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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向那根倾倒的石杵。石杵上的金色符文已经完全熄灭，铁链全部断裂，石杵静静地躺在废墟中，像一头死去的巨兽。
石臼的碎片散落一地，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在碎片上最后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废墟的前方，出现了一条通往第十三层阶梯。
阶梯由青黑色的碎石铺成，和石臼的材质一样，每一级台阶都微微凹陷——那是被石杵砸出来的痕迹。
林羽踏上阶梯。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废墟中，有一块石臼的碎片还在微微发光——不是符文的光芒，而是一种柔和的白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埋在了碎片
林羽走过去，扒开碎石，从
碎片的表面光滑如镜，隐约能看到一个人脸的轮廓——不是狰狞的鬼脸，而是一张平和的人脸，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林羽将碎片举到眼前，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碎片中涌入他的掌心。
不是灵力，不是精神力，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是记忆。
是被困在舂臼地狱中的灵魂，在经历了无数次碾碎之后，留下的最后一丝执念。
“你也不想被困在这里了吧。”林羽轻声说。
碎片中的白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林羽将碎片收入怀中，转身继续向阶梯走去。
“第十三层，血池地狱。”
他轻声念着下一个名字：“血池……不知道那里，又是什么在等着我。”
他的脚步坚定而沉稳。身后，废墟中的最后一丝光芒缓缓熄灭，第十二层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但那块被林羽收起的碎片，还在他的怀中微微发光，像是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轻轻地、轻轻地跳动着。
舂臼地狱的青黑碎石阶梯走到尽头，林羽踏上第十三层的那一刻，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石头的坚硬，而是一种软绵绵的、带着弹性的东西，像是踩在什么活物的皮肤上。
他低头一看——地面是暗红色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液体在缓缓流动。那不是水，是血。
浓稠的、温热的、带着铁锈腥味的血。
血只有薄薄一层，刚刚没过鞋底。但林羽能感觉到，这层薄血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
一个巨大的血池横亘在空间的正中央。
那血池方圆百丈，像一个被挖出来的巨大湖泊。
池中的血液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旋转，像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的中心是凹陷的，边缘是隆起的，血液在旋转中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浓汤。
血池的表面泛着气泡。每一个气泡都有拳头大小，从池底升上来，在表面破裂，释放出一股刺鼻的腥臭。
那腥臭不是普通的血味，而是混合了腐烂、霉变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的味道，浓烈得让人反胃。
更诡异的是，那些气泡破裂后，会在空气中留下一团暗红色的雾气。
雾气不散，而是悬浮在血池上方，越积越多，形成一层厚厚的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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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中隐约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不是鱼，而是人形的影子，四肢扭曲，身体拉长，像是一幅被揉皱的画。
“第十三层，血池地狱。”林羽沉声道。
话音刚落，血池中的旋涡骤然加速。
血液旋转的速度快了三倍，漩涡中心凹陷得更深了，几乎能看到池底。
池底不是石头，而是一层白森森的东西——是骨头。
无数骨头堆积在池底，被血液浸泡着，有些已经发黑，有些还保持着原始的白色。骨头之间，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然后，血池炸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开了。血池中心的血液像被什么力量从下方顶起，猛地向上喷涌，形成一道丈许粗的血柱。
血柱冲起十余丈高，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血滴，如同暴雨般四散飞溅。
血滴落在地上，嗤嗤作响，烧出一个个小坑。
林羽的护体光罩在血滴的冲击下泛起层层涟漪，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血液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血柱消散后，血池中出现了无数个影子。
它们从血池中爬出来，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像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蚁群。
那些影子有人形，但没有五官，只有一双血色的眼睛。
眼睛是它们脸上唯一的特征，没有眼皮，没有睫毛，只有两颗血红色的珠子嵌在空白的脸上，直直地盯着林羽。
它们的身体是由血液凝聚而成的，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高，有的矮，有的胖，有的瘦，但都在不断地变化——身体的轮廓在流动，四肢的长度在改变，甚至有时候会多出一只手或者少一条腿。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血色的眼睛，始终盯着林羽，眨都不眨一下。
血魔。
血池地狱中的血魔，是地府中最难缠的对手之一。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要害，斩断手臂会变成两把刀，砍掉头颅会变成两个头。
你杀不死它们，因为它们的本体不是这些形体，而是整个血池。
血魔们从血池中爬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它们在地面上爬行、奔跑、跳跃，从四面八方朝林羽涌来。
它们的速度极快，在血雾中穿梭如同鬼魅，身形忽隐忽现。
它们张开嘴——没有嘴唇，没有牙齿，只有一道黑色的裂缝——发出一声声嘶哑的嘶吼。
“血……血……新鲜的血液……”
“人族……他的血……好香……”
“吃掉他……吃掉他……把他的血加入血池……”
林羽没有拔剑。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血魔潮水般涌来，越来越近，十丈、五丈、三丈、一丈——在第一批血魔即将扑到他身上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攻击，而是伸出右手，手掌朝下，按在了地面上那层薄薄的血水中。
“灵枢化能诀——炼化·纳血！”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用灵枢化能诀直接炼化血液中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