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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2章 围猎马鹿设伏击,雪地鏖战收获丰
    一夜的大雪把山林裹得严严实实,张西龙却睡得很踏实。昨天发现的马鹿大种群像一块沉甸甸的金子,压在他心上,也暖在他心里。天还没亮,他就醒了,披衣出门,院子里已经积了半尺厚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王三炮比他起得还早,正蹲在狗圈前给猎犬们喂食。虎子那条大黄狗叼着一块骨头,摇着尾巴,吃得欢实。

    

    “三炮叔,今天再去一趟?”张西龙蹲在他旁边,低声问。

    

    “去!”王三炮头也不抬,“昨天那头鹿王跑了,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受了伤跑不远,今天顺着血迹找,准能找到。再说了,昨天只打了几头母鹿,公鹿还没动呢。那鹿群少说还有三四头大公鹿,都是值钱货。”

    

    张西龙点点头。昨天那场伏击虽然收获不小,但真正的目标——那些长着上好鹿茸的公鹿——跑了大半。今天得换个打法。

    

    “三炮叔,昨天那沟太浅,鹿群一冲就过去了。今天得找个更窄的地方,让它们跑不掉。”

    

    王三炮想了想:“往东再走二里地,有一条更深的沟,两边是陡坡,沟底窄,只能容两三头鹿并排走。要是能把鹿群赶进那条沟,它们就跑不掉了。”

    

    “好!就那儿!”张西龙一拍大腿。

    

    天刚亮,猎队就出发了。这次带了十个人、八条狗、两只鹰,阵容比昨天更庞大。除了昨天那几个,又加了几个好手,连张西营都来了——他现在枪法虽然一般,但帮忙赶猎物、抬东西没问题。

    

    雪后的山林,美得像一幅画,但走起来是真费劲。一脚踩下去,雪没到小腿肚,拔出来再踩下去,每一步都要用力。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几个人的裤腿就湿透了。

    

    赵虎子走在最前面,顺着昨天的蹄印追。雪地上的痕迹很清晰,鹿群往东边跑了,蹄印杂乱,看得出它们昨天受了惊,跑得很慌。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赵虎子突然停下来,蹲在地上,用手扒开积雪。

    

    “西龙哥,你看!”他指着雪地上的一串血迹。

    

    那血迹已经凝固了,呈暗红色,在白雪上格外刺眼。顺着血迹往前看,一串深深的蹄印延伸到林子深处。

    

    “是那头鹿王!”王三炮兴奋地说,“它受伤了,跑不快。顺着血迹追,准能追上!”

    

    “不急。”张西龙摇摇头,“今天的目标不是一头鹿王,是整个鹿群。虎子,你继续往前探,找到鹿群的位置,别惊动它们。”

    

    赵虎子带着两条狗,猫着腰往前摸。张西龙带着剩下的人,在后面慢慢跟。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赵虎子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找到了!在昨天那条沟东边的一片林子里,三十多头,都在!那头鹿王也在,后腿有点瘸,但还能跑。”

    

    “好!”张西龙展开地图,指着王三炮说的那条深沟,“虎子,你带两条狗从西边赶,把鹿群往这条沟里赶。栓柱,你带人在沟口设伏,等鹿群进了沟,就开枪。铁柱,你带人在沟尾守着,防止有漏网的往东跑。三炮叔,您带鹰在沟上面盯着,哪边有鹿想爬出来,就放鹰去赶。”

    

    “那你呢?”王三炮问。

    

    张西龙笑了笑:“我在沟中间,打那头鹿王。”

    

    众人分头行动。张西龙带着张西营,绕到沟中间,找了一块大石头藏好。沟确实窄,两边是陡坡,沟底只有两三步宽,上面长满了灌木和荆棘。鹿群要是进了这条沟,想爬出去都难。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西边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狗叫声,紧接着是赵虎子的吆喝声:“喔——喔——喔——”

    

    鹿群骚动起来,从林子里涌出来,朝东边跑。跑在最前面的是几头母鹿,后面跟着一群小鹿,再后面是几头半大的公鹿。最后面,是那头受伤的鹿王。它后腿一瘸一拐的,跑得慢,但眼神还是很凶。

    

    “来了!准备!”张西龙低喝一声,手指搭上扳机。

    

    鹿群冲进了干沟!沟太窄,它们只能排成一串往前跑。母鹿跑在最前面,小鹿跟在后面,公鹿在最后面压阵。蹄声在沟里回荡,震得石头都在抖。

    

    “打!”栓柱在沟口开了第一枪。

    

    “砰!”

