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青虚道长搓着手,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丫头,这可怎么喂?人没醒,眼也没睁,牙关要是咬死了,硬灌进去可要呛住的!”
苏晓晓低头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路远。
她没犹豫,伸手拿起木勺,从碗里舀了小半勺面汤。几粒葱花飘在上面,热气还在往外冒。她把勺子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几口,等温度降下来,这才小心凑到路远唇边。
“路大哥。”
苏晓晓的声音发着颤。
“你不是说饿了吗……面来了。阳春面。你张张嘴,喝一口,好不好?”
木勺碰上了他干裂的嘴唇。
一息。
两息。
青虚道长急得都想提议用真气往里送了,可还没等他开口,眼前就起了变化。
路远紧闭的嘴唇,竟然真的松开了一条细缝。
像是那股熟得不能再熟的酱油味,把他身体里最原始的本能唤醒了。又像是他漂了太久,终于在这股人间烟火气里,找到了回来的路。
喉结轻轻一动。
下一刻,路远贴着勺边,小口小口吸起了面汤。
“吸溜……”
声音很轻。
可这一声落进苏晓晓和青虚道长耳里,比什么神通法则都管用。
面汤顺着唇缝咽了下去。
苏晓晓鼻子一酸,眼泪当场就掉进了碗里。她一边哭,一边笑,手抖得不成样子,第二勺还没喂到嘴边,腕子就是一颤,半勺汤洒了出去,顺着路远的下巴流进脖颈。
“哎哟,我的小祖宗诶!”
青虚道长看得直跺脚,想上去帮,又怕自己笨手笨脚添乱,只能在边上急得绕圈。
“慢点,慢点!手稳住!别洒了!也别呛着他!他眼下这身子,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我……我没想抖……”
苏晓晓抽着鼻子,赶紧拿袖子去擦路远脖子上的汤汁,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
“是它自己在抖……”
“我就是高兴。”
“师父,他真的在喝……”
“他还在喘气。”
一勺。
又一勺。
苏晓晓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只粗瓷大碗,整整喂了半个小时。
面条喂不进去,她就只喂面汤。
葱花浮在汤面上,热气早已散得差不多,只剩下温温的一点暖意。少女用勺子舀起汤,贴到路远唇边,再小心送进去。动作生涩,却很稳。偶尔有汤水顺着嘴角淌下,她就拿袖口擦掉,再继续喂。
膝盖跪麻了。
手臂也酸得发抖。
苏晓晓却不敢停。
她怕一停下,这个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这样,半碗面汤,一点点进了路远的肚子。
半小时后。
最后一勺面汤喂完,苏晓晓手一松,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直接坐在地上,低头喘了几口气,才把胸口那股憋闷压下去。
也是在这一刻,路远的身体终于起了变化。
先变的是体温。
那种冰得像死物一样的凉意,开始从他身上退去。原本贴上去像碰到冷玉,如今却一点点有了温度。那不是法则,不是神性,也不是某种高高在上的力量。
那是活人的热。
紧跟着,皮肤上的异象也开始消退。
原本爬满他手臂、脖颈、脸侧的金绿色纹路,像树叶里铺开的叶脉,清晰得刺眼。此刻,那些纹路却像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缓缓往皮肉深处收拢,颜色越来越淡,痕迹越来越浅,直到只剩一层若有若无的影子。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苍白得看不出血色的脸,也恢复了几分红润。
连唇色都不再死寂。
只是,有一样东西始终没有散掉。
路远紧闭的眼皮下,仍有两道微光在流转。
一道翠绿。
一道浅灰。
两种颜色都淡了许多,不再像先前那样刺目,可它们依旧还在。像是某种烙印,已经刻进了更深的地方。躯壳可以恢复,皮相可以收敛,唯独那层底色,藏不住,也抹不掉。
……
同一时间。
数万里外。
昆仑山巅,玉虚宫。
“啪嗒。”
悬在半空中的太极阵盘轻轻一震。
声音很轻。
落在张三丰耳中,却像雷一样。
这位老道士原本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维系九龙封天阵的低频运转。阵盘一颤,他双眼立刻睁开,身子也跟着一晃,差点从蒲团上栽下去。
下一刻,那双枯瘦的手已经扣住了蒲团边缘。
胸膛起伏。
呼吸发沉。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懒散和从容的老眼,此刻亮得惊人,像两点骤然点燃的灯火。
“老道士,稳住道心。”
盘古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沉厚如山,直接压进他的识海。
只是这一次,连盘古的语气都带着波动。
“那小子……醒了。”
张三丰瞳孔一缩。
“醒了?真醒了?”
一句话刚出口,老道士已经一把薅住自己的白胡子,生生扯下好几根。疼倒是顾不上了,整个人一下从地上弹起,背着手在大殿里来回走,步子又急又乱。
“四十九天,一天不差!”
“这小子命也太硬了!”
“快,盘古,立刻开天网最高权限,远程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神格恢复了多少,法则聚了几成,身体还算不算人——”
“不行。”
盘古直接打断。
声音冷了下去。
“任何探测都不许做。天网不行,阵法不行,你的神识也不行。谁都不许靠近老君山半步。”
张三丰脚步一顿,转头道:“为何?老道只是看看,不动他。”
“看也不行。”
盘古这句话说得很重。
“你以为他是醒了,其实不是。”
“准确来说,他是从虚无里重新聚回了一点概念。那碗面汤,只是吊住了他作为凡人的最后一口气。现在的他,不稳。不是一般的不稳,是随时都可能出问题。”
大殿里一片死寂。
盘古沉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那小子如今像一座刚架起来的桥。桥的两头,连着两种完全不同的本源。中间那层平衡,薄得像纸。”
“这时候,别说强行探查。”
“哪怕只是一丝外来的法则波动,哪怕是你自认温和的神识扫过去,都可能把这层平衡打碎。”
“真到了那一步,塌了就是塌了。想补都补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