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塞尔体重大约有八十千克,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一块块肌肉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在灯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剽悍。
他站在那里,像一头随时会扑上来的猛兽。
他的拳头每一次挥动,似乎都能带起一阵拳风,呼呼作响,让人毫不怀疑那一拳若是砸在人身上,骨头都得断几根。
只见他和亚连先生低声交流了一句,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他转过头来,看向苏远,眼神之中已经充满了鄙视。
那种鄙视,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骨子里的。
他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个来自东方的商人,觉得他不配站在自己面前。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脸上挤出了和善的目光,像是在邀请一个朋友去喝茶,但眼神之中却是凶光闪烁,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这阿塞尔,见过血。不是那种在擂台上打比赛、戴着护具、有裁判喊停的选手,是真正在街头、在地下拳场、在生死之间滚过来的人。
此时他看着苏远,眼里还满是笑容,仿佛准备把苏远当成朋友来看待,那笑容亲切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然而苏远若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了,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阿塞尔这种人,笑着跟你说话的时候,手已经攥紧了拳头;对你表示友好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你打倒。
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对苏远下杀手。
不是在比试中失手,是故意的,是有预谋的。
几个人都已经散开,退到了场地边缘,给两人腾出空间。
就连亚连都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玩味地看着苏远。
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看一出好戏,又像是在等着看什么笑话。
大概是觉得一切都掌握在了他的手中,在这个别墅里,在这个庄园里,在这个州里,他就是王,没有人能挑战他。
此刻,他的态度也变得嚣张了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客气,连装都懒得装了。
眼见着苏远已经走上擂台,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又走出来四人,他们都站在场边,死死地盯着苏远,目光像是钉子一样扎在他身上,随时准备出手。
这四个人,身材各异,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透着同样的狠劲——都是见过血的人。
此时苏远却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在这颇为安静的氛围当中,显得竟有些刺耳,像是平静的湖面上突然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涟漪。
阿塞尔冷声问道,声音又硬又冲,像是一块石头砸在地上:“你笑什么?”
亚连先生在一旁开了口,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打圆场,又像是在火上浇油:
“苏老板想笑那自然就笑了!如今又不是生死切磋,阿塞尔你何必那么严肃。”
“大家都是朋友,随便比划比划,图个乐子。”
话虽这样道,说得轻巧,然而苏远却能感觉到,周围已经传来了阵阵子弹上膛的声音。
咔嚓,咔嚓,一声接一声,清脆而冰冷,像是死神的脚步。
不过半分钟,别墅内竟然满是黑洞洞的枪口,从各个方向指着苏远,楼上楼下,前后左右,无处可逃。
甚至连二楼都是十几人拿枪指着自己,居高临下,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苏远不由抬头,目光在那些枪口上扫了一圈,心中轻蔑更多了几分。
这些枪,在他眼里,不过是些玩具。
阿塞尔冷笑说道,声音里满是傲慢,像是在宣布什么不可改变的事实:“和我比试,是你祖上的荣幸。你一个做生意的,也配站在我面前?”
