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着冻僵的手：“南域盐市那次，您和人鱼族的妮可圣雌来我们部落看擂台赛，是我给您端的果盘。”
白芷：“不记得了。”
那时人太多了，她没留意一个送果盘的兽人。
卜察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特意提起旧事，就是想和圣雌套近乎。
这次雪道探索若能留下好印象，日后留在东域追随她，是最好的结果。
他正想再开口，雪道深处的风突然转了向，卷着更冷的雪粒打在脸上，冻得他一个哆嗦。
“这鬼地方，比部落的冰窖还冷。”
卜察搓着手抱怨，试图重新打开话头：“这次我跟在您身边，保护您。”
白芷抱着祝余，坐在红狐温暖的背上。
卢卡斯是火系兽人，皮毛厚实如绒毯，自带暖意。
她低头看向一脸期待的卜察：“我想，进入雪道后，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提高警惕，保护自己的安全。”
而不是搭讪雌性。
卜察微怔，张了张嘴没反应过来，还在琢磨这话里的深意。
一道尖锐的啼叫划破风雪。
众人浑身一震，抬头望去，原本飘着雪花的天空，不知何时涌来一团黑云。
黑云越飘越近，翅膀扑棱的声音混着嘶鸣，在风雪中格外刺耳。
“是异兽鸟！”
队伍里有人大喊，他们再没心情看雄性搭讪圣雌的八卦。
那黑云是成百上千只灰羽异兽鸟，鸟喙尖锐如铁钩，爪子泛着冷光，是群居的食肉异兽。
被异兽鸟啄一下，身上会出现一个血窟窿。
卜察搭讪的心思荡然无存，从腰间抽出石刀。
兽人们纷纷戒备，将雌性护在里圈，石矛、弓箭齐齐指向天空。
雌性凝起净化力，时刻准备为雄性净化异兽带来的污染。
白芷将祝余往怀里紧了紧，另一只手举起。
净化力在她掌心亮凝聚，温暖的光晕扩散开来，包裹住整个兽人队伍。
云钰向前一步：“於易，守住阿芷。”
他的身形已掠到半空中。
科莱特的藤蔓破雪而出，在空中里织成一张密网，只待异兽鸟自投罗网。
祝余抱着白芷的脖子，小声道：“阿母，我也能用水系异能帮你。”
异兽鸟已俯冲下来，尖锐的鸟喙直指兽人。
牧川指尖一弹，一道冰锥射出，钉在鸟的翅膀上。
异兽鸟惨叫一声。
“动手！”
象沙大喝一声，将石斧往空中一抛。
白茫茫的世界里，异兽的嘶鸣、雄性的喝喊交织在一起，凝成点点红落在雪地上。
一场战斗后，众人没了说笑的心情，精神紧绷起来。
雪道的风卷着碎雪，把异兽鸟的尸骸掩埋大半。
众人原地休整，有兽人受了轻伤。
象沙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新加入的两队兽人。
这两队兽人分别来自西南两域，每队都由两部分组成。
少部分是年轻兽人，眼神里满是冲劲却带着青涩。
另一半是老练的兽人战士。
方才卜察凑到白芷身边套近乎时，这些人正缩在队伍中间，年轻兽人们挤眉弄眼，抱着胳膊笑盈盈观望。
那模样哪里像踏入危险雪道的探索者，倒像是在部落战士庇护下，在部落外围森林游玩的幼崽。
异兽鸟出现前，他看到一个穿灰皮甲的年轻兽人撞了撞同伴的胳膊。
“圣雌记性是真不好，卜察那点心思全写脸上了。”
他身边的同伴没说话，只是笑着摇头。
或许在他们看来，有圣雌和高阶兽人在前，这次探索多半是场历练。
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在东域兽人发现升阶奥秘后，紧急记录下来。
直到异兽鸟的啼叫划破天空，黑云压下来的瞬间，年轻兽人的笑容才僵在脸上。
有两个反应慢的，差点被俯冲的鸟喙啄下脑袋，还是身边的老练的战士抬手一矛挑开。
石矛与鸟喙碰撞的脆响，让他们真正意识到雪道的凶险。
战斗结束后，年轻兽人们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了。
有人蹲在雪地里干呕，刚溅到脸上的鸟血还没擦干净。
有人握着石刀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
倒是那些战士，有条不紊地拿出兽晶恢复力量，偶尔拍一拍身边年轻兽人的后背，低声说着什么。
象沙高喝一声：“继续出发！”
他要的就是这样。
这群没进过雪道的年轻兽人，只有亲尝过危险，才能真正认识到这里的危险。
队伍重新规整，雌性坐到雄兽背上。
新加入的两队兽人自觉往前靠了靠。
红狐的脚步平稳，白芷俯下身：“累了说，换千千来背我们。”
卢卡斯回头，狐狸眼挑起。
他没那么弱。
卢卡斯尾巴一抬，白芷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她伸手捏住狐狸的嘴筒子。
“我知道了，你很强，一点都不累。”
卢卡斯最终只哼出两道白雾。
祝余揉了揉眼睛，含糊道：“阿母，刚才那些鸟好凶。”
“以后还会遇到更凶的。”
白芷轻声道，她的目光投向西、南两个部落队伍。
队伍中央被兽人战士们护得严实的，是几个背着兽皮袋的雌性。
她们大概刚成年，在刚刚的战斗中，白芷注意到，她们最多有四星实力。
四星在雌性中，只算是普通实力，一般部落是不会让五星以下的雌性进入雪道的。
据白芷得到的信息，风源峡谷外层弥漫着有毒瘴气、散布着高阶异兽。
因此，洛风派了五十名七阶、八阶兽人战士跟随白芷和象沙一同前往。
这五十名兽人战士是兽城精锐。
千遇白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句话是学白芷的。
千遇白觉得用在此刻特别合适。
白芷点头，火晶在掌心转了一圈。
风雪渐大，队伍的身影在茫茫雪地里渐渐拉长。
卜察走在队伍中，时不时抬头看向前方的白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