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白家人围着一张木桌而坐，身前碗中盛着清汤寡水的米粥。
而正中间的盘子里放着几张金灿灿的薄饼。
白秦氏拿了空碗来，挨个放好饼递出去，最先递给的是萧川，又递给萧炎，“快吃，趁热吃才脆。”
说话间剩下几人也分了饼，白愫愫默默将自己的饼分了一半给萧川。
萧川得意，炫耀似的瞅了一眼萧炎，随后笑呵呵的把饼给白愫愫夹回去，“我不饿，你多吃点。”
白愫愫唇角绷直，把饼夹回去，“你多吃点。”
萧川心里暖烘烘的，比东边灼人的太阳还要热乎，“愫愫，你吃，你还要寻水源，需要多吃一点。”
白愫愫不耐烦地把饼夹过去，用力按了一下，“你吃。”
萧川见她动了怒，没再折腾。
饭后，萧川凑到白愫愫身旁，“娘子，今日怎的对为夫这样体贴？”
白愫愫力气大，吃的也比寻常女子多，从前他们用饭，多数时候都是萧川拨出自己那份给白愫愫。
今日实在出奇。
但娘子关心他，他心里甚是开怀。
白愫愫向来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歉意，“昨夜，若云与萧炎在一处，一夜七次，我想了好半天，你与萧炎相比，体格着实有些弱，该多吃一些。”
萧川：“……”
……
晚饭时，萧川自然地将萧炎的那一份饼抢到手。
萧炎诧异，他们兄弟这么多年，萧川从来都是怕他不够吃，从未与他争抢过吃食。
今日是……
萧炎扫他一眼，冷峻的脸无波无澜，照常吃着饭。
白秦氏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多瞅了萧川好几眼。
饭后，白秦氏将白愫愫叫到一旁，“萧川一直如此？瞅着体弱，不像是能吃的人，这样，明日，我多做一些吃食。”
白家是后来者，他们交了买粮的人头费，便没上交自家粮食。
故而，时常能开些小灶。
白愫愫摇头，“不用，咱们家粮食不多，省着点吃吧，等过几日，民团出去买到粮食便好了。”
白秦氏还是不放心，白愫愫这才道，“他不能吃，所以才让他多吃。”
白秦氏并未觉得哪里不对，“没错，体弱就该多补补，免得被风一吹就跑了。”
白愫愫抿抿唇，很想告诉白秦氏那倒也不至于。
一夜两次，虽比不过萧炎，但也算中规中矩。
“娘，别担心，等我寻到水源，咱们便能耕种，明年定有新粮吃。”
提到水源和种地，白秦氏免不了上火，“好孩子，尽力就好，那山那水就在那里，若是寻不到，便是没有，莫要逞强。”
白愫愫点头，“娘，我知道了。”
萧炎和萧川蹲在一处，用柳树枝刷牙，萧川的眼神忍不住的往萧炎的下身扫去。
一眼，两眼……
“你到底在看什么？”
萧川本偷摸摸的瞧看，现被挑明，索性径直往萧炎那处瞅去。
“三弟，我知晓你本事大，但没想到竟如此大。”
萧炎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萧川撞他一下，“和你二哥还有何隐瞒，咱们可还是亲兄弟，大哥在时，也不是没聊过，但大哥也没你这个本事。”
萧炎听得晕头转向，却在萧川提到萧仁时，眉头蹙了一下。
那个把自己亲闺女卖了换包子的大哥落得如此下场，萧炎的心在痛与痛快中挣扎纠缠。
“大哥……罢了，一切都是命，日后有了机会，再寻吧。”
亲情可断，血脉却斩不断。
萧川也叹了口气，想了想又瞄向萧炎下身，“大哥不如你，接连生了三闺女，你这般厉害，怎的还没生个一儿半女？”
萧炎这回才明白萧川的意思。
“七次？”萧炎不解，“何人同你说的？”
想到白愫愫一本正经的脸庞，萧川便觉得心塞。
“何人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二哥有事求你。”
“说。”
“明日，我要同你们一起练武。”
萧炎看他，“练武？”
萧川重重点头，“练武，还要加练，明日要比旁人早起半个时辰，三弟，你同我一起。”
……
第二日一早，陶若云忽然觉得周身十分凉快，往身旁摸了摸，没摸到火炉，掀开眼皮瞧了一眼。
没人。
已经这么晚了？
她本就习惯早起，每日萧炎带着民团汉子们去晨起练武时，她都会醒来。
今日醒得这样晚，都要怨萧炎那个没节制的。
非要一夜七次，她但凡挣扎，萧炎都会用“男子汉说到哪做到哪，做不满七次会坏了名声”等诸多理由堵得陶若云哑口无言。
谁让她顺嘴胡说八道呢！
她睡眼朦胧地爬起来穿上衣裳，掀开帐篷门帘出来。
外面星空还未散尽，四周漆黑一片。
陶若云眨巴眨巴眼睛，又揉了两下，这才确定，天还没亮。
瞧着时辰，离天亮还早着呢。
隔壁帐篷，白愫愫同样掀了帘子出来。
姐妹俩对视一眼，凑到一起头抵着头小声说话。
陶若云：“你家那个赘婿也没在？”
白愫愫：“嗯，寅时三刻便起来出去了。”
陶若云：“这么早！他们两个做什么去了？”
白愫愫侧耳，“貌似是在练武。”
“练武？萧川？”
白愫愫想到什么，忽的勾了唇，她伸了个懒腰，搂住陶若云的肩膀，“走，回去睡个回笼觉。”
不远处，萧炎眉头皱起，忽的举起手里小棍在萧川腿上抽了一下，“别晃！”
萧川“嗷”的一声，声音卡到一半，硬生生吞了回去。
不能喊，他家娘子耳朵灵敏，怕不是要被吵醒。
萧炎冷哼一声，目光落在萧川腿上。
萧川立即将肌肉绷紧，不敢乱颤。
半个时辰后，民团汉子们陆陆续续赶来，瞅见打拳的萧川皆是一愣。
“哎哟，这是谁？这不是秀才公，太阳打西边出来，秀才公也来吃这苦来了。”
“这一拳下去，蚊子都得敬礼！”
“小心点，别把脚下的蚂蚁吓跑了！”
“哈哈哈哈……”
糙汉子围着萧川逗趣，若是往常，他定要之乎者也地喷他们一脸。
今日，他只瞄着这些汉子们的下三路，心里琢磨眼前这些个莽夫是不是也能一夜七次！
“归位！”萧炎呵斥一声，汉子们一哄而散，滚回自己位置上去。
萧炎手里举着木棍，“扎马步，一个时辰。”
话音一落，哀怨声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