    

    一头跑在最前面的母鹿应声倒下。后面的鹿群更慌了,拼命往前挤。有几头小鹿被挤得摔倒了,爬起来又跑。

    

    张西龙瞄准了那头鹿王。它跑在最后面,一瘸一拐的,速度越来越慢。他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收紧扳机。

    

    “砰!”

    

    枪声在沟里回荡,鹿王猛地一踉跄,前腿跪倒在地。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后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它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惊恐,有不甘,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凉。

    

    张西龙放下枪,看着那头鹿王。它还在挣扎,嘴里吐着白沫,前腿在雪地上刨出一道道痕迹。

    

    “西龙,补一枪吧。”张西营在旁边轻声说。

    

    张西龙摇摇头,从腰间拔出猎刀,跳进沟里。他走到鹿王面前,蹲下来。鹿王瞪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但已经无力反抗了。

    

    “对不起。”他轻声说,然后一刀刺进了鹿王的咽喉。

    

    血涌出来,染红了白雪。鹿王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慢慢不动了。它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光。

    

    张西龙站起来,手上沾满了血。他看了看周围,沟里躺着好几头鹿,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挣扎。栓柱和铁柱在补枪,赵虎子带着狗在追跑散的鹿。

    

    “西龙哥,你没事吧?”栓柱跑过来,看见他手上的血,吓了一跳。

    

    “没事,是鹿血。”张西龙在雪地上擦了擦手,“清点一下,看打了多少。”

    

    清点结果出来了:公鹿三头——包括那头鹿王,母鹿五头,半大公鹿两头,小鹿三头——又是活捉的。加上昨天打的,这次秋猎已经猎获了将近二十头马鹿!

    

    “发了!发了!”栓柱兴奋得满脸通红,“这么多马鹿,皮子、鹿茸、鹿肉,得值多少钱啊!”

    

    王三炮也乐得合不拢嘴:“西龙,这法子行!赶沟、放狗、放鹰,三面夹击,鹿群跑都跑不掉!”

    

    张西龙笑了笑,但心里没那么兴奋。他看着那头鹿王,想起它临死前的眼神,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不是心软,也不是后悔,只是觉得,猎人和猎物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关系。你尊重它,它才会尊重你。你把它当成猎物,它也会把你当成对手。

    

    “西龙,想啥呢?”王三炮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没啥。”他接过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王三炮看了看那头鹿王,叹了口气:“我打了一辈子猎,杀过的牲口不计其数。每次杀大的,心里都不是滋味。但这是规矩,山养人,人养山。你杀了它,就要用好它的皮、它的肉、它的角,不能浪费。这是对它的尊重。”

    

    张西龙点点头:“三炮叔,我懂。”

    

    回屯的路上,队伍拉得老长。前面是抬着鹿王的人,后面是扛着其他鹿的人,再后面是牵着活捉小鹿的人。八条狗跑前跑后,尾巴摇得像风车。两只海东青站在张西龙手臂上,威风凛凛。

    

    屯里人又围上来看热闹。这次不是惊叹,而是震惊了。

    

    “我的天,打了这么多!”

    

    “那头鹿王真大,比牛还大!”

    

    “张理事长,你们这是要把山里的鹿打绝啊!”

    

    张西龙笑着解释:“不会打绝的,留了种,明年还会有的。”

    

    王慧慧忙着过秤记账,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她报出的数字,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公鹿三头,最大那头四百二十斤,鹿茸一对,品相一流;母鹿五头,平均二百五十斤;半大公鹿两头,各一百五十斤;活捉小鹿三头,送养殖场。皮子、鹿肉、鹿茸、鹿鞭、鹿筋,加起来,少说也值三千块!”

    

    “三千块!”大嫂差点把手里的盆子掉了,“就这一天?”

    

    “就这一天。”王慧慧笑道。

    

    大嫂愣了半天,然后一拍大腿:“西龙,你们太厉害了!”

    

    张西龙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想的却是下一步。马鹿群拿下了,接下来就是野牛群。那是比马鹿更难对付的东西,得好好准备。

    

    晚上,张西龙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对着那张地图,在野人谷深处又添了几个标记。野牛群的位置、活动范围、水源地,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他想起那头鹿王临死前的眼神,想起王三炮说的“山养人,人养山”,心里有了一种新的感悟。

    

    猎人不是屠夫。一个好的猎手,知道什么时候该开枪,什么时候不该开。不该开的时候开了枪,那不是本事,是蠢。该开的时候不开,那也是蠢。这是规矩,也是道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在院子里。远处的山林静悄悄的,那头鹿王的灵魂,大概已经回到了山林深处。而张西龙知道,明天,他还要继续进山。野牛群,还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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