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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变了。
雾气散去后，林羽看到了一条通往下一层的白骨阶梯。
阶梯不宽，只容一人通过，每一级台阶都是用整根的大腿骨拼成，踩上去微微凹陷，带着一种诡异的弹性。
阶梯两侧，立着两尊巨大的石像，每一尊都有三丈来高，雕工粗糙却气势逼人。
左边的石像底座上刻着一个“言”字，右边的刻着一个“信”字。
林羽大口喘息着，额头上满是冷汗。他抬起手，看到掌心凝聚出了一道金色的符文——那是一个“言”字，笔画简洁却蕴含着一种玄妙的力量。
这是言语之力，是地狱给他的第一份馈赠，也是他用道心换来的力量。
他能感觉到，从今往后，他的每一句话都将拥有比过去更强的力量，不是灵力上的力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直指本心的力量。
“第一层，拔舌地狱，通过。”
他踏上阶梯，脚步声在白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身后，那两尊石像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一青一赤，幽光闪烁。
石像的嘴巴缓缓张开，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浑厚、苍凉，带着无尽的岁月感。
“言而有信，方可为人。”
“后来者，你配得上这两个字。”
林羽没有回头。他一步一步地走上阶梯，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第二层的黑暗中。
在他身后，拔舌地狱重新归于寂静，雾气缓缓合拢，新的白骨开始在地面上凝聚，等待着下一个踏入此地的灵魂。
林羽踏过白骨阶梯的最后一级，脚下的触感忽然变了。
不再是碎裂骨骼的咔嚓声，而是踩在了某种坚硬而光滑的东西上。
他低头一看——地面铺满了断裂的手指。
有的已经干枯发黑，像风干的树枝；有的竟然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流淌，汇成一条条细小的血溪，在低洼处聚成浅浅的血洼。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林羽皱了皱眉，天元功的护体光罩自动加强了一层，将空气中的血雾隔绝在外。他抬起头，目光扫向前方。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剪刀。
无数把巨大的剪刀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大小不一——小的也有三尺来长，大的足有丈许，刀刃比林羽的胳膊还粗。
每一把剪刀的刀刃上都流转着血色的光芒，像是被鲜血浸泡了千百年，那些光芒不是静止的，而是像活物一样在刀刃上游走，发出微弱的吮吸声，仿佛在渴望着更多的血液。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把剪刀同时开合，那声音不是单一的，而是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像是千万只铁蝎子在同时挥舞它们的钳子。
声音尖锐刺耳，直往人的脑子里钻，震得林羽的耳膜隐隐作痛。
他运转灵力护住双耳，但那声音竟然穿透了灵力的阻隔，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第二层，剪刀地狱。”林羽沉声道。
话音刚落，所有的剪刀同时停止了开合。
空间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然后，它们动了。
不是一把两把，而是成百上千把剪刀同时从四面八方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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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林羽的十根手指！
每一把剪刀的刀刃都精准地对准了他的指关节，角度刁钻至极，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速度之快，连林羽六转巅峰的感知都有些跟不上！
“好快！”林羽心中一惊，脚下踏虚步瞬间施展。
踏虚步——地阶身法，以灵力在虚空中借力，步法飘忽如仙，可在方寸之间做出极限闪避。
这是他在地阶功法中练得最纯熟的一门，配合天元功的稳固根基，寻常攻击根本摸不到他的衣角。
但剪刀的数量太多了。
第一波十二把剪刀从正面剪来，刀刃上的血色光芒拖出十二条长长的轨迹，像是十二条血色的毒蛇同时扑向他的双手。
林羽身形一晃，向左平移了三尺，堪堪避过。
第二波二十四把剪刀已经从左侧和右侧同时夹击而来！
“左边十六把，右边八把，上面还有四把！”
林羽的感知全力展开，瞬间判断出攻击的分布。
他的身体在间不容发之际做出反应——先是一个铁板桥向后仰倒，避过上方四把剪刀的剪击，同时右脚在地面一点，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刺啦——一把剪刀的刀刃擦过他的衣袖，在袖口上划出一道口子。
林羽余光瞥见，那被划开的布料边缘竟然瞬间发黑、碳化，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剪刀上附带着因果之力。”他心中凛然！
“被剪到的不只是手指，还有信义纽带。”
那些断指的主人，想必都是生前背叛信义之人。
被剪刀剪断的不仅仅是手指，更是他们与他人之间的信任纽带。
一旦纽带断裂，手指就再也接不回去了。
林羽站起身，发现更多的剪刀正在朝他涌来。
它们在空中排列成阵，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攻击，而是形成了三个波次——第一波正面牵制，第二波两侧包抄，第三波从头顶和脚下同时袭来。
“又是这种战术。”
林羽眯起眼睛：“拔舌地狱的恶鬼是这样，剪刀地狱的剪刀也是这样。地狱的每一层，都在模仿人间最精妙的战阵。”
他深吸一口气，天元功全力运转。淡金色的护体光罩从一层变成了三层，层层叠加，在体表形成了一道厚实的灵力铠甲。
同时，他抬起了左手，三生造化镜悬浮而出，三色光芒扫向前方。
镜光照出了剪刀的轨迹。
林羽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到了那些剪刀之间的联系。
每一把剪刀都不是独立的，而是由一根根肉眼看不见的血色丝线连接到空间深处。
那些丝线密密麻麻，像是蛛网一样交织在一起，而蛛网的中心，是一团巨大的金色光芒。
“母剪。”林羽低声说。
三生造化镜的镜面上，那团金色光芒的轮廓逐渐清晰——是一把巨大的金色剪刀，足足有寻常剪刀的十倍大小，悬浮在空间最深处。
它的刀刃上没有血色，而是纯粹的暗金色，像是凝固的阳光。
但它每开合一次，空间中的所有剪刀就会跟着开合一次，整齐划一，如同军队中的令旗。
“找到了源头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