苏远没有接话,只是慢慢地走到了空地中央,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摆出任何防守的姿势,像是根本不把阿塞尔放在眼里。
阿塞尔朗声道,声音又亮又冲,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战绩:
“曾经也有华国的武者和我挑战过,那人自称是什么国术高手,说什么内劲外劲,说什么以柔克刚。”
“我打死他,用了三拳——三拳,他就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亚连此时耐性已经失去了大半,皱着眉,低喝道:
“还磨蹭什么?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比试,点到为止就行了。”
“就算是你吹得再厉害,难道还能打得过苏远?别浪费时间了。”
话音刚落,亚连却是无比惊愕地看着前方,他的嘴还没来得及闭上,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惊讶的一瞬间。
刚刚阿塞尔已经出拳了,那一拳又快又狠,带着风声,直取苏远的面门。
亚连看得清楚,这一拳正对着苏远的脸,角度刁钻,力道十足,若是打中了,鼻梁骨非断不可。
一般人,不,别说是一般人,就算是最顶级的职业拳手,在面对这近乎偷袭的一拳,都不会有丝毫的好处,能躲开就是万幸,更别说反击了。
然而苏远只是后退了半步,那半步不大不小,不多不少,刚好让阿塞尔的拳头贴着他的鼻子擦了过去,拳风扫过他的脸,吹动了他的头发,却没有碰到他分毫。
阿塞尔只恨自己的胳膊不能在长五厘米,那怕是五厘米,这一拳就能结结实实地砸在苏远的脸上,把他那张平静的脸打得开花。
他并不认为苏远有这样的实力,在他的眼中,苏远只是运气好,只是碰巧。
在他打出这一拳之前,苏远就已经想要后退了。
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苏远后退的速度并不快,却能如此精准地躲过自己的拳头。他坚信,这不是实力,是运气。
但是阿塞尔并不知道,就在他的拳头刚刚打出之时,苏远才有了动作。
不是提前预判,不是提前后退,是在拳头已经出手的那一瞬间,他才开始动。
那种反应速度,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一旁的亚连也脸色阴沉地坐着,这一拳,亚连有一些看不懂。
苏远的动作并没有丝毫的力量和速度,软绵绵的,慢吞吞的,像是一个不会打架的人在乱晃。
可是他能躲开阿塞尔的攻击,而且亚连先生有一种感觉——这不是运气,这不是巧合。
苏远的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像是早就计算好了一样。
阿塞尔又是几拳打出,那刺拳如同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刺向苏远的要害。
面门、咽喉、心口,每一拳都是要命的地方。
苏远身体微微摇晃,左一下,右一下,前一下,后一下,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风中摇摆的柳枝。
每一次,在刺拳即将碰到自己的时候,他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拳风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却始终伤不到他分毫。
这几乎把阿塞尔刺激得发狂,他的眼睛都红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打了这么多年的拳,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明明看起来不堪一击,可就是打不中,怎么都打不中。
突然,苏远停下了动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他问了一个问题,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你的拳,快的过子弹么?”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笑话,谁的拳头又能快过子弹?
子弹的速度是每秒几百米,人的拳头再快,也不过是每秒十几米,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可不知为什么,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亚连先生却注意到,在不经意间,阿塞尔已经被苏远给控制住了。
不是被锁住,不是被按住。
是的,他的拳头已经被苏远给捏在了手里,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了,动弹不得。
苏远的手不大,手指修长,看起来没有什么力量,可那只手捏着阿塞尔的拳头,阿塞尔的脸都涨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怎么都挣不脱。
一个格斗家,拳头被控制住,就已经没有了格斗的意义。
手被抓住了,拳打不出去,脚踢不起来,整个人就成了案板上的肉。
亚连先生几乎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像是在认可什么,又像是在感慨什么。
砰的一声枪响。在一旁的人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着飞出枪膛,直直地射向苏远。
然而枪声结束,硝烟散去,苏远依然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丝毫的伤痕。
他的衣服上没有洞,皮肤上没有伤,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只是他的手上,有淡淡的白烟在飘散,像是什么东西被烧焦了。
“你看到了。”苏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子弹,我都抓得住。”
他将手中的东西随手甩出,那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地飞向亚连先生。
亚连先生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那东西贴着他的脸飞过去,钉在了他身后的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是一颗子弹。
还带着余温的子弹。
刚刚苏远展现出来的力量,太过于恐怖了,让亚连心中竟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畏惧感。
他在这州里当了这么多年的王,从来只有别人怕他,没有他怕别人。
可今天,他怕了。
一直到他靠着墙壁的时候,才想起来,这里是他的地盘,这庄园是他的,这别墅是他的,那些枪是他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这场愚蠢的格斗,应该结束了吧。”苏远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将手中的子弹甩飞,那子弹贴著亚连先生的脸擦了过去,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苏远已经听到周围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声音——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只要亚连先生再有一点点动作,那些人就会立刻开枪,绝对不会再给苏远伤害到亚连先生的机会。
几十把枪,同时开火,就算苏远能抓住一颗子弹,也抓不住几十颗。
然而苏远只是淡然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不屑,又有几分释然。
他看着亚连先生,声音很轻,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道别。
“谁都不是傻子。”
“你想杀我,我也想把你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而且——我想的是接管你所有的势力。”
他顿了顿,目光在亚连先生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又轻了几分:
“真幸运,因为这一点,你还能活着。”
“否则,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