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呜。”一声短促的叫声。
是一只看起来脏兮兮的潦草小白狗,正歪着头看着她。
江月抽泣了两声:“学人精。”
“人家哭你也跟着哭,你还是不是狗了。”
小狗没听懂江月说什么,它一瘸一拐地走到江月面前,舔了舔江月手背上湿漉漉的眼泪。
原来是一只瘸脚小狗。
江月看了小狗半天,觉得这只狗和殷风亭一样是瘸脚,殷风亭一定会喜欢的。
她伸出手把脏兮兮的小狗抱到自己的怀里,从草丛里跨出去。
一边往殷风亭家里走一边带着鼻音抽泣着和小狗讲话。
“你也是瘸子,真可怜。”
“以后我哭的时候你不准学我知道吗?”
“殷风亭看见你肯定会喜欢的,我看你和他都是右边的脚是瘸脚。”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殷风亭的狗了。”江月兀自给殷风亭捡了一条狗回家。
殷风亭垂眸看着两个脏兮兮小东西缩在家门口,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就离开家三个小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开口:“你又不是没有家门钥匙,待在门口装什么可怜?”
殷风亭视线落在江月身边长得潦草的狗上,有点嫌弃:“还有,狗是哪儿来的?”
江月可怜巴巴地仰起头:“可是我想在这等你回来。”
啧,又装可怜。
江月双手捧起身边的小狗,献宝似的:“你看,你的狗。”
殷风亭一副十分看狗不顺眼的样子:“我的?你开什么玩笑,我根本不喜欢狗。”
江月连忙把狗放到地上:“你走两步。”
小狗甩了甩毛,拖着瘸腿绕着殷风亭转了一圈,顺便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最后又安静老实地蹲坐在江月身边。
江月睁着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带着鼻音夸奖道:“你看,这条狗和你多像啊!”
“殷风亭,你要是狗,肯定就和这只狗一模一样。”
殷风亭冷冷盯着江月大言不惭但是可爱至极的脸。
心想老天爷果然还是公平的,为了让一些生物活下去会给他们一点儿长处。
像江月这种蠢货要是没有这张漂亮的脸,早就让人打死好几回了。
殷风亭不明显地笑了下:“所以呢?我说我要养了吗?”
江月瞪圆了眼睛:“殷风亭,你好不讲理啊!”
“这只穷酸的瘸狗任谁来看了都是你的狗,所以我才带回来的。”
“我连家门都没进,就等着你回来。”
殷风亭:“我谢谢你啊。”
江月把小脏狗往他怀里一塞,一人一狗顿时十分僵硬地对峙起来。
江月是个一次只能做一件事的单细胞生物,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电话:“喂?”
“哦,我现在在家,你们上楼吧。”
殷风亭怀里被迫揣了一只狗,目光落在江月身上,提出疑问:“你们是谁?”
江月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单元门处传来“哐叽”“哐叽”的声音。
紧接着几个训练有素地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抬着巨大的箱子走了进来。
殷风亭:“?”
江月沾沾自喜地说道:“殷风亭,我对你好吧?”
“你家太破了,所以我买了很多家具,今天才送到,真是太慢了。”
殷风亭:“?”
江月看着殷风亭无言的样子,心里觉得殷风亭一定是被自己感动坏了。
本来殷风亭就爱她爱的要命,现在发现她这么体贴、这么温柔、这么细心、这么会照顾人,她简直都不敢想以后殷风亭会有多疯狂的迷恋她。
可惜了。
她们两个注定有缘无份。
江月已经决定了,准备攻略殷做她的老公,替她还掉两千万。
她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殷风亭没有钱,她能怎么办呢?
要不是她为了殷风亭留在这里,她哪里会欠江家两千万。
江月忧伤地叹了口气,对上了殷风亭几乎忍无可忍的脸。
殷风亭扫过从楼梯处自上而下堆积着的乱七八糟的大箱子:“你买了什么?”
江月诚实地摇摇头:“我忘了。”
对江月来说,花钱不过是她排遣寂寞的方式,当时付款的时候她想到的理由往往在一觉之后就会给她忘得一干二净。
隔日达的快递也时常被江月忘掉。
殷风亭抱着怀里的狗往前站了站,看向里就可以。”
他回头对江月说:“先去给狗洗澡检查。”
“我找人来弄。”
这在江月眼里看来,就是殷风亭生怕让工人帮忙要另付钱的意思了。
江月善良地照顾殷风亭的自尊心:“好吧。”
殷风亭一只手拎着小狗的后颈像拎一个塑料袋一样拎在半空,腾出一只手给助理发消息:“把门口的家居收拾一下,能安装的都放进去,别影响摄像头。”
江月大惊小怪地跟在殷风亭身后:“你这样小狗会摔到地上的。”
“天呐,殷风亭,等下狗哭了。”
“殷风亭你这样对狗好坏哦!”
殷风亭被她吵得不耐烦,停下脚步要把狗往她怀里塞。
江月顿时退避三舍:“我不要。”
“这狗好重的。”
殷风亭无语地看她一眼,继续往附近的宠物医院走去。
江月急急忙忙跟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说:“我和你讲,殷风亭,这只狗就是个学人精。”
“汪。”一直很安静的小狗忽然叫了一声。
江月毫不在意地继续说:“刚刚我哭得好伤心,结果它这只坏狗,居然学我哭。”
殷风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余光却扫过江月又红又肿看起来可怜极了的眼睛,漫不经心地问:“你哭什么?”
江月不吭声了。
她心里想,万一殷风亭知道自己为了他欠下两千万,非要和她结婚怎么办?
她可是得找个有钱老公的。
至于结婚后还能不能和殷风亭住在一起这件事,江月完全没有思索过。
于是她支支吾吾半天,拙劣地转移话题:“殷风亭,都怪你昨晚醒了!”
“不然我就不会哭。”
大半夜因为一个奇葩幼稚就连小学生都不会信的帖子被咬醒的殷风亭:“?”
他心悦诚服地问:“这其中的联系在哪里?”
江月振振有词地说道:“你要是昨晚没有醒,我就会一直失眠,早上就会因为睡过头错过今天早上的邀约,我就不会被欺负了。”
江月一口气说完,扯着嗓子呜呜叫嚣:“殷风亭,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