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云层之上疾驰，已连续飞行一日一夜。

    赤霓裳站在舟首，看着下方急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心中却是一片沉静。眉心封印随着远离东域而逐渐平息，血脉深处的躁动也缓和许多，这让她能更清晰地思考。

    凤青玄从舱内走出，递给她一枚赤红玉简。

    “凰族祖地的详细舆图，以及祖血试炼的流程。”他顿了顿，“有些事，登岛前必须告诉你。”

    “你说。”

    “第一，祖地不在这一界。”凤青玄指向东方尽头，“那里是‘焚天界’碎片，被我族上古大能以血脉结界封印，每百年才开启一次。下次开启……就在三日后。”

    “正好是月蚀之夜？”

    “对，这不是巧合。”凤青玄沉声，“月蚀之夜，阴气最盛，可压制凰血的阳炎之力，试炼难度会降低三成。炼魂门选在那日发动，恐怕也算准了这一点——他们想在你最虚弱的时刻动手。”

    赤霓裳眼神一凝：“第二呢？”

    “第二，祖地试炼有三关。”凤青玄竖起手指，“‘焚心路’考验意志，‘涅盘池’淬炼血脉，‘祖魂殿’直面初代凰祖意志。前两关我可护你，但第三关……只能靠你自己。”

    “第三关失败会怎样？”

    “魂飞魄散。”凤青玄直视她，“三千年来，七位纯血凰族尝试觉醒，五人死在前两关，两人倒在第三关。无一成功。”

    赤霓裳沉默片刻。

    “我若成功呢？”

    “焚天凰体彻底觉醒，修为至少可至大帝巅峰，若得凰祖认可，甚至能触摸混沌门槛。”凤青玄眼中闪过炙热，“更重要的是，你将获得‘涅盘’权柄——那可能是救你师叔的唯一希望。”

    “权柄？”

    “凰族至高神通，一念涅盘，可重塑生死。”凤青玄压低声音，“但这神通有个限制：一生只能用三次。第一次涅盘需在祖魂殿完成，算是试炼的一部分。剩下两次……需慎用。”

    赤霓裳握紧玉简。

    一次给二师姐，一次给宗门留作底牌，一次……给自己。

    刚好三次。

    “我明白了。”她点头，“还有第三件事吗？”

    凤青玄犹豫了一下。

    “有，但我不确定该不该说。”

    “说。”

    “祖地深处……沉睡着一个人。”凤青玄声音艰涩，“我们的父亲，焚天凰族最后一任族长，凤凌天。”

    赤霓裳浑身一震。

    “他没死？”

    “当年他以全族血脉封印噬界古魔，自身也陷入永恒沉眠，被供奉在祖魂殿最深处。”凤青玄苦笑，“我这些年拼命想唤醒他，但都失败了。族老说，唯有纯血凰族完成试炼，以涅盘之火才能——”

    “唤醒他。”赤霓裳接话。

    “对。”凤青玄看着她，“霓裳，父亲当年舍命封印古魔，也舍命送你逃离。你若成功，不仅能救你师叔，还能……让他醒来。”

    他退后一步，深深鞠躬。

    “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求你。”

    赤霓裳扶起他。

    “我会尽力。”

    不是承诺，只是尽力。

    凤青玄却已满足：“谢谢。”

    就在这时，飞舟突然剧烈震荡！

    舟外传来刺耳的尖啸声，数十道黑影从云层中扑出，利爪撕向飞舟防护罩！

    “阴魂鸦？”凤青玄脸色一变，“炼魂门的追踪手段！他们果然在等我们离开东域！”

    赤霓裳拔剑，赤金剑光斩出，将三头阴魂鸦劈碎。但更多的乌鸦从四面八方涌来，黑压压如潮水，眨眼间就将飞舟包围！

    “不对！”她突然察觉异样，“这些乌鸦体内……有空间波动！”

    话音未落，所有阴魂鸦同时自爆！

    轰——！

    空间被炸出无数细小裂痕，裂痕中伸出漆黑触手，缠绕住飞舟，竟要将其拖入虚空乱流！

    “虚空陷阱！”凤青玄怒吼，凰火爆发试图烧断触手。

    但触手源源不绝，飞舟已半截没入虚空。

    赤霓裳当机立断。

    “弃舟！”

    她一把抓住凤青玄，纵身跃出飞舟。同时反手一剑斩向舟体核心——那里镶嵌着三枚极品灵石，此刻被她剑气引爆！

    轰隆——！

    飞舟爆炸，狂暴的灵气冲击暂时冲散了触手。两人借力疾退，落在下方一座荒山顶峰。

    虚空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黑袍，灰雾脸。

    夜枭。

    “又见面了。”他声音嘶哑，“主上料事如神，你们果然要去凰族祖地。”

    赤霓裳持剑护在凤青玄身前——他刚才为护飞舟消耗过大，此刻脸色苍白。

    “凭你一人，拦不住我们。”

    “谁说只有一人？”夜枭轻笑。

    荒山四周，七道身影同时浮现。每人气息都在准帝巅峰，且穿着各异——有僧袍，有道服，有儒衫，明显来自不同宗门。

    “东域联盟的长老们……”凤青玄咬牙，“你们竟与炼魂门勾结？！”

    为首的老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轮回宗封山自保，置东域苍生于不顾。我等……不过是选择能庇护众生的明主罢了。”

    “虚伪。”赤霓裳冷嗤。

    “随你怎么说。”夜枭抬手，“拿下她，要活的。”

    七人同时出手，七种不同属性的帝级神通轰向赤霓裳！

    她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剑出，凰鸣。

    “凤舞——九天！”

    赤金剑光化作凤凰虚影，携焚天之炎撞向七道神通。恐怖的爆炸将荒山夷为平地，烟尘漫天。

    烟尘中，赤霓裳踉跄后退，嘴角溢血，但眼神依旧锐利。

    那七人也不好受，有三人被凰火灼伤，气息萎靡。

    “不愧是焚天凰血。”夜枭赞叹，“但你能撑几轮？”

    他亲自出手，灰雾化作巨爪抓来！

    赤霓裳正要拼命，凤青玄突然按住她肩膀。

    “霓裳，看东南方向。”

    她顺势望去——百里外，海平面上，隐约可见一座被赤红结界笼罩的岛屿轮廓。

    凰族祖地！

    “还有三百里！”凤青玄咬牙，“我燃烧精血带你冲过去！只要进入结界，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

    “可你——”

    “没时间犹豫了！”

    凤青玄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化作一只火焰凤凰将两人托起，以燃烧生命为代价，瞬间突破百里！

    夜枭脸色一变：“追！”

    但已经迟了。

    火焰凤凰撞入赤红结界，消失不见。

    结界外，夜枭等人被阻，只能眼睁睁看着。

    “怎么办？”老僧皱眉。

    “等。”夜枭冷笑，“三日后月蚀，结界会暂时削弱。届时……我会亲自进去，抓那只小凤凰。”

    他看向结界深处，眼中闪过贪婪。

    “主上要活的……”

    “但没说不许，先废了她。”

    荒山之巅，风卷残云。

    三日后，此地必有一场生死血战。

    而结界内。

    赤霓裳扶着精血耗尽、陷入昏迷的凤青玄，看向岛屿深处那座巍峨的赤红宫殿。

    祖魂殿。

    她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在呼唤她。

    血脉深处，封印之下。

    那个沉睡了三千年的意志……

    正在苏醒。

    “第19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