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池位于宗门禁地深处，是一口三尺见方的玉池，池水呈淡金色，由楚阳当年抽取一丝轮回本源所化，有温养残魂、延缓消散之效。

    余茵近乎透明的残魂悬浮在池水上空，勉强维持着人形，却已无法言语，意识涣散。

    楚阳站在池边，久久沉默。

    清雪、苏小蛮、莫离跪在身后，泪痕未干。赤霓裳站在稍远处，看着池中那道虚影，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师尊……二师姐她……还能恢复吗？”清雪声音沙哑。

    “难。”楚阳只说了一个字。

    他以混沌道尊之能，可重塑肉身，可修补神魂，却无法逆转“主动献祭”造成的道基崩毁。余茵是用自己的“道”换了宋娇娇的生机，这是触及本源法则的交换，强行逆转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不过……”楚阳话锋一转，“并非全无希望。”

    三人同时抬头。

    “轮回池可保她残魂百年不散。这百年内，若我能寻到三样东西，或许能为她重筑道基。”

    “哪三样？”苏小蛮急问。

    “第一，‘混沌青莲’的莲子，可重塑肉身本源。”

    “第二，‘时间长河’的一缕支流，可溯回她献祭前的状态。”

    “第三……”楚阳顿了顿，“‘轮回之心’的认可。”

    众人倒吸凉气。

    这三样，任何一样都是传说中的神物，万年难寻。混沌青莲只在上古记载中出现过；时间长河的支流更是禁忌，触碰者十死无生；至于轮回之心……那是轮回法则的本源具现，莫说得到认可，连它在哪都无人知晓。

    “师尊，我去找！”苏小蛮咬牙起身。

    “我也去！”莫离紧随。

    “站住。”楚阳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去了也是送死。”

    他转身，看向三人。

    “接下来三个月，我会闭关。期间，宗门由清雪继续执掌。你们三人，需在三个月内突破至大帝巅峰——这是应对未来大劫的最低要求。”

    “大劫？”清雪敏锐抓住关键词。

    楚阳点头，看向东方天际。

    “炼魂门此番虽然受挫，但真正的‘噬界古魔’尚未降临。东域地底的九幽封印已经松动，不出三年，魔劫必至。届时……大帝之下，皆为蝼蚁。”

    他顿了顿。

    “另外，青云宗遗址那颗魔心，凤青玄需要七日净化。这七日，东域联盟会派人看守，但我不放心。清雪，你亲自带战堂精锐去坐镇。”

    “是！”

    “小蛮、莫离，你们留在宗门，协助娇娇修复护山大阵——她应该快醒了。另外……”楚阳看向赤霓裳，“霓裳，你跟我来。”

    赤霓裳一愣，随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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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回殿，偏厅。

    楚阳坐下，示意赤霓裳也坐。

    “你那个哥哥，凤青玄，你怎么看？”

    赤霓裳沉默片刻：“他……对我没有恶意。但总觉得，他隐瞒了很多事。”

    “比如？”

    “比如焚天凰族覆灭的真正原因，比如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比如……”赤霓裳抬头，“炼魂门为什么对焚天凰血如此执着。”

    楚阳赞赏地点头。

    “你成长了。”他轻声道，“凤青玄确实隐瞒了关键。据我搜魂那几个九幽守门人得知，焚天凰族当年并非被炼魂门所灭，而是……自愿献祭，以全族血脉封印了噬界古魔的三成本源。”

    赤霓裳瞳孔骤缩。

    “你是说……”

    “你是焚天凰族最后的纯血后裔，体内流淌的不仅是血脉，还有那道封印的部分权柄。”楚阳看着她，“炼魂门要你的血，不仅是为了喂养魔心，更是为了……解开封印。”

    “所以哥哥他——”

    “他来找你，既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确认封印是否完好。”楚阳叹息，“但他低估了炼魂门的决心。接下来七日，你们净化魔心时，务必小心。我怀疑……炼魂门还有后手。”

    赤霓裳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还有一事。”楚阳眼神深邃，“你眉心的封印，最近是不是松动得更频繁了？”

    “是……”赤霓裳迟疑，“每月十五都会发烫，但最近……几乎每天都会。”

    “时间不多了。”楚阳起身，走到窗边，“那道封印是你父亲用生命布下的，最多还能维持一年。一年内，你必须彻底掌控焚天凰血的力量，否则封印破碎之日，就是你血脉暴走、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凰之时。”

    赤霓裳脸色发白。

    “师尊……我该怎么做？”

    “去青云宗遗址。”楚阳转身，将一枚玉简递给她，“净化魔心时，按照这玉简中的法门运转血脉。魔心中残留的亿万魂力，虽然被污染，但却是打磨你血脉最好的‘磨刀石’。”

    他顿了顿。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守住本心。你的血脉是你的力量，不是你的枷锁。”

    赤霓裳接过玉简，深吸一口气：“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望。”

    她行礼退出。

    偏厅内，楚阳独自站了许久。

    然后，他抬手，在虚空勾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

    符文成型刹那，一道虚影浮现——正是天机老人。

    “老鬼，余茵的事……拜托你了。”

    天机老人虚影叹息：“值得吗？为一个弟子，动用‘天机令’寻找那三样神物，你会欠下天大因果。”

    “值得。”楚阳眼神坚定，“我楚阳的弟子，一个都不能少。”

    “罢了。”天机老人摇头，“混沌青莲的线索，我确实有。但那个地方……你现在去不了。”

    “何处？”

    “北冥海，归墟之眼。”天机老人沉声，“那里沉睡着上古最后一株混沌青莲，但归墟之眼每三千年开启一次，下次开启……在两年后。”

    楚阳点头：“够了。时间长河的支流呢？”

    “这个更麻烦。”天机老人苦笑，“时间长河的主干在‘时空禁地’，被时空神殿镇守。你想取支流，除非得到时空神殿的认可——但他们已经三万年没现世了。”

    “时空神殿……”楚阳若有所思，“我自有办法。轮回之心呢？”

    天机老人沉默良久。

    “轮回之心，就在你宗门地底。”

    楚阳一怔。

    “千年前你在此开宗立派，不是巧合。”天机老人缓缓道，“是轮回之心选择了你，或者说……选择了你的‘轮回道’。但它现在处于沉睡状态，想要唤醒它得到认可，你需要……献祭一道完整的‘轮回法则’。”

    “我的道基？”楚阳皱眉。

    “是。”天机老人叹息，“这就是代价。楚阳，你想清楚了。为救一个弟子，赌上自己的道途，值得吗？”

    楚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看向轮回池的方向。

    许久。

    他轻声说：

    “千年前，我收她们为徒时，曾许诺护她们一世周全。”

    “我楚阳……从不食言。”

    符文消散。

    偏厅重归寂静。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轮回宗染成血色。

    山门外，青云宗方向。

    魔心的跳动声，隐隐传来。

    如同末日倒计时的鼓点。

    【第18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