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还没拆完？”

    天云眨眨眼：“大家送的礼物我都拆了，你的还没看到。”

    苏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书房。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不是包装精美的礼盒。

    是一本相册。

    很厚的一本，封面是素净的亚麻布，没有图案，没有文字。

    天云愣了一下。

    “这是……”

    苏砚把相册递给她。

    “打开看看。”

    天云接过相册，翻开第一页。

    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

    她坐在解说台上，侧对着镜头，手里拿着麦克风，正在专注地解说。

    画面捕捉到的那个瞬间，她微微偏着头，嘴角带着一点习惯性的笑意。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2020.3.17第一次在KPL解说席见到你】

    天云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抬起头，看了苏砚一眼。

    苏砚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

    还是她。

    这次是她站在后台，手里拿着台本，正在和人交流。她穿着职业套装，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表情认真。

    【2020.5.12后台偶遇，你从我身边走过，没看见我】

    天云忍不住笑了一下。

    继续翻。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每一页都是一张她的照片。

    有些是她在解说，有些是她在后台休息，有些是她和朋友在一起，有些是她一个人在角落里发呆。

    每一张照片。

    【2020.8.23你第一次站在国际解说席，笑得像个孩子】

    【2020.11.4第一次和你说话，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2021.1.1KPL跨年晚会上，你说新的一年要更努力。我想告诉你，我会一直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陪你努力】

    天云的眼眶越来越热。

    她翻到后面。

    照片开始变化。

    不再是她一个人的身影。

    开始有他们两个人的合影——有些是她记得的，有些是她完全不记得被拍到的。

    【2021.6.18第一次一起吃饭，你点的菜我都记得】

    【2021.9.10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到现在还留着】

    【2022.2.14第一个情人节说好哥们搭个伙，你加班解说，我等你到深夜】

    再往后翻。

    照片里开始出现戒指、求婚现场、她哭花的妆。

    【2025.5.20你说“我愿意”的那天】

    【2025.10.15领证那天，阳光很好，你更好】

    最后一页。

    是两张B超单的照片。

    上面是两个小小的、刚刚成型的生命。

    【谢谢你，让我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天云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相册的页面上。

    她抬起头，看向苏砚。

    苏砚还蹲在她面前，离她很近。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目光里，是这些年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天云忽然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苏砚……”

    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你这个…大骗子……”

    苏砚轻轻抱住她，手掌小心地避开她的腹部，在她后背轻轻拍着。

    “怎么骗你了？”

    “你明明…”她吸了吸鼻子，“你明明从那么早就开始…开始…”

    她说不下去了。

    苏砚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很轻：

    “从见你第一面就开始了。”

    天云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苏砚说，“但我已经知道，这辈子，就是你了。”

    天云没有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

    江面上，倒映着万家灯火，碎成一片流动的光。

    房间里的暖黄色小灯串依然亮着，像一条温柔的光河。

    过了很久。

    很久。

    天云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弯着，露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苏砚。”

    “嗯？”

    “我好爱你啊。”

    苏砚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

    “我知道。”

    天云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

    “你就不能说‘我也爱你’？”

    苏砚也笑了。

    他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

    “我也爱你。”

    “从第一天开始。”

    “到永远结束。”

    天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忽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运气，都用来遇见他了。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那就好。”她说。

    “因为我也一样。”

    苏砚刚把天云额角的泪痕擦干，正准备说点什么，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开始疯狂震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是持续不断的、密密麻麻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裤兜里炸开了花。

    天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手机……怎么了？”

    苏砚摸出手机，划开屏幕。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那是他们几个兄弟的群。

    群名叫【相亲相爱一家人（不是）】。

    此刻，这个群的消息提示，已经跳到了“999+”。

    苏砚点进去。

    最上面是桑杰的消息，连着刷了十几条：

    【桑杰】：@苏砚苏砚！！你出来！！

    【桑杰】：我知道你在！！别装死！！

    【桑杰】：今天嫂子生日是吧？你不请我们？？

    【桑杰】：我们不是你兄弟？？

    【桑杰】：我们就不配吃顿饭？？

    【桑杰】：行，你狠！！

    【桑杰】：那我给你发红包！发给嫂子！你替她收！！

    然后是一连串的红包。

    【桑杰】发了一个红包：祝嫂子生日快乐！

    【桑杰】发了一个红包：祝嫂子永远十八！

    【桑杰】发了一个红包：祝双胞胎健康！

    【桑杰】发了一个红包：祝苏砚……算了不祝你！

    【桑杰】发了一个红包：但红包还是要发的！

    苏砚数了数。

    桑杰一个人，发了二十个红包。

    每个都是拼手气，但金额都很大。

    苏砚点开，Gei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传出来，连旁边的天云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砚！！！你这个重色轻友的！！！我们几个巴巴等着你请客，结果你悄没声儿自己办了是吧？！！

    行！！那我红包到位！！你替我转告云云！！生日快乐！！祝她吃好喝好！！生两个大胖小子！！”

    紧接着又是一串红包轰炸。

    【Gei】发了一个红包：云云生日快乐！

    【Gei】发了一个红包：这是给双胞胎的！

    【Gei】发了一个红包：这是给苏砚的……算了给他干嘛！

    【Gei】发了一个红包：反正都在红包里了！

    然后是拖米。

    拖米没发语音，但打字的速度极快，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拖米】：苏砚你变了

    【拖米】：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拖米】：我们不是一起打过兄弟局的吗

    【拖米】：说好的苟富贵勿相忘呢

    【拖米】：算了不说了

    【拖米】：发红包

    【拖米】发了一个红包：嫂子生日快乐！

    【拖米】发了一个红包：这是给苏砚的——让他买点补品补补良心！

    【拖米】发了一个红包：这是给宝宝的见面礼！

    接着是瓶子。

    瓶子更狠，直接发了个群收款，标题写着：【苏砚重色轻友精神损失费】

    然后自己第一个付了。

    【瓶子】：我先付了，苏砚你看着办

    【瓶子】：不请我们吃饭也行，红包收着

    【瓶子】：替我跟天云老师说声生日快乐，她是我见过最好的解说，没有之一

    最后是千年。

    千年的话很少，但发了一连串红包，每个都是大额，每个都写着。

    【给嫂子的】【给宝宝的】【给苏砚买醒酒药的】【给苏砚跪搓衣板用的】……

    然后是一段语音。

    苏砚点开，千年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调侃，但更多的是真诚：

    “苏砚，知道你忙，也知道嫂子现在需要静养。不请我们是对的，人多闹腾。但心意得收到。这些红包，你替嫂子收着，给双胞胎买点奶粉尿布。等嫂子生完，我们再聚。到时候你请客，跑不掉。”

    天云凑过来看着屏幕，眼眶又有点热。

    “他们……他们怎么知道的？”

    苏砚想了想，点开朋友圈。

    果然，灵儿在一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

    【今天是我们云云的生日！也是她孕期第一个生日！@苏砚准备的惊喜太棒了！温馨又浪漫！祝云云永远幸福！@天云爱你！！！】

    配图是九宫格。

    副客厅的布置，餐桌上的饭菜，那个翻糖小话筒蛋糕，还有她们四个女生的合影。

    Gei：？？？云云生日？？苏砚没请我们？？桑杰：我看到了什么？？那是苏砚家的客厅？？我们为什么不在？？拖米：@苏砚你出来解释一下瓶子：我已经在发红包了，你们呢千年：同发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