奔流,心跳在加剧。

    张晵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贪婪地、甚至是带着一丝狰狞地,锁定着那个身影——张不逊。

    深色的中山装,挺拔如松的身姿,举手投足间那磅礴如山岳、又锐利如出鞘利剑的气场……

    以及,当他以沉稳恢弘的声音宣告时,那睥睨天下、又承载着亿万期盼的眼神。

    张晵山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指尖冰凉。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绝望的向往,和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刺痛。

    “掌舵了……”他无声地吐出这三个字,喉结艰难地滚动。

    他看到了张不逊两侧的王安王然,看到了那七个如众星拱月、已然成为国家脊梁的儿子。

    他看到了那面升起的旗帜下,一个崭新、强大、充满希望的国家诞生的全过程。

    这一切,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完美,如此的……令人心驰神往。

    这正是他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在血火拼杀间隙,所勾勒过的最理想的图景!

    而现在,这就在他眼前“实现”了,被另一个世界“张不逊”实现了。

    以一种比他想象的更加恢弘、更加彻底、也更加……“轻松”的方式。

    他眼前有一瞬间的发黑,那是灵魂深处最强烈的共鸣与渴望被彻底点燃后的灼烧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紧握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激动,被这幻象强行激发了出来。

    但紧接着,这灼烧感迅速被更冰冷、更残酷的现实感浇灭。

    “假的……”他听到自己心底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说。

    “时间不对……局势不对……你没有大小姐……你没有那个‘家’……你甚至……没有这样一个‘明天’。”

    这强烈的反差让他几乎站立不稳,极度渴望和极度无力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

    就在这时,王一诺与小儿子的温情对话传来。

    那句“你可以随时停下来,换一种方式生活”、“你拥有最大的底气……可以去肆意地生活”,轻轻拂过张晵山被灼伤又冰冻的心。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绛雪,看到了那孩子眼中燃起的光芒,看到了他释然的笑容,听到了那句“很高兴能认识您,母亲”。

    张晵山的目光微微一动,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这纯粹且毫无条件的爱与接纳,轻轻撬动了一丝缝隙。

    齐铁嘴此刻也看到了包厢内的情景,他抹了抹不知何时湿润的眼角,声音有些哽咽,又带着羡慕的酸涩:

    “娘的……这才是教孩子……有这么大的后盾,想干啥干啥……这小子,这辈子可算是掉进福窝里了……”

    张鈤山则是被“肆意生活”、“平安喜乐也是幸福”这些词,深深触动了。

    心底某个被层层铠甲包裹的柔软角落,仿佛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泛起细微的酸涩与……难以言喻的渴望。

    “两个张不逊,都圆满了!”

    幻象最后,定格在国旗飘扬、鸽群翱翔、母亲与儿子相拥而望的温暖画面上,然后缓缓淡去。

    齐铁嘴还沉浸在那种激昂与感动的余韵中,他摸着下巴,眼神发直,半晌才喃喃道:

    “这回是真了了。国也建了,旗也升了,连心里头最疙瘩的那个小子也敞亮了……”

    “这家人,这国运,圆满了,真是圆满了。”

    他忽然转向张晵山,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感慨:

    “佛爷,咱们……算是见证了一场‘神仙局’的收官啊。”

    “虽然……虽然跟咱们没啥直接关系,但不知怎的,心里头……好像也松快了点,亮堂了点。”

    张鈤山静静站立,仿佛还在回味绛雪那句“我是王映岚,也只是王映岚”。

    他感到自己的内心像是被那幻境最后的阳光照耀过,洗去了一些沉郁,多了一份坚定。

    张晵山身体挺直,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翻涌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平静。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齐铁嘴都忍不住想开口询问。

    最终,张晵山转过身,面向他们。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回荡在矿洞里,“这就是‘如果’成真的样子。”

    他指向幻象消失的地方,语气平静得可怕:“一个强大的、崭新的国家。一个圆满的、充满希望的家族。”

    “一个……被所有人爱着、支持着、可以自由选择未来的孩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齐铁嘴和张鈤山,那目光只有一种勘破幻梦后的极致冷静:

    “很美,是不是?比我们之前看到的所有金银珠宝、武功秘籍、卿卿我我,加起来都要美。”

    “美得让人……恨不得永远留在那里。”

    “但是,”他话锋陡然转厉,“那是别人的‘如果’,别人的‘梦’!”

    “这幻象,是陨铜给我们看的……最后,也是最毒的‘糖果’。”

    “它让我们看到终极的‘成功’和‘幸福’是什么样子,然后告诉我们——‘看,多美好,但你们没有’。”

    “所以,该醒了。戏,该散场了。”

    “副官,八爷,”他沉声下令,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威严与力量,“拿上东西,我们走。立刻,马上!”

    张鈤山精神一振,立刻应道:“是,佛爷!”

    齐铁嘴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驱散最后一点恍惚:“走!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张晵山拿起陨铜,率先迈步,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但张鈤山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比之前更加挺直,也更加……孤独。

    他最后望了一眼幻象消失的方向,用力抿了抿唇,将所有的感慨、向往与获得的力量,都牢牢锁进心底。

    然后,他转过身,步履坚定地追上佛爷的步伐。

    齐铁嘴快步跟了上去,嘴角还不忘念叨:“副官,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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