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砰~砰~砰~
打更人敲着铜锣,喊着号子,从契约铺门前经过。
余光瞥见契约铺还亮着灯火的他朝里看了一眼,见什么也看不见,便是转身往回走。
契约铺内,仍旧保持着刺猬形态的阿刺和小白狐缩在一边,一个大黑球,一个小白球,乍一看好似是某种装饰品。
“洛先生,我想问的事情,追溯至三千余年前。”说到这,苏怜月顿了顿,继续道:“我想找到我的仇人,他是一个道士,我困在古宅,成为凶煞,便是拜他所赐......”
洛尘颔首:“苏姑娘口中的道士,早已经死了......”
“死了!”
苏怜月眼底煞气翻涌:“他怎么死的?”
“不对,这算是第二个问题了吧,我......”
“不算。”洛尘压了压手:“那位道士名为屈幽,偶然捡到了一本修行功法,至此便入道修习。”
“从入道,到修习至归真境,他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
“苏姑娘的遭遇,便是他试图合道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自以为是天命之子,百无禁忌,结果在合道之时,雷劫因他身怀的孽障而来。”
“他以为自己能扛过去,结果第一道雷劫就让其神形俱灭,连点灰烬都没剩下。”
“归真...他困我的时候,居然才是归真?”苏怜月美眸微凝:“我在古宅中动用本体,都可至人仙至境......”
“可他若只是归真,我为何不能突破他对我设下的法阵?”
洛尘道:“正如五行生克一般,他当年对你使用的恶毒法门自你未曾成煞前,便已经刻入你的三魂之中。”
“其实依照常理来说,你不会成煞,因为那道士所做的事宜极其完备,为得就是防止你成了煞去找他......”
“但许是你怨力太强,终究还是成为了煞。”
“本不该出现的你,依旧出现,但与你融为一体的恶毒封印也在你变强的同时愈发强横。”
“相当于形成了一个平衡,你的煞气越强,镇压的封印也跟着增强,所以你依旧突破不了他设下的封印......”
“原是如此......”苏怜月神情复杂:“可惜,我还想着报仇,却没想到仇人早已死了......”
“多谢先生解惑,我回去想想......”
说着,苏怜月的身躯化作一股青烟散去......
......
皎洁的月光挥洒在古宅的高墙之中。
苏怜月站定于院落中,周身煞气如猩红潮水不断翻涌!
忽的,煞气凝结成的异相骤然消失。
苏怜月回过身去,看向那道青衣身影:“洛先生?”
洛尘道:“如此简单的问题,苏姑娘为何一直不问?”
苏怜月苦笑道:“我想着就连我都走到人仙之境了,却依旧没能突破封印,那当年给我设下封印的道士该有多强?”
“算命推衍,会引起反噬,我是怕影响到您,才一直没敢问。”
“但经历了五行宗一事,得知先生乃是大能,我这才敢问这事......”
洛尘道:“苏姑娘日夜受煞气煎熬,却依旧能如此为旁人着想,如此心性,实在是难能可贵......”
闻言,苏怜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洛先生请回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洛尘道:“我帮苏姑娘把封印解开吧。”
“解开!”苏怜月摇头道:“还是不了......我这三千年凶煞,身上不知聚集了多少因果孽障。”
“先生即为修道人,即使修为高深,也最好不要沾染......”
洛尘道:“与我无碍,我修得便是因果。”
“嗯?”苏怜月神色一怔:“因果是能修的?”
“对。”洛尘颔首:“所以苏姑娘无需担忧我能否承受这因果。”
“你只需要想想,到底要不要解开这封印就是了。”
苏怜月道:“先生说笑了,我日夜都想离开这个令我恶心的牢笼......岂能......”
洛尘抬手打断:“解开封印,对你而言,是有代价的。”
苏怜月道:“什么代价?”
洛尘道:“封印一除,你便失去了平衡,进而没了长生之能。”
“长生!”苏怜月瞳孔针缩:“我居然能长生?”
“没错,所以你要想好这一点。”
洛尘顿了顿继续道:“另外,解开封印你的道行会下降到尸解仙境界......”
“倘若日后修为再无精进,你恐怕也就还有个千八百年的阳寿。”
半晌,苏怜月抬起头来,正色道:“倘若真的不会对先生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我想解开封印。”
“这般长生,乃是枷锁,是束缚......”
“即使下一刻就要死,我也要离开......”
“好。”洛尘颔首道:“请苏姑娘带我去你躯壳所在之处吧。”
“先生请跟我来......”
在苏怜月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了一间偌大堂屋之中。
堂屋正中央,便摆放着一座残破合棺。
行至棺木旁,洛尘看向了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苏怜月。
“洛先生,我躯壳上的百会穴、膻中穴、关元穴分别有一根千年雷击木钉。”
“当年,恶道将钉子打入这三处穴位后,又施法让皮肉缝起。”
“您要是看不清楚的话,我把躯壳上的嫁衣解卡指给您看......”
苏怜月话落,洛尘便摇头道:“不必,你的化身坐旁边歇息一会吧。”
“好......”
一旁,洛尘双眸微闭,再度睁开时,眼前的世界便是化作了水墨色。
而躺在残破矮棺之中的苏怜月身上,则是迸发出千丝万缕的因果线。
洛尘抬手拨动梳理黑白相间的因果线,当他触碰到因果线之际,那因果线所记载的画面,也在他的面前如走马灯般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