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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章 慈母多败儿
    周伯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是吗?

    是吗?!

    是吗什么是吗?

    乔璋道:“那便休息一下午吧,院里有什么事让青福去处理。”

    江月毛茸茸的小脑袋立马抬起来了,跟西洋挂钟里一到整点就弹出来的小雀一样:“真的?”

    乔璋点点头:“我一向说话算话。”

    江月生怕乔璋下一秒就反悔了,立马潦草地跟乔璋打了声招呼,自己跑走了。

    只留下周伯恨铁不成钢的视线从江月身上看向了乔璋。

    慈母多败儿啊!

    乔璋敛了神色朝外头走去,下午各地的大掌柜要来汇报铺子里的情况,原是在他书房里汇报的,只是这样一来院里人来人往的,乔璋怕江月不自在,就换到了前头的小花厅去了。

    乔璋收了笑,嗓音清淡:“叫乔恒川把煤厂的事情一并管了。”

    周伯有心为乔恒川说两句好话:“这些天少爷为了戚将军的事和海外商会的事东奔西跑,累得不轻呢,日日都是应酬,我看着他眼眶都黑了几分。”

    乔璋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我看他还是太闲。”

    周伯不知道自己来之前江月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心里有些同情连个整觉都没有的少爷。

    不过乔恒川年轻,就算几天不睡也有精神头。

    周伯也只善良了片刻,就沉着应道:“等会儿我就去和他说。”

    乔璋大步跨过门槛:“年后启程去沪城,辛苦周伯打点行李了。”

    说到这个,周伯有些担心了:“爷,咱们不等雪化了再走吗?十五还没过就启程,是不是有些...?”

    乔璋平静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到时候张大帅的人接手煤厂的事被戚廪威发现了,就怕他狗急跳墙。”

    周伯叹了口气。

    他自幼在祁县长大,听着百年乔家的名号长大,虽然乔家的生意重心往沪城转是不得已情况下的上上之策,可他终归还是不舍的。

    今年自打入了冬,就很少有不下雪的时候。

    七八点的时候天就已经黑透了,外面飘着细雪,人走过的时候发出簌簌响声,明日是腊月二十三,要祭灶王爷,得赶在今天把各处都打扫好。

    青福在外面忙得脚不点地,只留了青梨守在屋里。

    江月窝在榻上,靠着软枕,一手翻着从乔璋书房的书架里好不容易找见的一本小说,一手抓着块儿海棠果。

    时不时翻一页书,再啃一口海棠果,似模似样地点评两句:“这书写的有些封建了。”

    青梨年纪还小,好奇心重,和江月玩的一向好。

    听见江月的话,她凑过来问:“哪里封建了?”

    江月挪了挪屁股,让青梨坐在她旁边,伸出手里的书给她看,指着上面的那行字绘声绘色地读起来:“那个唱戏的,你趁早断了念头,自古道戏子无情!她今日能与你花前月下,明日便能对别人虚与委蛇!我们书香门第,丢不起这个人!”

    念完了,江月愤愤不平地把这页掀得哗哗响:“这根本就是污蔑,谁说戏子无情了?”

    “我爹听说以前还是个童生了,够读书人了吧?还不是娶了十几个姨娘?”

    “商人也无情呢!”

    “这些男人一个个的都娶十几个姨娘,反而去骂苦女子,我呸,我看不起他们。”

    “依我看,这些人就是读书读的,把脑子都读坏了。”

    说到最后,江月还为自己辩解一句:“我就说天天学习没好事吧?等我再多读一点书说不定也会变成这种大坏蛋。”

    江月一脸叹息地摇摇头:“所以我是为了做一个善良的人才不学习的。”

    站在窗外的乔璋和周伯听完屋里传来的江月的隐隐的高见,脸色都有些说不上的怪异。

    隔着一层窗户又听见青梨那个没读过书的傻姑娘崇拜地说道:“姑娘!原来你这么厉害!”

    “你懂这么多。”

    江月得意洋洋地说:“是吧,不过虽然我这么聪明,但是只能在爷面前装的蠢笨,我娘说了,男人都忌惮聪明女人。”

    青梨震惊:“原来姑娘你在扮猪吃老虎。”

    江月又拿起一个海棠果,一边嚼一边说:“你就跟着姑娘我享福吧,等以后我成了爷的姨娘,我就叫你和青福跟着我,什么都不用干,我们三个每天就吃喝玩乐。”

    青梨感动极了:“姑娘,我何德何能...”

    站在外面的乔璋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周伯跟在乔璋身后,脸色紫红,像是在憋笑。

    乔璋没回头:“听过就当忘了,月月脸皮薄,你去笑她她肯定不干的。”

    周伯干笑两声:“爷,江姑娘这...”

    他想说江姑娘这性子真的是没救了,就算请十几个先生也是没用的,要不算了折腾吧,可看着乔璋的背影,他还是把这话咽回去了。

    算了,他都知道的事,乔璋怎么能不知道呢。

    乔璋带着些懒散的声音溢散在细雪中:“这不是挺聪明的。”

    “不想学习还会给自己扯面大旗。”

    周伯也无奈地摇摇头:“是聪明。”

    乔璋忙了几天,眉眼处都带着淡淡地疲惫,他靠在床边,却怎么也睡不着。

    周伯年纪大了,这些天也忙得脚不点地的,他早早就让周伯去歇着了,这会儿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乔璋轻阖的眼睁开了。

    他站起身,从衣架上随手拿起一件大氅披在身后,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枚十文的铜元,捏在手里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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